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是奴婢,所以要生了孩子才有资格做妾。


    因为她是奴婢,所以她没有权力抚养自己的孩子。


    因为她是奴婢,所以……


    她不可能成为裴韫的妻子。


    好在,她林迢迢从不妄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避子。


    林迢迢满心期盼着裴韫的驱逐令,可等啊等,什么也没等到,日子照旧,底下惯会见风使舵仆婢对她的态度也一如往常。


    除了见不到裴韫,林迢迢的衣食住行,压根不像失宠之人该有的份例。


    这期间抱琴来过一回。


    门房小厮知晓抱琴与林迢迢的关系,怕得罪人,二话不说亲自引着抱琴去到蘅芷院。


    林迢迢自是欢喜,领着人就要往自个儿屋里去,刘管事多了个心眼,将人拦下,派两个嬷嬷前去搜身。


    “姑娘别介意,这是大少爷的吩咐,也是为了林姑娘的安全着想。”


    林迢迢脸色登时就变了。


    上次回去,她特意拜托抱琴帮她搜寻避子药丸,这东西要是被搜出来,叫裴韫知晓,她又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林迢迢胆战心惊立在一旁,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一番搜查后,除了摸出一只装有碎银铜板的荷包,两包天香楼的糕饼之外,并无其他可疑之物。


    刘管事取来银针,确认糕饼无毒,脸上重新挂起笑容,“职责所在,姑娘勿怪。”


    抱琴同样后怕,面上强撑着,“知、知道,这是大少爷的规矩……”


    裴韫凶名在外,抱琴吓出冷汗也在情理之中,并未引起刘管事的怀疑。


    等二人进了东厢房,林迢迢关紧房门,忙不迭问,“抱琴姐姐,我托你寻的药可买到了?”


    抱琴连吃了两盏茶定下心神,左右环顾,确认无人监视,这才拔下头上的一根银簪塞到林迢迢手里。


    “幸好我多了个心眼,将药丸藏入这银簪之中。”


    抱琴握着簪子两端稍稍旋拧,簪尾便断做两截,簪子内部空心,几十粒细小的药丸子顺着簪身滚落到手心里。


    林迢迢目瞪口呆,头一回见识到这种手段。


    抱琴压低声道,“这药丸罕见,我也是跑遍了汴京才在一间偏僻的药铺里买到的,那郎中说了,这药本是女子活血化瘀,滋养胞宫之用,但若从月事之初开始服用,即有避孕奇效,不过需得连服半月以上。”


    “此药不伤身子,唯有一点缺陷,服药之后,身体会呈现滑脉,脉象上看,和有孕妇人无异。”


    林迢迢心里直呼老天爷,这听着跟现代人服用的短效避孕药类似啊。


    她当即服下一颗,将剩余的药丸子收入簪中,“多谢抱琴姐姐,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此药的缺陷,在林迢迢看来,就是她逃离裴韫最好的借口。


    -


    郑月兰孩子的头七到了,经圆慧法师择日,超度法事定在十五,正是每月皇觉寺香火最鼎盛的时候。


    二房受了裴韫敲打,这些天谨小慎微,不敢找茬,林迢迢也是在这一日才有机会同二房的人碰面。


    几日不见,郑月兰又消瘦了一圈,再无往日的精气神,裴桓倒是与往常无异,只眉眼间藏着疲惫。


    林迢迢也终于见到了永毅侯的庐山真面目。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姿健硕,面容刚毅,纵使离开战场多年,身上仍有一股沉淀下来的杀伐血腥之气。


    府中众人纷纷行礼问安,林迢迢不过一个通房丫鬟,自不能免俗。


    刚要屈膝,一只大手探来扶住了她。


    裴韫淡声道,“你是我的人,在这府里,不必向任何人行礼。”


    嗅着近在咫尺熟悉的檀香,林迢迢不着痕迹抽回手。


    永毅侯的目光顿时变得锐利起来,“哼,不知礼数。”


    永毅侯冷嗤一声,便同柳夫人一起钻进马车。


    裴韫薄唇噙着冷意,视永毅侯的不满为无物。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父子不睦,不是一天两天了,永毅侯大抵也习惯了长子的忤逆。


    崔夫人从后头出来,对这一幕见怪不怪,“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走吧。”


    自林迢迢跟前经过时,崔夫人道,“迢迢,你同我一辆车。”


    “多谢夫人。”林迢迢挣开裴韫,快步跟上。


    她彻底得罪了二房,连带着永毅侯也厌恶她,裴韫又是个阴晴不定的性子,她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只有崔夫人。


    裴韫没想到几日不见,林迢迢的气性还是这般大。


    眼看她就要上了崔夫人的马车,裴韫三两步追上去将人扛到肩上,扔进后头的车驾里。


    旋即车门阖上,直奔皇觉寺而去。


    车厢里铺了一层厚实毡毯,林迢迢还是摔疼了,捂着屁.股龇牙咧嘴。


    没等她爬起来反抗,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形压了上来。


    馥郁浓烈的气息将她圈禁在逼仄的角落里。


    裴韫掐着她的脸,眸色阴沉,“林迢迢,这几日为何不来寻我?”


