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反倒显得她像是个跑腿的。


    杨荞忍不了,直接将酒坛递给他, 叫裴叙自己来,她不想管了。


    裴叙乐此不疲,十分乐意。


    杨荞也不跟着她, 站在原地等他,见他“慰问”完毕之后,就径直下城墙离开了。


    “你回去吧,我还要再转一圈,别跟着我。”


    她下驱逐令, 裴叙见状, 身快拦在了她马前。


    “我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


    “没什么相信不相信的, 让开。”


    她挪一步,裴叙又挡,“我和苏映月没有关系,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甚至旁人说的般配,我也不知是从何般配,之前传出的抚琴吹笛的事也只是场面之事,那时我还未行冠礼,从未与她有过任何事情,所有的交集不过是看在苏家的面子上。”


    杨荞听来就是一个意思:他当时年纪小,众人起哄他才一试,就算与人家有交集,他也从未放在心上。


    她略过他眼中透出的慌张,暗暗叹了口气,有时她真的怀疑,他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为何都愿意主动对她好了,却又总是笨拙地犯一些错,究竟是试探她的底线,还是仅仅逗她玩。


    索性就把话说明白吧。


    “好,你从未这样想过,可是之前呢?你知不知道你成婚了,你知不知道我很在乎,李婉婷找上门的麻烦你也算出面帮过我,我就不计较了,苏映月,唯独苏映月,我与你说话,你将我晾在一旁去回她的话,我因为这件事生气换来的是你一句无理取闹,你可知我难受,宴会的时候苏映月又找我麻烦,挖苦我是边关来的粗鄙之女你可又知道半分?”


    裴叙无言。


    无言,那便表明他心情都清楚。


    裴叙萎靡,“知道,也想过,但是未做到。”


    她苦笑,“这不就结了?”


    “每次,每一次都是我向你低头,只要你抛出一个向好的笑脸,我就将所有的事情吞下去,因为你是裴叙,你是高高在上的阁老,你的笑脸多难得啊,我怕我一提就回到原地了……因为在你眼里,我就是不如她们。”


    “现在也是一样,你追我,向我示好,我没理解错的话,是想我回到之前做裴家少夫人的日子吧,可是我收到的是苏映月向你寄的情书,然后又以莫名的语气叫我远离你的命令,你叫我该怎么想?”


    “也是像之前一样,装作看不见,努力原谅你?还是说久经官场,最会洞察人心的阁老,连枕边人的心思都看不清?”


    即使过了许久,提起旧事,心底仍旧生出一股悲凉。


    “裴叙,不要在我的面前委屈,我比你委屈多了。”


    裴叙沉默,“……那信是苏映月单方面寄来的,我跟她没联系,你知道她……”


    杨荞:“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像你这种人,这辈子都不配得到真心。”


    *


    杨荞策马离开,没回营,径直回了府上,赵淑云奇怪她怎得回来了。


    “这时候不是在营里吗?怎么跑回来了?”


    “回来换药。”


    她将马匹栓好后,直奔卧房,蒙上被子闭眼睡觉,家里人也没人打扰她,直到翌日晌午,杨昭妤才端着饭菜敲门进来,见妹妹睡眼惺忪的样子,纳闷道:


    “二哥说你昨夜根本没喝多少酒,怎得回来就睡觉,说裴叙他们都离开了,等了你半晌也不见踪影,叫人去叫你,结果发现营帐里根本没人。”


    大家清楚她的酒量,不觉得那些就能将她灌醉。


    杨荞魂不守舍,没回话。


    杨昭远坐在床畔,用手捋了捋她头发,轻声道:“就这样了?”


    ……


    “就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


    ps.后面开启揭露女主身世的小副本


    第67章 “京城来的


    草长莺飞, 都已经四月份了,可惜北方依旧是北方,天还不热, 仅仅是暖起来了,趁着天好微微有些风,孩子们聚在一块放风筝。


    “这都是京城小姑父送来的,你要是喜欢你去箱子里再找一个,还有一个花蝴蝶的,专门给你留的,就是声音小一些, 小姑刚从军营里回来, 守值一夜没睡呢。”


    刚刚好了风寒的小四“哦”了一声, 脚步当即就放轻了,蹑手蹑脚地往前厅特意给他们放玩具的箱子, 拿到东西后,就迫不及待地凑在哥哥姐姐的身边开始放风筝。


    欢快了没一会儿,瞧见六子来了, 一伙人急忙将风筝交在嬷嬷手里,跳着去找他。


    “小姑父又来信了。”


    兴奋得连风筝都不放了,纷纷围在了六子身边,等六子一叫人把箱子放在桌子,他们就连忙将箱子打开, 就看这次他们又收到了京城小姑父的什么礼物。


    看见新玩具新奇了一下, 然后老大就将信件塞在了小四手上, 指挥道:“去,送到小姑房间去。”


    小四屁颠屁颠跑去送信,赵灵正好端来花盆过来, “又有东西给你们小姑送来了?”


