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桐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江雾柳的后背:“霜柳说得对。退一万步说,假如我们以后都不结婚,我们三还可以一起养老,守着这家花店,守着彼此,也挺好。”


    江霜柳却嫌弃地别过脸:“别扯上我。三个人的关系太拥挤,总有一个人是多余的。”


    ?


    她从来都是那个夹在中间的人,就连江雨桐,也总是对江雾柳格外照顾,她习惯了伪装坚强,习惯了不被关注,也习惯了用冷漠掩饰自己的温柔。


    “就要三个人一起。”江雾柳抬起头,伸出手,“我们仨,一辈子不结婚,一起养老,守着这家花店,守着彼此。”


    江雨桐笑着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好。”


    两个人一起看向江霜柳,眼里满是期待。江霜柳看着那两只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伸出手,轻轻覆了上去,语气却依旧傲娇:“行了行了,赶紧喝你的酒,喝完好好睡上一觉。”


    -


    京州,江氏集团总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江奇明坐在主位,脸色铁青。沈颐芳坐在他对面。


    这是他们离婚后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因为——江氏陷入了危机。


    ?


    “启元的产线,已经停了72小时了。”


    程瀚明声音沙哑,“储氢瓶阀组系统,核心零件是德国进口的微型电磁阀和高压密封件。供应商那边突然通知,因为技术出口管制,暂停供货,没有给出任何恢复供货的时间。”


    “阀组系统是氢能产业链的核心。没有阀,瓶就是废铁。没有瓶,整个氢能板块就是空壳。现在下游客户开始催货,违约金每天滚雪球。如果再停一周——”他没有说下去。


    启元就彻底完了,江氏的氢能板块,也会彻底崩塌。启元一旦倒下,江氏也会跟着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


    江奇明把手里的烟摁灭,语气暴躁:“德国那边什么说法?”


    程瀚明沉默了一下。“他们只认一个人。”


    江奇明的目光瞬间投向沈颐芳,脸色异常难看,语气里满是嘲讽和指责:“你的好女儿!”


    两个人对视,眼底都是火。但他们都知道,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现在怎么办?”


    ?


    程瀚明把一份文件投到屏幕上——是启元核心团队的联名信。陈邈、梁建辉为首,技术部、生产部、销售部,几十个人的签名。


    信里只有一句话,要求江雾柳回江氏。


    江奇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满眼无奈。他知道,启元是江雾柳一手带起来的。她走的时候,那些人没有走,一直守着启元,他们只认江雾柳,只愿意跟着江雾柳。


    ?


    江奇明靠在椅背上,语气疲惫:“她在哪?”


    “花店。”程瀚明说。


    ?


    沈颐芳脸色铁青,末了扯出一个讽刺苦涩的笑。


    “江氏一团乱麻,她倒躲着清闲。这个家,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江奇明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京州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他眼看着江氏从小作坊变成行业巨头。他以为经历过无数风浪,以为自己什么都能掌控,可没想到,最后,竟然要向自己的女儿低头。


    “瀚明,你去一趟。”他说,“无论她提什么条件,都先答应她。”


    -


    花店门口的梧桐树开始落叶了,金黄的落叶铺在地上,踩上去沙沙作响。


    江雾柳蹲在门口修剪花枝,剪刀咔嚓咔嚓,多余的枝叶落了一地。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子口。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过来,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


    程瀚明站在她面前,看着这个曾经在董事会上意气风发、据理力争的女人,此刻不修边幅地蹲在地上,忽然心里有点堵。


    程瀚明是沈颐芳的人,亲眼看着江沈分裂,又跟着江奇明走过二十余年。他看着江雾柳长大,看着她进江氏是如何艰难,也看着她被亲情裹挟,拒不妥协,从最高处跌落,最后黯然离开。


    ?


    “五小姐,产线停了。”程瀚明的声音带着恳求,“江氏需要你回去,启元需要你回去。”


    江雾柳剪掉一根枯枝,头也没抬,语气平静:“程叔,是我爸教您来的,还是我妈?”