    林迢迢颊肉吃痛,皱起了眉,“大少爷好没道理,分明是您自个儿下的令,让奴婢莫到您跟前碍眼。”


    “何况大少爷贵人事忙,即将迎娶主母,奴婢怎敢在这个节骨眼犯您忌讳?”林迢迢回得理直气壮。


    裴韫没有丝毫窘迫,“那我叫你主动讨好,你为何不听?”


    林迢迢这一身反骨,实在叫人恼火,看着是乖顺老实了,却处处与他作对。


    林迢迢冤枉,“大少爷心思莫测,奴婢不敢。”


    “呵。”裴韫气笑,下一瞬便低头压去,要吻她的唇。


    林迢迢不知自己哪儿来的勇气,扭头就躲,那一吻堪堪擦着她的耳珠划过,落了个空。


    “大少爷不是要去相看贵女么,还是放奴婢下去为好,以免坏了大少爷名声。”


    她好不容易躲了几天清净,巴不得裴韫赶紧弃了她。


    裴韫听到她提起相看之事,忽然笑了起来,“果然是闹脾气了。”


    这几日崔夫人是有意撮合他与谢二,但他并未让人将消息散播到蘅芷院,想必是林迢迢受了冷落,按捺不住去打听了他的消息。


    林迢迢惊恐看他。


    他又脑补了什么?


    林迢迢斟酌再三,“大少爷莫要误会,奴婢从始至终认得清自己的身份,绝不会给未进门的主母添堵。”


    裴韫想要什么,她这些天也揣摩出了一二。


    无非是封建古代男子习以为常的三妻四妾,既要贤惠的高门妻子撑起脸面,又要小意温柔的侍妾通房陪他享乐。


    上回裴韫发怒,是她僭越,是她没有做好通房的本分,她说的那番话太过狂妄自大,不识好歹。


    夏虫不可语冰。


    她不该与一个封建权贵争论。


    林迢迢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她从裴韫手底下挣脱,柔柔顺顺地跪好认错,接下来无论裴韫说什么,她只会点头应是,表示自己充分理解了裴韫的“良苦用心”。


    就跟现代笑着接受领导画大饼一个心态。


    裴韫果然受用,禁锢在她身上的力道松了许多。


    “你能明白就好。”


    他又吻了上来,格外轻柔地亲吻她的眉眼,她的唇。


    林迢迢颤着眼睫应付了事。


    好在皇觉寺离侯府不远,裴韫没有充足时间作恶,亲昵狎戏点到为止。


    林迢迢颤巍巍从马车上下来,理了理略显散乱的鬓发。


    永毅侯与二房的车驾,比她们提前一刻钟到,已经随寺中主持去往大雄宝殿,准备超度法事。


    崔夫人习惯了冷落,在山门处等待裴韫时,正与谢夫人聊得欢快。


    谢夫人身侧有一青衫少女,鹅蛋脸,杨柳腰,约莫十六七岁。


    林迢迢站定后,一眼便瞧见了那少女的侧影。


    对方似有所觉,转眸望来。


    二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彼此皆是一愣。


    若非身穿,林迢迢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姐妹了。


    原因无他,她同那姑娘实在生得相像。


    还是谢蓉率先回神,上前两步红着脸同裴韫见礼,随后目光落在林迢迢身上,柔笑道,“想必这位就是林姑娘了。”


    林迢迢回礼,“谢二姑娘。”


    谢蓉微讶,“你认得我?”


    林迢迢正想着要如何回话,谢蓉一双杏眼亮晶晶望向裴韫,“想来是姐夫在姑娘面前提过我了。”


    谢蓉将要嫁给裴韫,但未过门前,她还是秉持过往的礼数,称呼裴韫一声姐夫。


    “前几日我到侯府做客,怎的没见到你?”


    谢蓉亲亲热热挽住林迢迢的胳膊,“不过好在今日见上了,林姑娘,有人同你说过,你与我长姐长得十分相似吗?”


    “今日恰好是我长姐祭日,你是跟着姐夫过来烧香祭奠的吧?”


    “难怪,姐夫向来不信神佛,却愿意屈尊到这皇觉寺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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