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阵风,不是皮带撕裂空气。


    落下的也不是皮革。


    而是……谢之昱的手掌。


    ?


    “你喜欢这样?作践自己?”他声音沉郁,像是拷问。


    “啪!”


    又是一下,落在另一侧,对称地烙下掌印。


    她身体再次不受控地弓起,而后柔软塌陷。腰上那只被束缚的蝴蝶,挣扎着又摇摇欲坠。


    她将脸深深埋进柔软布料里,掩去失控的表情。却嗅到更多的属于他的气息——冷冽的、克制的、濒临崩溃的气息。


    ……


    手掌落下,第一次是愤怒,第二次力道已泄去大半。


    看似失控的局面,他依然掌控着分寸。落点避开所有可能真正伤害她的部位。


    雪白的肌肤泛起绯红,指印清晰浮现。


    江雾柳咬住下唇,将呜咽锁进喉咙。肌肉绷紧又松懈,带动身体细微地颤抖。


    谢之昱停下了。


    掌心到手指传来绵密的麻,像针刺,很快又消散。


    她在哭?


    ……下手还是重了。


    就在这一瞬的迟疑里——


    他看见江雾柳的脸,从掩埋中抬起。她侧过头,找到他的眼睛。


    没有泪痕,没有愤恨,甚至没有求饶。


    苍白的脸上,她的嘴角,正向上勾出一个平静的、诡异的、疯狂的弧度。


    四目相对,她用颤抖的声音,清晰而挑衅地,一字一字说道:


    “你就这点……本事?”


    眼中嘲弄浓得化不开。


    她喘了口气,盯着他赤红的眼睛,补上最致命的一刀:


    “比宋景明……差远了。”


    时间彻底被这句话冻结、碾碎。


    谢之昱瞳孔骤缩,指骨发出可怕的“咯吱”轻响。方才那丝可笑的心软,瞬间被这句话点燃、炸裂,化为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眼底最后一点理智克制的光,彻底熄灭。


    江雾柳的心,早已笔直坠入深渊。


    她知道,自己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她释放的,是一只挣脱所有枷锁,连自己都可以毁灭的野兽。


    而在方才那场惩戒中,当她毫无回击之力,只能在颤栗中承受时,心底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


    把、他、拉、下、水。


    ?


    第41章 订婚  江雾柳视角


    京州华尔道夫酒店的宴会厅,穹顶悬挂着三万两千颗施华洛世奇水晶,灯火煌煌如昼。


    受邀的七家媒体被安排在厅侧指定区域,长焦镜头安静地对准主舞台——


    那里,江雾柳站在缀满新鲜铃兰与深蓝丝绒的背景墙前,像一尊被精心陈列的展品。


    她身上是那件雾粉色手工旗袍——银线绣出的藤蔓在丝绸上蜿蜒,每片叶脉都藏着数百次穿针。林婉茹送的翡翠镯子圈在腕间,温润沉凉。


    只有耳垂上,坠着一对西式复古耳坠,在鬓边闪着孤峭的光。


    仪式冗长,她配合着微笑、点头、举杯。脸上的妆容完美无瑕。


    “怎么没戴我送的那对?”敬酒间隙,宋景明低声问,指尖轻触她耳廓。


    “那对翡翠的扣环有点松,怕掉了。”她偏头避开,“旧物更稳妥。”


    宋景明送的是一整套帝王绿翡翠首饰,特意与镯子搭配一套。此刻正锁在江家老宅的保险柜里——她今早离开时,亲手将那个丝绒盒子放进保险柜,然后关上了柜门。


    “旧物也有旧物的好。”宋景明笑了笑,“只是可惜了设计师的心思。”


    ?


    视线扫过满厅宾客。


    宋家几乎全员到齐。主位上,宋老爷子穿着定制的中山装,手里盘着沉香佛珠。宋伯钧夫妇正在与两位副部长级人物寒暄。宋伯谦全家、宋家两位姑姑也都到场。


    江家这边,父亲江奇明携妻子于菲坐在左侧主桌。而她的亲生母亲沈颐芳,则与那位美籍华裔建筑师伴侣坐在稍远的位置。


    江雾柳看着这微妙而分裂的图景——父亲与继母,母亲与新伴侣,她自己与未来的丈夫——像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她没有觉得尴尬,只有一片习惯了的麻木与冷漠。