    ?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母了,不到走投无路,他们绝不会放下身段来请她回去。


    程瀚明蹲下来,和她平视。


    “我是代表董事长和沈董,但我也是代表江氏所有希望你回去的员工,代表那些一直跟着你的人。他们联名写了信,希望你能回去,董事会里,也有超过半数的董事支持你回江氏,主持大局。”


    江雾柳手中的剪刀顿了一下,迎向程瀚明的目光,一字一句,认真地问道:“程叔,我已经辞职了,江氏的事都和我无关了。我回去能做什么呢?”


    ?


    程瀚明看着她,语气一沉:“五小姐,启元是你一手带起来的,那些核心技术,那些人都是你的。德国那边断供,微型电磁阀,高压密封件,全部卡死,没有人能解决,只有你。现在,就连宋氏控制的产线,也全都换成了你亲自选的供应商。”


    “五小姐,你心里清楚——”程瀚明语气带着无奈,把话挑明,“恢复供应,其实是你一句话的事。”


    ?


    江雾柳手中的剪刀停住了,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她当然知道,德国供应商的断供,看似是技术管制,实则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而能解决这一切的,确实只有她。


    ?


    “回去吧,五小姐。”程瀚明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恳求,“你赢了,江氏没有你不行,启元没有你不行。那些跟着你的人,都在盼着你回去。”


    “程叔,”江雾柳站起身,把修剪好的花枝插进花瓶,动作优雅,“让他们亲自来和我谈。”


    程瀚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五小姐,你这是……”


    ?


    “您回去告诉他们——”江雾柳眼神锐利,“三个月前,他们把我当成联姻的工具,逼得我离开江氏,从来不顾我的感受。现在江氏乱了,启元陷入危机,他们想起我能救江氏了。我等了三个月,要求他们找一天亲自和我谈,不过分吧?”


    ?


    程瀚明看着她,点了点头:“我懂了。五小姐,我会把你的话,一字一句地带给董事长。”


    ?


    ?


    ?


    *注解:此段来源于傅佩荣《哲学与人生》,谈到人生有三大奥秘(mystery):痛苦、罪恶和死亡。奥秘没有固定答案,人必须亲身体验才会探索与发现。


    第91章 执掌江氏


    江奇明是和沈颐芳一起来的。


    沈颐芳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这个女儿。像极了她 —— 骄傲、倔强、不甘被圈养,骨子里藏着要掀翻旧规则的狠劲。


    从前她以为,她们是一条心的。那时江雾柳尚需借力,目标一致,要把这个家里执笔写规则的人,从男人换成她们。可走到最后,竟落得母女离心,形同陌路。


    ?


    “你要什么?”


    沈颐芳先开口,没了往日的强势,多了几分不得不妥协的软。她知道,江雾柳现在有足够的资本和他们谈条件。


    ?


    “我要江氏。”


    四个字,轻,却重如磐石。


    ?


    沈颐芳并不意外:“你是江氏的继承人,这位置本来就是你的。”


    江雾柳摇头。


    “是执掌,任命我为江氏董事长兼CEO。你们退居二线,从今往后,不得干涉我的任何决策。”


    “你——”江奇明猛地抬头,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暴起,“你放肆!”


    ?


    “你可以不同意,那就看江氏能撑多久。”江雾柳说。


    “你!”


    江奇明一掌拍在桌上,茶杯震得哐当响,“你以为攥着几条产线,就能威胁我了?我是你爸!江氏是我一手打下来的——”


    “你打下来的?”


    江雾柳打断他,声音冷酷,“当年没有外公的资金与资源,你拿什么打?没有沈家,京州怎么会有你江奇明的位置?”


    江奇明气得浑身发颤:“你、你——”


    “别气。”江雾柳语气甚至带了点温和,“气坏了身体,我还得再多接手一个烂摊子,麻烦。”


    ?


    江奇明怒火滔天,胸口剧烈起伏,他想把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轰出去,可偏偏她说的是真相,堵的他哑口无言。


    ?


    江雾柳看着急火攻心的江奇明,心中掠过一丝悲凉的快意。


    这个男人,在江家、在江氏习惯了掌控一切,不容违抗,她就是要让他尝尝,被架在火上烤,却又不得不低头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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