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臭丫头_文不拘 > 第51页
    自从父母去世留下她一人后,她就一直很想有个家,一个有父亲、母亲、孩子的家。


    她知道,以她们现在的处境,很不该这样。但是她控制不了。


    阿芙蓉转过身,握住她的手,淡笑问道:“什么时候?这么重要的事我一定去。”


    “半月后。”


    云娘子走后,她独自披着小毯,躺在院内的摇椅上出神:之前有人一直陪着,她不觉空落。今天乍一听这消息,心里忽然缺了个口子似的。桂枝还未寻到,她突然有些烦躁。有了家有了丈夫孩子,那以后她的大时间半心思必定要被分了去。可偏偏这又是人之常情,自己没道理说什么。


    “还喝茶吗?”


    屋内遥遥传来一声询问。


    “你出来我有事讲。”


    她瞬间做了个任性的决定。


    “什么事?”


    留安捧了杯茶出来,她伸手一摸,是温热的。


    “我们成亲吧,半月以后。”


    “真的?”


    留安一时呆了,茶盏斜身,溢出些水来,大半浇到地上,小半撒到她裙面。


    “我来擦。”


    不等她反应,他便松了手中茶,俯身去替她擦水渍。


    不想手才触到她膝盖整个人就忍不住,伏在她膝头啜泣起来。


    此情此景,好像必须得抱一下,否则有些不解风情。


    她一边拥住他,一边盯着檐角想:这人长的好,个头也高。屋里屋外,床上床下该都是一把好手。和他成亲,不亏。


    想来也是,总不能因为要做事,就一杆子打死别的。庙里的尼姑出家前指不定还成过家呢,自己不能亏了自己。


    “喂,”


    她晃了晃膝,留安脸上还带着些泪,仰脸看她时模样有几分勾人。


    “嗯?”


    “听说你们之前在南州……你那些房中术学的怎么样?”


    他们是从南州来的,原本是伶人。不知怎的,兜兜转转被卖到胜仙楼。


    “这,”


    留安一时被问懵,但见她满眼期待。料想是这些年辛苦,加之被影响,忽然想开了。于是笃定开口:“不是还有十几日么,你放心就是。”


    “若有不懂得,去胜仙楼找那些年长的妈妈问。”


    她不想自己不舒服。


    再者,是该向前看了。


    春天是枯木都会逢春的时节。自己怎么能沉溺过去,扫春天之兴呢。


    “那个,”留安想起什么,支吾道:“完事之后,我还能留下来吗?”


    “能,你走了谁给我做饭烹茶,谁陪我聊天说话,捏脚捶腿?”


    赵芙想起昨晚那些话,一时失笑:自己可真是个善变的女人。


    “明天去找牙婆挑两个小丫头回来伺候吧。什么事都是你一个人做累不累。”


    “不用!”


    留安急的一下站起:“这院子又不大,我一个人料理足够了。人多了不自在。”


    “那都依你,我去给花儿浇水了。”


    她浑身松快,月色下走起路来都轻盈许多。墙角的凌霄花长势良好,唯独土有些干,她拿起木瓢,哗啦浇了下去。


    细小的咕噜声响起又不见。


    她心情好极了。


    第48章 肆拾捌 隔着一个屏风


    胜仙楼里那些香艳的场景,即使见了很多次,还是不大习惯。


    可到底一只脚在里头,对这点子事不说熟捻,总归比旁人见得多懂得多些。


    夜里她盘算着,明天要早起去寻两本书来,提前观摩研究一番。


    天刚蒙蒙亮,鸡都还没打鸣,她就轻手轻脚推开门出去。


    留安起床不见她,估摸着是忙事去了。依旧同往常一样淘米熬粥,又和面做起包子来。


    这些活儿他每天都做,熟能生巧,粥和包子做的越发合她口味。


    她喜欢喝极稀的小米粥,那种入口有小米的味道却没有小米的。包子喜欢新鲜的鸡丝掺杂着水嫩的豆腐,每次只吃半个包子喝两口粥。她嘴挑,又怕外头做的不干净,每天都要他在家做。一口一饭都是真材实料。


    他鼓捣一早上,换来她进肚的四五口饭。每天早上见她吃完后一脸魇足的样子,心里很有成就感。


    尤其是最后,她娴熟自然地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给他吃的时候,他心里那颗摇摇晃晃一直不安生的心都会比其他时候稳定些。