    连着多少趟了,次次不断,瞧得她都觉得有意思。


    “是啊,七日一趟,这都二十五趟了……”老二小小年纪就开始感叹。


    老大纠正:“错了,是二十六趟。”


    赵灵:“你姑跟你们打赌满多少天,她就打开看来着?”


    老大抢答:“半年。”


    “现在满了吗?”


    老大心里默算,“满了,都超了。”


    “那还不赶紧给你姑送去,看能不能叫她过来看看这半年从京城送来的这些东西,到底是要咋处理,家里库房都快要放不下来了。”


    就像孩子们说的一样,不多不少七日过后就有下一趟送来,且又不是乱送,好似有个章程在般,连着几次是绸缎,有的是首饰,有的是粮食,有的则是兽皮之类,像是聘礼似的。


    老二女孩长得像她娘赵灵,俏生生笑着说:“小姑父就算把家搬空了,小姑也不愿意看一眼。”


    赵淑云走来搭腔,“多亏家底殷实,才一趟一趟往来送这么多东西,若换作寻常人家,早就断了。”


    谁家能半年里源源不断送这么多东西到旁人家里,这年头赚钱不易,换句话说,这是送白花花的银子进入家家门。


    “裴叙胡闹,难道这裴家的其他人不管?”


    赵淑云真是好奇,再送他们杨家都不敢收了,“你爹上次还说,要是这两人再这么不清不白,他就要给裴侯写封信了,不管是两家坐在一起商议,还是怎么样,总得有个办法。”


    赵灵平声:“娘,你可别说,这要是断了,前面这二十封算是白送了。”


    赵淑云叹气,“又是三箱,把今日的算上,咱家库房莫不是满了?”


    赵灵点头,将花摆弄好后,拍手道:“我去叫人把南厢房的库房收拾出来。”


    杨荞昨晚睡得有些迟,连着几日检查防守,欠下的瞌睡账不少,被小侄女叫醒后,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穿上衣裳被人拉到前厅的。


    赵淑云看见她起来了,就叫人去断厨房给她热在锅里的饭菜,瞧她一眼不看地上的东西,早日还有些着急,现下压根急不起来,习惯了。


    “你不看看?”


    “又不是我的东西,我看作甚。”


    赵淑云摆了摆手,叫大孙女儿给自己找来一把梳子,站起身给杨荞梳起头来,“这次送的是布,都是些尚好的绸缎。”


    杨荞状若无闻:……


    “嘶……你这娃娃,倒是说句话啊。”


    她最讨厌别人装哑巴了。


    杨荞不以为意:“说了,又不是我的东西,我有什么好说的。”


    赵淑云:“看你这娃娃话说的,你要是不愿意收,就给人家回一封信,叫人家别往来送了,到最后才说不要,咱家有那么多人手给他送回京城去?”


    “那你给他寄封信,就说你不要,不就好了?”杨荞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米汤,精神稍稍清醒了些。


    老二拿着一个竹编蚂蚱,绕到杨荞身边,笑着询问,“小姑,你说好满了半年就看信,你啥时候打开看啊,我们都想知道小姑父在信里说了些啥。”


    杨荞蹙蹙眉,端在坐在椅子上静等她娘将头发给她绾好,“一口一个小姑父,叫的比小姑都亲,你还是我亲侄女吗?”


    赵淑云用桃木梳子敲了一下她脑袋,“那能怪孩子们?人家裴叙次次都给孩子们买那么多东西,能不亲嘛。”


    杨荞捂住头,“娘,不带你这么胳膊肘往外拐的,我才是你亲女儿。”


    “是亲女儿就别劳烦我们给你处理这些东西,你自己整去,次次劳烦你大嫂和二嫂,也不怕叫她们厌烦你。”


    “大嫂二嫂对我最好了,才不会厌烦我。”


    杨荞吃着肉馅儿烙饼,冲赵淑云呲牙,一脸顽皮,依然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赵淑云好心劝,“你爹念在你差点死在鞑靼人手上,不想跟你费劲儿了,你可别叫他操心你的事情,不然他打算把裴家人叫来,好好商议下你和裴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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