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迢迢浑身僵硬,一股羞恼交加的热流直冲天灵盖。
他……他在干什么?
这过分了吧!
相较少女的羞愤慌张,裴韫显得过于镇定。
男.欢女爱,如饮水吃饭,人之常情,何况他只是需要一个女人为他延续血脉,有些事,林迢迢必须尽早适应。
借着不甚明亮的一点幽火,裴韫将她看得一清二楚,视线从后颈延伸至锁骨。
同昨日受杖刑时一样,她藏起的肌肤莹白柔软,轻轻摩挲便可浮现点点红痕。
裴韫已看破她的全部伪装。
倒是林迢迢,还陷在惶恐之中,看样子并未认出他。
裴韫突然起了几分恶劣心思,“我给你一个机会,换你好姐妹自由,要听听吗?”
林迢迢要听,可不是这样听。
且她隐隐有种直觉,十分不妙。
她害怕从裴韫口中听到什么,让她难以两全的话。
裴韫全然不理会她的沉默,他对她有所图谋,表现得足够明显,林迢迢不是傻子,自当领悟其意。
奈何林迢迢擅长装傻,她摇了摇头,“奴婢突然腹痛不适,大少爷还是改日再……嘶!”
脖颈又是一紧,裴韫强迫她转过脸,同他对视。
这一次,男人脸上全无笑意,深不见底的眼眸,戾气涌动。
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想来是他给林迢迢脸了,胆敢在他面前装傻卖痴。
林迢迢被他骇人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有一瞬间,她真觉得裴韫会杀了她。
因为她的反抗,她的不顺从。
他……想杀了她。
后颈力道加重,林迢迢疼得鼻头发酸,泪水不受控地在眼眶中打转。
她听!她听还不行吗!
见她被吓得不轻,裴韫神色有所收敛,沉吟半晌,换上看似商量,却不容置喙的强势语气。
“她可以走,但你得留下。”
飞羽说得不错,他身边需要一个女人,崔夫人那处,也需要一个子嗣作为交代。
“大、大少爷,您可莫同奴婢开玩笑……”
过阵子她就要离开了,这是她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的自由,怎么可能留下继续为奴为婢。
裴韫没有多作解释的意思,禁锢她后颈的指骨逐渐收紧。
温凉的指腹顺着她的雪颈下移,凉风习习,灌入林迢迢微敞的领口。
裴韫与她贴得极近,近得呼吸可闻,他微微侧头,鬓发间几点湿润的水珠滴落在少女颈侧肌肤上,顺着细颈蜿蜒,直至没入衣襟。
裴韫视线紧盯水珠,仿佛要随之而下,一览风景。
伪装之下的她,像是一处草木遮蔽的绚烂春景,果然动人。
适才消减过的渴念,再次蠢蠢欲动,裴韫有些控制不住,情不自禁低头咬上她的颈肉。
“大少爷!”
林迢迢大惊失色,慌忙抵住他的头颅,此时再愚钝的人,也该清楚他的意思。
方才那番话,分明是要她顶替抱琴的通房之位留在蘅芷院。
这怎么可能!
且不说崔夫人已同意她自赎离府,就说她这副模样,再对比抱琴的花容月貌,裴韫瞎了眼才会选她。
除非……
不,这不可能的,她在府中历来谨慎小心,交好如抱琴,也不知她的真实模样,更别说裴韫这个堪堪有过几面之缘的大少爷。
无数念头在林迢迢脑中疯狂运转,她正在酝酿措辞如何躲过这一劫。
还没等她开口,裴韫又凑了上来。
他一把揽过她的细腰,如同梦中那般将人圈禁怀中,“你不愿意?”
男人刻意拉长的尾音,透出丝丝危险之意。
林迢迢几乎无法克制,身体本能泛起颤栗。
裴韫目光自她惶恐小脸上掠过,许是面上的伪装太过成功,尽管怕得颤抖,少女脸上仍瞧不出半分端倪。
依旧是黑黑黄黄,遍布斑点的一张脸。
而脸蛋之下,绯.红自脖颈的齿痕漫上耳珠,宛若开在池水间的一株芙蕖,诱.人采撷。
极致鲜明的对比,让裴韫生出了迫切将她洗净的冲动,可太快到手的物件,总会叫人轻易失了兴味。
同时理智也在告诉他,林迢迢未正式离府前,都还算二房的人,过早暴露她的真容反倒不便,容易招来祸端。
思及此,裴韫深吸口气,修长的指骨重新替她闭拢衣襟。
林迢迢得以喘息,飞快捂好衣衫,此刻什么理智全都烟消云散,只剩逃离的本能。
她遇到变.态了,一定是!
