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昱……”她声音瞬间塌软下去。
“嗯。”他应着,吻回到她唇边,带着明确意图的深入。手掌抚上她的脊背。
气息交融,温度攀升。那些烦人的公事家事,被暂时隔绝。
江雾柳环住他的脖颈,指尖陷入他短硬的发茬,迫切地回应着他。就在她的手探入他衣摆下缘,他却忽然停了下来。
“我先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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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柳迷蒙地睁开眼。看着他那张强行克制的脸,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又软又痒。她仰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默许。
该死的原则感,让她有小小的不满,也处处心动。
谢之昱低笑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起身走向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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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哗哗响起。江雾柳蜷在沙发里,意识在疲惫与被撩拨的躁动中逐渐模糊。
当谢之昱擦着头发走出来时,一眼就看到沙发上那个已缩成一团睡着的身影。
她睡得很沉,卸下了所有防备和锋芒,显得格外柔软和娇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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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之昱眼神柔和下来。俯身小心将她抱起。她很轻,在他臂弯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他半湿的胸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嘤咛。
被抱进卧室放下时,江雾柳迷迷糊糊醒了一下。昏暗壁灯下,她看到他的轮廓,闻到他身上干净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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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洗好啦?”她咕哝着,揉了揉半睁的眼。
接着,循着本能往他身边蹭:“你好香……”
若是平时她肯定要做点什么。手脚不老实地摸上他腹肌,还会咬他,哪里硬咬哪里。
他可是谢之昱。即使什么都不做,光坐在那里,都能掌管她的生理反应。何况他还同时掌管了她的心理,让她不可避免产生了依赖,可也突然意识到,这个词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
她可以依然独立,也可以在他面前变得柔软,变成另一个不同的江雾柳。
但此时此刻,另一种生理需求掌管了她——对于睡眠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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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之昱躺下,将她连人带被子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睡吧。”声音在黑暗中低沉温柔。
江雾柳往他怀里拱了拱,手脚并用地扒住他,鼻尖贴在他脖颈。呼吸再次变得深长平稳。
她对他气息和体温的极度贪恋,是身体最诚实的反应。那些算计与风雨,似乎都被挡在了这方温暖天地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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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先放过你。”他低声说,像一句说给自己的承诺,“改天……再连本带利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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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江雾柳推掉了两个会议,驱车回了江家老宅。
宅子里的气氛凝重得像能拧出水。佣人们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触了霉头。
她先去了二楼江雪皎的房间。门口果然守着人,见了她,才恭敬地开门。
江雪皎正抱着膝盖坐在飘窗上,眼睛红肿,小脸憔悴,但看向江雾柳时,眼底闪过一丝倔强。
“姐。”她闷闷地叫了一声。
江雾柳挥手让佣人出去,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没有立刻训斥。“说吧,怎么想的。”
江雪皎咬了咬嘴唇,豁出去似的:“我就是不想念书了!我想跳舞,想站在舞台上!”
“所以你就偷跑回来,参加选秀?你知道那个圈子多复杂?吃青春饭,看人脸色,潜规则遍地。你以为靠‘江家小姐’的名头就能畅通无阻?或许能,但那也意味着你一辈子都会被贴上这个标签。”
“那也是我的资源、我的底气!”江雪皎昂起头,眼底有孤注一掷的光,“至少那是我自己选的路!总好过……”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讥诮和清醒,“总好过走你的老路,进江氏,一辈子活在‘江雾柳妹妹’的阴影下,然后到了年纪,被家里安排着,嫁给一个门当户对、可能面都没见过几次的男人。”
江雾柳怔住。她没想到,这个看似被娇惯的妹妹,心里竟藏着如此尖锐的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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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皎看着她,继续道:“我知道宋景明表哥是‘星耀传媒’的第一大股东。姐,我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我打听过的。”
连宋景明这层关系都算计进去了?江雾柳忽然觉得她有些陌生。这不是傻白甜的公主梦,而是一个年轻女孩在看清既定命运后,试图奋力一搏的叛逆。手段或许幼稚,决心却未必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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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清楚了?这条路很难,家里不会支持,你所谓的想办法,可能意味着无法想象的代价。”
“我想清楚了。”江雪皎重重点头,眼眶发红,这次不是委屈,是激动,“姐,就帮我这一次,行吗?从小到大,我什么都听家里的,就这一次,让我自己选,行吗?”