    留安这名字是她给起的,说是让他安心留在这里。


    外头的世界再好都跟他没关系,他不是不能吃苦,是不想离开她。


    都说男人是树,女人是藤。


    他不同意。


    爹娘是谁,家在哪里他打小一概不知。


    自记事起,他就跟一群差不多大小的男孩儿在一起,每天都有或男或女或不男不女的人来教他们怎么打扮自己,怎么让腰肢又精壮又柔软。他从周遭人细碎的议论中隐约猜到自己的未来——大概是献给哪个有权势的公主郡主县主,讨她们欢心。好给如今养自己的主子争一份好谋一份利。


    若真是那样他也认了,总归是男女之间的事。


    可中间不知出了什么岔子,他们像烫手的山芋一样,无人接手,无处可去。最后被送到胜仙楼。


    那地方进进出出的客人大多是男人。


    他一时绝望,摔了杯盏割腕。死了一了百了干净,他想。


    他没见过血,腕子一见红就晕过去了。再醒来时不是在阎罗殿,反而是泛着花香的粉色帷帐内。应该也不是那腌臜地。


    他搞不清楚情况,忽然一张脸闯进他的视线。


    那女子虽黑着脸,恶狠狠瞪着他,开口却是好消息:“你倒是精,想死了一了百了是吧?”


    他细看了那女人一眼,虽穿着黑色衣裳,端着不近人情的架子。但衣裳上绣满了如意吉祥纹,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但发尾攒了两个火红的樱桃小篦。一开口也是脆生生的声调,像是刻意装成大人模样的姑娘。


    她应该还不到二十岁。


    见他不开口,那女子更恼,气的拿鼻孔重重哼他,高昂着下巴,用自以为恶狠狠的语气道:“我买你花了钱的。你死也不在前头干那就在后头干。从此以后这屋里的所有活儿,洗衣做饭扫地买菜,还有给我捏肩捶腿都是你的活儿!你得给我干一辈子还债,不然你死了变成鬼我也要找你讨债。还有!”


    似乎不满意他的不回应,女子走到他跟前,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啪一声,很响亮。他没想到这姑娘看着不高不壮,扇起人来倒厉害,脸上火辣辣的痛。


    他终于一脸诧异抬起头来盯着她。


    她对此很满意,双手环抱在胸前:“最近不许出去露脸。要是人人都跟你似的寻死,那我要赔死了。”


    “我不管你以前叫什么,以后就叫留安。安心留在这,不许再寻死。不然我叫你生不如死。”


    她弯下腰,近在咫尺的一张脸,腮帮子咬得紧紧的,瞪着眼睛装凶狠。


    他心里发笑:凶残可不是靠嘴巴说说而已。装的一点也不像。


    后来,他就在这张粉色小床上睡了下来。


    喜欢粉色的人能有多坏呢?无非就是喜怒不定,有时好耍小脾气罢了。


    他试过勾引她,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没想到突然就心想事成了。


    他心里高兴,揉面都比平时更有劲儿。


    吃完饭,她照例把剩下半个包子塞给他。跑回小书房看小画册,看的正投入的时候,胜仙楼的方妈妈急匆匆过来了。


    做事被打扰,是她最讨厌的事情。可来者是方妈妈,管着胜仙楼的一干对外应酬的事儿,是裘原手下的老人,她得罪不起。


    她心里很明白裘原用自己的目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替罪羊。


    无事发生时她是掌柜的,若何时变了天,那她就是监狱里的死囚。


    这事她心里清楚,心里那笔帐也算的明白:最坏就是一刀下去,身首异处,她能接受。


    思绪收回,方妈妈已将来龙去脉说完了。


    把秋娘肚子弄大的徐公子去而复返,拿着一纸诉状把她们告到了官府。说她们逼良为娼,谋财害命。


    “逼良为娼?谋财害命?”


    阿芙蓉丢了书,“她一个户籍都没有,差点饿死在我门口的女人哪里来的财给我谋?我看是那个姓徐的脑子进水了。”


    方妈妈欲言又止,“怎么了?还有别的事?”


    “王大人派人来传话,让您有空务必亲自去一趟。”


    “王大人?怎么,他最近手头也紧?”


    她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让方妈妈的脸白一阵红一阵。末了,方妈妈还是好心提醒道:“王大人管着咱们这一片,面上不好得罪怠慢。你拾掇拾掇现在就去。”


    “嗯。”


    她闷声回应。她最烦那些当官的,口是心非。


    嘴上说想一心为民,心里巴不得骑在民众头上。


    她换上那身看起来稳重老成的琇如意吉祥纹的黑服,揣了些大面额的银票,出门去找王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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