裴韫岂会轻易认输。


    他眉骨压得极低,掩藏住眼底的阴翳,“你不是求我放过江家么,我答应你就是。”


    林迢迢更不安了。


    她可从未见过如此好商量的裴韫。


    以往在床榻间,她百般讨好求饶,也不见裴韫仁慈,硬是弄得她要死不死了方肯罢休,可见此人生性恶劣,独断专行,暴戾恣睢。


    林迢迢正在心底揣测裴韫的意图,腕上突然一紧。


    裴韫借着为她穿衣的时机,用红丝带将她双手缚住。


    林迢迢暗道不妙,“你放开我!”


    裴韫微微一笑,“你跟我走,我保江家无虞,如何?”


    “你做梦……”


    裴韫牵着丝带另一头,稍稍一拽,林迢迢身子趔趄朝前摔去。


    裴韫顺势搂住少女不盈一握的窍腰,深深嗅着她发间香气,“邕王觊觎吴地多年,早晚会处置世家门阀,即便没有我,你以为江家还能有太平之日?”


    可若林迢迢跟了他,他不是不能降下恩赐,保全江氏族人。


    林迢迢听明白了,这男人不打算强来,而是提出一个她无法拒绝的交易。


    可……又凭什么呢?


    她只想过上安稳平静的生活,怎么就这么难?


    林迢迢被迫依偎在他胸口,眼泪簌簌而落。


    裴韫冷眼看她落泪,“迢迢,你该庆幸,我并无伤人之意。”


    达成目的的手段有许多种,拿捏林迢迢的软肋,是最轻易有效的法子。


    谁叫林迢迢心善,她在意的人这般多,哑婆,抱琴,江麟,江家族亲……


    但凡抓住一个,就能让她痛不欲生。


    正因体恤她,裴韫方收敛邪心。


    他的让步,林迢迢心知肚明,可她还是止不住的难受,“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偏偏是她穿越?


    为什么偏偏是她被裴韫盯上?


    这个世间想嫁裴韫的女子何其多,想给他做妾做通房的更是数不胜数。


    他又为何偏要抓住她一人不放?


    裴韫眼神渐渐柔和,粗粝的指腹剜去她眼尾的泪光,“因为我想娶你为妻。”


    他承认,过去是他太自负,是他轻视了林迢迢的存在。


    如今他后悔了。


    一个妻位,又不是只有江临那个死人才给得起。


    其实想通这一点,放下那毫无用处高高在上的身段,许多事情倒也没有裴韫想象中的那般难堪。


    至少,他还能继续占有她,他还能有无数个日夜,与她交颈缠绵,同床共枕。


    “迢迢,我想要你。”


    裴韫不再掩饰心底的欲.望,他抚触着她的腰身,将自己对她生出的阴暗丑陋的欲.念悉数袒.露。


    “我喜欢看你哭,喜欢你唤我夫君。”


    他掌心所过之处,泛起不可抵挡的颤.栗。


    林迢迢惊惧交加,“不行,这不可能!我是江临的妻子……”


    “可他死了。”


    裴韫毫不留情戳穿她那点可怜的安慰,“何况,论先来后到,我才是你的夫君。”


    林迢迢哭着摇头,“不是,你不是……”


    “我是。”裴韫同样执拗。


    他捧起她的脸,冰冷指尖滑过少女柔嫩的肌肤,缓缓诱哄着她,“迢迢,你要记住,我才是真正与你入这婚房,圆过房的夫君。”


    “他,不是。”


    作者有话说:


    咳,俺说过的这本不会太虐(除了男二白月光噶了这点)迢迢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女生容易内耗,但裴狗不会,他想要他就抢,抢不到就骗就哄,也会向下包容,总体男主对女主这条线还算比较温和,主打一个强扭的瓜又甜又水灵~爱吃酸涩火葬场的可以look look预收《辞君恩》明意是个小宫女,亦是废太子魏执落难时唯一陪在他身侧之人,曾为他浣衣煎药,挡箭受伤,替他忍了胯下之辱,也为他落过胎留下一身病痛。至暗的七年里,明意奉献了所有青春,终于扶持魏执走到称帝之日。一朝翻身,留给明意的是男人陌生冰冷的嗓音:“念及昔日情分,朕许你美人之位,容你在后宫安度余生。”宫女飞上枝头做娘娘已是帝王恩赐,至于曾经许诺明意的皇后之位,自不可能兑现,皇后只会是他曾经求而不得的心上人。他和明意的过往,不过是非常时期的迫不得已,勉强将就——明意与他的心上人有八分相似。可替代品终究只是替代品。明意终于知晓自己只是男人爱而不得下的消遣安慰,她们共患难却难共富贵,后位不是她的,就连当初的孩子也是被男人亲手扼杀腹中的。明意幡然醒悟,自毁容貌婉拒圣恩,守着烂掉的回忆退守本分,不奢求一分一厘不属于她的东西,只盼年满二十五岁出宫,重获自由。魏执却在庆功宴上醉了酒,反手将明意当成物件赐给前朝将军卫凌以作羞辱。明意如坠冰窟,金銮殿上跪伏良久,叩谢皇恩。**三年后,明意随夫君回京受封,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孩子,同魏执的御驾狭路相逢。明意梳着妇人发髻,褪去了少女青涩,四目相对之际,也不再有昔日见他时的脸红心跳,冲他淡然施礼。魏执的目光死死凝在那个与明意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孩子,面上淡笑攥紧了拳,转头借皇后之名设宴私会。趁明意醉倒,帝王红着眼将她圈入怀中,声线颤抖:“意儿,朕后悔了。”明意不在身边的日日夜夜,他思念成魔。醉酒的明意双颊酡红,却格外清醒推开他:“当初是陛下将臣妇赏赐出去,您忘了吗?”魏执给不了的明媒正娶,卫凌给她了。魏执给不了的夫妻恩爱,卫凌给她了。魏执不愿给的孩子,她也在卫凌这里得到圆满。“陛下,君无戏言,您不该悔。”悔亦无用,她不爱他了。