江雾柳沉默片刻,站起身。“我试试。但不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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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径直去了父亲的书房。江奇明沉着脸坐在书桌后。
“爸。”
“你来了。”江奇明抬起头,脸色依旧难看,“是为了雪皎那混账东西?我告诉你,没门!江家的女儿,跑去当戏子,丢人现眼!”
“爸,雪皎二十二岁了,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方向。”
“选择?她懂什么叫选择?她就是被那些光鲜亮丽的东西迷了眼!不务正业!”
“或许是不务正业,但这也是她第一次这么强烈地想为自己争取点什么。您把她关起来,断了她经济,只会让她更叛逆,甚至做出更极端的事情。与其这样,不如让她去闯。”
“说得轻巧!那个大染缸,是她能闯的?到时候惹一身腥,还得家里给她擦屁股!”
“所以,才更需要家里的引导。”江雾柳看着父亲,条理清晰,“我们给她划清底线,提供保护,让她自己去试。不撞南墙不回头,年轻人的通病。等南墙撞疼了,她才知道家里给的路是稳妥的。现在硬拦,她永远会觉得是家里扼杀了她的梦想,一辈子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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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隐瞒了江雪皎那些关于“不走姐姐老路”、“拒绝被安排婚姻”的尖锐心声,只将其包装成对娱乐圈光环的幼稚向往和青春叛逆。这样,父亲更容易接受,也更符合一个“试图管教妹妹但妹妹不服”的长姐形象。
江奇明瞪着她,胸膛起伏,显然怒气未消,但一时找不到话来驳斥。江雾柳的分析总是冷静到近乎冷酷,却往往切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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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么纵容她?”半晌,江父将矛头指向了江雾柳,语气带着迁怒和失望,“当年我让她也去法国留学,就是想着你在那边,能多管着她点!你看看她,好的不学,学这些歪门邪道!你这个姐姐怎么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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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重,甚至有些不讲理。
江雾柳指尖用力蜷缩。窜上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委屈。
——她在法国那几年,又何尝有过真正的轻松?不但要完成自己的课业,应对家族企业的远程考核,还要像父亲期望的那样,事无巨细地管教一个正值叛逆、被保护得太好的妹妹。
做好了,是理所应当。做砸了,就是无能失职。
可有谁真正关心过她?
一个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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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她一句也不能说。说了便是顶撞,便是推诿,便是不够担当。
只因为,她是长姐。
她垂下眼帘,将所有涩意压下。只有那熟悉的闷痛感从心口蔓延开来,丝丝缕缕,缠绕着委屈和不被理解的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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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没尽到姐姐的责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平稳得近乎刻板,“但现在责备和关禁闭解决不了问题。爸,给雪皎一个机会,有江家兜底,有我看着,出不了大乱子。最多两三年,新鲜劲过了,或者碰了壁,她自然会回头。总好过现在硬碰硬,闹得父女离心。”
江奇明看着江雾柳平静无波的脸,那股无处发泄的火气像撞上了一堵软墙。他知道她说得有道理,甚至是最优解,但这并不能缓解他的愤怒和挫败感。最终,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挥了挥手,算是默许,也像是厌烦了这场谈话。
“你看着办吧!总之,别让她丢江家的脸!还有,你告诉她,家里一分钱也不会支持她胡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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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小时后。
谢之昱将调查结果文件发给江雾柳。
“查到源头了?”江雾柳开着手机通话,紧盯电脑屏幕。
“嗯,他们效率一向很高,送来的东西……比想象中更有趣。
“资金经过三次转手,最终流入一家叫‘鼎辉商贸’的公司,这家公司的实控人——是王钦的妻弟。”
“真的是他……”江雾柳握着钢笔的手骤然收紧,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浓墨。
她点开他发来的一个音频文件。
王钦熟悉的声音响起,内容让人脊背发凉,他说出了方旭文老家的地址,还有他夫人产检的医院。证据确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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