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掌控了一切。


    感受到他胸膛在微微震动。她抬起头,发现他在笑。


    谢之昱学坏了。


    以后不能轻易相信他了。


    ?


    谢之昱止住了笑,眼神忽然变得认真。


    “雾雾,我不回欧洲了。”


    江雾柳眼里有一丝意外,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惊喜。


    “那边的工作怎么办?”


    “都安排好了,以后长期在京州,偶尔去欧洲。”他顿了顿,像在斟酌语句,“我想多些时间陪你。”


    ?


    江雾柳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像告诉他一个很久前就下定的决心。


    “之昱,我们同居吧。”


    空气安静了几秒。


    他的脸上,依旧是温柔宠溺的笑意,可心底早已翻涌不已——像是有人在他心口放了一颗烟花,炸开了,金色的光雨落得到处都是,但表面上依然平静。


    她曾问他: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说:情侣,爱人,合作伙伴。


    那只是前半句。


    后半句是——


    丈夫,孩子的父亲,以及一生一世的家人。


    ?


    他从来没放弃过结婚的念头,他一直想和她有个家,在很早以前就想过。


    当初说“不结婚也没关系”,是为了让她没有压力。然后,再用点滴相处,一点点改变她的想法。


    ?


    吻随之落下,是一个无比温柔和珍视的吻——是他的回应,也是她的。


    “好。”他应她。


    他会用一生之久的耐心,等她愿意相信他。


    到那时,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嫁给他?


    ?


    (大结局,后面有番外哦)


    ?


    ?


    ?


    ?


    ?


    第96章 番外一 影后的选择


    一


    京州,深秋。


    江雪皎从保姆车里下来的时候,闪光灯还没散尽。今晚是她拿到影后奖杯后的第一场私人行程,记者们从颁奖典礼跟到庆功宴,又从庆功宴跟到酒店门口,终于被保安拦下。


    “江小姐,请问您下一部作品有计划了吗?”


    “江小姐,拿到影后最想感谢谁?”


    她回头,浅浅一笑,不答一字。那笑容恰到好处——不远不近,不冷不热,是她在镜头前千锤百炼过的体面。


    助理帮她拉开车门,她弯腰坐进去。车门合上的一瞬,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去餐厅。”她说。


    助理愣了一下:“雪皎姐,您今晚还有约?庆功宴那边——”


    “就说我累了,先回去休息。”


    助理识趣地没有再问。


    车子驶入京州的夜色。江雪皎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像电影里的蒙太奇。


    她穿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外面罩着米白风衣。没有戴首饰,只戴了一块简约的手表。妆也是自己化的,比红毯上淡了很多——粉底薄薄一层,眼线只画了内眼线,口红是豆沙色。


    她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看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二十七岁,影后加身,皮肤状态还不错,没有过度医美,不像二十出头时那样紧绷,但多了几分从容。


    她闭上眼睛。


    时隔多年,再见宋景明。


    是她主动提出见面。也许是因为拿了影后,有了底气。也许是因为,有些事情,她需要一个句号。


    ?


    二


    餐厅在京州老城区的一栋小洋楼里,不临街,很安静。宋景明订的位置在二楼包间,推窗能看到院子里的银杏树,叶子黄了一半,在灯光下像镀了金。


    江雪皎到的时候,宋景明已经在了。


    深灰西装,白衬衫。三十七岁的男人,常年保持运动,肩背依旧挺括,精气神极好,散发着年富力强的成熟魅力。


    五年前,她意外撞进他的世界,而他也闯进了她的心。


    他起身,动作不急不躁,带着一种只有阅历才能赋予的、骨子里的从容。


    “恭喜,影后。”


    “谢谢,景明哥。”


    两个人隔着餐桌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两人分别点了菜。酒水单递过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红酒吧。”


    “你以前不喝酒。”他说。


    “以前是以前。”她含笑,眼尾弯起,“现在我长大了,可以喝酒了。”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替她选好了酒。


    菜还没上,酒先来了。侍酒师打开酒瓶,让她试酒。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入口涩,回味甘。


    “景明哥,你怎么还不结婚?”