    第44章 火海。


    天色彻底大亮,栖凤园外守门的丫鬟婆子,相继从昏睡中醒来,各自揉着酸痛的后颈不明所以。


    昨夜是主母的婚仪,她们不得近身侍奉,全被打发到垂花门外值夜,怎就稀里糊涂睡了过去?


    丫鬟婆子们心有疑虑,但面面相觑后,还是默契地闭紧了嘴,各自抄起洒扫水桶忙活去了。


    江麟晨起时方察觉异样,整个江家,尤其内宅,安静得过分。


    想到最近朝廷的争斗,江麟还是多了个心眼,早早更衣到栖凤园请安。


    “笃笃笃”三声叩门的闷响。


    江麟侧耳,轻声道,“母亲,您可起身了?”


    屋内,林迢迢慌了神,手忙脚乱推搡裴韫,“你快走,快走开。”


    裴韫仍维持着搂抱她的姿态不肯放手。


    林迢迢急得面红耳赤,想挣脱,偏偏双手被这男人用丝带缚住。


    “裴韫,大少爷,算我求你,你先走可以吗?”


    让人瞧见她与裴韫共处一室,她在江家就彻底待不下去了,虽说她原本就是要走的,可她并不想背负上水性杨花,浮花浪蕊的骂名而走。


    她是江家主母,岂能让人侮了江临的颜面?


    裴韫盯着她红白变化的脸色,不满轻嗤,“要用我时,我是你夫君,如今用不上了,就是裴韫,是大少爷。”


    林迢迢不知他在闹什么,双手合十快给他跪下了,“裴大都护,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如何算账我都认,现在就求求你,赶紧解开。”


    江麟就在门外,是她与江临名义上的儿子。


    若让江麟撞见这一幕,倒不如让她死了好。


    裴韫呼吸陡然粗.沉起来,“我就这般见不得人?”


    明明他才是林迢迢正儿八经的夫主。


    “我……”


    林迢迢气急,“我真是跟你说不通。”


    她压根没空理会他,已经反过来拽着裴韫在寝屋里四处忙碌,尤其那一塌糊涂的被褥,又湿又沉,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被褥藏到柜子里,随后又将散落在地的破碎衣裳踢到床底下。


    裴韫被迫跟着她,看她累得气喘吁吁,脸上神情变化莫测,一会儿阴沉,一会儿又挑眉。


    最后用足尖勾起被他揉皱的小衣,十分善心提醒道,“还有这个呢。”


    林迢迢没多想,弯腰去捡,拿在手里,黏黏糊糊的触感。


    她小脸腾地涨红,如同捡到什么脏东西一般飞快丢进炭盆里,“裴韫你……你不要脸!”


    她脏了手,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找不到盥洗盆,气恼之下干脆擦在裴韫的衣袍上。


    “……你的东西,还给你!”


    裴韫素有洁症,此刻眉头都没皱一下,“胡说,分明是你的水。”


    “你闭嘴闭嘴!”


    林迢迢捂住通红的耳朵,濒临崩溃。


    此时屋外,江麟听到细微动静,又敲敲门,“母亲?”


    林迢迢慌忙回应,“我、我昨夜吃多了酒,身子不适,你不必来请安了。”


    听得她明显颤.抖沙哑的嗓音,江麟眉心微拧,“我还是请府医过来为母亲诊脉吧。”


    仆婢莫名昏睡,护卫莫名失踪,就连林迢迢也格外反常。


    若说最初只是三分怀疑,眼下江麟便有了十分肯定,昨夜栖凤园一定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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