还是个重口味的变.态!
她努力把自己装扮得令人作呕,他居然还下得去手!
裴韫望着她又一次落荒而逃的背影,缓缓勾起唇角,唇边似还有少女颈间的一抹香气挥之不去。
一旁的刘管事不明白,裴韫为何放着如花似玉的抱琴不要,反倒看中一个小丑奴?
……也罢,丑便丑些,好歹是个女的。
再者,此女似无攀附之心。
如此刘管事也放心不少,至少对方不是心怀叵测,刻意接近,诸如锦书那一次的事,还是不要再出现第二回 为妙。
料想裴韫也是这般合计,这才选中了林迢迢。
只是再不成事,崔夫人那处他不好交代。
跟随裴韫回到屋中,刘管事暗下决定道,“大少爷若相中林姑娘,老奴这就命人连夜收拾厢房,叫林姑娘住进来?”
“不急。”
裴韫随手抓起搁在案上的玻璃手串,姿态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和平日里的端方冷肃截然不同,一双薄薄的眼皮低垂,长睫在脸上投下两抹阴影。
“一个丫鬟罢了,不必费心。”
他随意拨弄着冰冷圆润的珠子,眼前又浮现了昔年在春风楼的场景,晦暗不明的狭长风目中,一片潮湿的冷意。
情是情,欲是欲,他这般淡漠冷心之人,毫无情意可言。
林迢迢在他眼中,不过是个能稍稍勾起他一二兴致的奴婢,一个暖榻生子的工具。
更何况,他拿捏了林迢迢的身契,是否收房,不过他一句话的事。
但裴韫还不急,他要的,是林迢迢主动送上门,要她开口求他。
求他收了她,求他,赐她一场荣华富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烈性难驯的野马
林迢迢一口气跑回房中,等她关紧门后,方觉双腿酸软,整个人贴着门框无力地软倒下去。
一双手及时探来将她扶住,“迢迢,你怎么才回来?”
林迢迢猛地抬起眼眸,抱琴穿着里衣,满脸担忧地望着她。
蘅芷院仆婢极少,琐事也少,裴韫此人又不喜奴婢近身伺候,因此抱琴今日早早下了值,去了趟崔夫人的萱草堂,交代惜画一些事情,这才耽搁些时辰,回来得晚了。
林迢迢去蘅芷院寻人时,她正好从萱草堂回来,因而两人错过,并未在路上遇见,抱琴至今不知林迢迢寻过她。
林迢迢扑到抱琴怀里哇哇地哭,“我差点以为你……以为你……”
好在一切都没有发生。
抱琴在不明所以间,接过了林迢迢塞来的荷包,里头有二十两银。
“之前我们约好了,要走一起走。”
林迢迢赎身的事,抱琴有所耳闻,看着手里银子,她鼻头发酸,“谢谢你,迢迢。”
她没想到,昔日随口的约定,林迢迢居然真的放在心上。
只是抱琴如今还顶着裴韫通房的名义,想要赎身,还得崔夫人松口。
之后几日,除了准备答应给郑月兰的笔记画册,林迢迢大多时间用来打探消息,为此她也求过郑月兰。
郑月兰很为难,虽说柳夫人得宠,可侯府中馈到底还握在崔夫人手里。
念在林迢迢昔日有功,郑月兰稍加提点,“你不是素来最有想法么,大少爷的生辰宴上,你好好准备一番,若能哄得夫人高兴,兴许就准你与抱琴一同离开。”
心想,走了最好。
裴桓不知出于何故,最近来看她时,都会状似不经意地搜寻林迢迢身影,而抱琴那丫头是裴韫的通房,生得又美,待在裴韫身边时日一长,承宠受孕水到渠成,届时必影响二房地位。
郑月兰正盘算着如何将这二人一同赶出府去。
林迢迢觉得郑月兰的主意有几分可行,若有所思走出房门。
经过廊下时,一丰腴丫鬟踩着急促的小碎步追上来。
“迢迢姐!”
来人模样不过十五六岁,圆脸蛋,细长眼,再平凡不过的一张脸,因为走得急了,肉嘟嘟的双颊泛起红晕。
林迢迢停下脚步回头,诧异道,“春草?”
春草就是准备接替林迢迢的丫鬟,也是郑月兰亲自选定的,性子木讷老实,与初进府时的林迢迢有些相似。
她叫住林迢迢,递了一方手帕,“这段时日多谢迢迢姐教导,这是我自个儿绣的帕子,不值几个钱,还望迢迢姐莫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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