    她看着杯壁上暗红色的酒痕,抬起她那双剪水双眸。


    “怎么,嫌我老了?”


    她笑出声:“怎么会?你再老也只比我大十岁。你长大一岁,我也跟着长大一岁,你永远是我的景明哥。”


    宋景明被逗得轻扬唇角:“忙,顾不上。”


    “我看你是——忘不了我姐。”她直戳他心房,他倒也不恼。


    只因为这世上,她是宋景明唯一真心亏欠的人。虽然尽可能用资源、用人脉弥补,但那种亏欠感,始终萦绕在他内心深处,挥散不去。


    如今,她争气,真的靠着他铺的路成了影后。那种亏欠感才稍稍好了些。


    “没有。是真忙,你以为我这个CEO光指挥,不打仗?我在宋氏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


    “我姐结婚了。”她冷不丁插话。


    宋景明的话骤然断在空气里,像一个落不下去的音符。


    江雪皎拨着手上的装饰戒指,像漫不经心的传达讯息。


    “没办婚礼。两个人单独去了一个海岛,那海岛上刚好有个小教堂,他们就在那个教堂悄悄举行了仪式,谁都没通知。回来才跟家里说了一声。”


    “两个人?”


    “嗯,和她丈夫。”她没有提名字。


    那个名字,是宋家和江家心照不宣的秘密,但碍于身份和宋景明这个前未婚夫的关系,从未对外公开江雾柳已婚的消息。


    宋景明沉默了,涩意漫上心头,嘴角勉强扯了扯。


    “像你姐姐会做的事。当年先斩后奏退婚、离开江氏,也是让人猝不及防。”


    江雪皎没有接话。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景明哥,你该向前走了。”她说。


    宋景明看着眼前的女孩,她变了很多。以前,是他告诉她该怎么做,现在她已经走到了他前面,回头跟他说,你该跟上来了。


    直到这一刻,江雾柳结婚的消息,才彻底粉碎了他心底残存了五年的念想。他以忙为借口,推脱了无数家族安排的婚事,原来只是在等一个早已不会回头的人。


    他把话题拨回去,“你呢?也不小了,不考虑终身大事?”


    “终身大事?”江雪皎扑哧笑了,眼神清亮,“我才不要结婚呢,结了婚,多不自由啊——我喜欢现在这样,做我喜欢的事业,如果说有什么终身大事——那就是事业更上一层楼,毕竟只有事业才不会背叛自己,比人心可靠多了。”


    “等你更成功,想约你可就更不容易了。”他随口一答。


    “那要看是谁了——”她嘴角上扬的弧度,几乎和江雾柳一模一样,刺了他一下。


    “如果是景明哥,我一定赴约。因为你是我的贵人,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宋景明怔忪了一下,这话不全是客套逢迎,还是真诚的。


    服务员来收盘子,江雪皎把最后一口红酒喝完。杯底有细细的沉淀,像某种没有完全溶解的情绪。


    她想到一句话: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只是她和宋景明做了不同选择。她选择把错误的感情投射及时终止,然后把那股骚动变成了往前走的力量。


    而他困在原地,迟迟不肯转身。


    “你未来的太太,会是什么样的人?”


    “看家里的安排,应该是门当户对的。”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他毫无兴趣的事。


    “你会爱她吗?”


    “会。”他沉默片刻,又说,“我不知道,不过这不重要。”


    她笑了一下。这话,她太熟悉了。


    她姐姐很早就说过,她也说过。他们从小就被教会了“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


    爱,从来不在重要的那一栏里。


    只是后来,江雾柳变了,她告诉过她,“真正的幸福不需要观众。”


    她还没懂。


    ?


    三


    走出餐厅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京州的秋天干燥,风里没有水汽,只有落叶和尘土的味道。


    她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助理发来消息:雪皎姐,车在路口等您。


    她没有立刻上车。她沿着街道慢慢走了一段。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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