    她举起香槟杯,微笑,与前来祝贺的人碰杯。酒液在杯中晃荡,气泡细密地上升、破裂。她听见自己在说“谢谢”,声音平稳得体。


    可视线总是不自觉地滑向宾客席的某个预想中的位置。


    谢之昱没来。


    这个认知,像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刺入她维持完美的表象。


    她几乎要为自己的恍惚发笑,却只感到一阵更深的空茫。像一脚踏空。


    直到某一刻。


    侧门廊柱旁,一个黑色西装的身影闪过。挺拔的肩线,低头的侧脸轮廓,正抬手看表——


    她的呼吸停了半秒。


    手指收紧,香槟杯里的气泡疯狂上涌。


    那人抬起了头,转过了身——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四十岁上下,戴着金丝眼镜,正与同伴举杯示意。


    不是他。


    从未是他。


    荒唐。


    她居然在自己的订婚宴上,像失心疯一样找他的身影。


    香槟的酸涩在舌尖炸开,她仰头又饮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像吞下了一捧滚烫的灰烬。


    -


    回忆开始渗入,像水渍洇开纸页。


    那个失控的周六深夜。在他公寓的卧室。


    空气里还残留着激烈厮磨后的潮湿与热度。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银灰色的条纹。


    谢之昱撑在她上方,呼吸粗重,额发被汗浸湿,垂落在凌厉的眉骨。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尚未平息,但动作已然停住。


    在最关键的时刻,他硬生生退了出来。


    没有继续,没有释放。


    她抬起眼,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见他紧抿的唇线,和下颚咬紧时凸起的骨骼。


    他家里没有安全套。而他,谢之昱,在这种完全失控的情境下,依然固执地维持着一种近乎变态的自制——无论是留在外面,还是留在她身体上,都是对她的亵渎。


    他不会允许这样不体面的结束。


    短暂的死寂。只有彼此剧烈的心跳。


    江雾柳先动了。她没有惊慌失措或羞愤难当,只是抬手,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带着微哑,平静得不像话:


    “抱我去浴室。”


    谢之昱看着她,眸色深得化不开。几秒后,他沉默地俯身,用臂弯将她稳稳托起。肌肤相亲,汗意交融。


    浴室灯光冷白。他将她放在淋浴间一角,转身去调水温。


    江雾柳目光被无声吸引。他背对她,上身赤裸。背肌宽阔,肩胛骨随着动作起伏,脊柱沟深陷,一路向下延伸,最后没入收紧的腰线处。


    最隐蔽的部位被遮的严严实实。此刻却充满令人遐想的张力。


    水流哗然响起,蒸腾起一片白雾。他试了试温度,让开位置,准备出去。


    一只手却从后面拽住了他的手腕。


    他回头。


    江雾柳靠在水汽氤氲的瓷砖上,抬眸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被水光浸润的、坦然的疲态。


    “你扶我。我站不住。”


    谢之昱喉结滚动了一下,没作声。


    她微微偏头,湿发从肩头滑落,眼神清亮:“怎么,你怕把持不住?”


    这句话像火星,溅落在他本就未熄的灰烬上。刚才强行中止的欲望,此刻在热水和她的注视下,死灰复燃,烧得迅猛而无声。


    他没说话,眼神却暗了下去。跨步进来,反手关上了磨砂玻璃门。


    空间陡然狭窄。水流冲刷着两人的身体。


    他开始是真的想帮她冲洗,动作甚至带着一种迟来的、笨拙的细致。可当他的手指捋过她湿透的长发时,江雾柳忽然凑近,温热的唇贴上了他的耳廓,轻轻咬了一下,随即湿润的唇滑过耳垂,又沿着下颌线,一路吻到他的脸颊,找他的唇。


    细密,温顺,索要。


    “江雾柳。”


    他用这三个字,最后警告她。


    她停了下来,仰脸看他。水珠从她睫毛上滚落,像泪,但她的眼睛清醒无比。她抬手抚上他紧绷的背肌,指尖陷入肌肉的沟壑。


    “没关系,”她声音混在水声里,有种奇异的温柔:“射出来吧,忍着……难受。”


    像安抚,又像最精准的诱惑。残忍又体贴,清醒又沉沦。


    他终是没有把持住。


    或者说,是他放弃了。


    他将她轻轻地抵在墙上。她的双腿攀缠在他的腰。吻落下,不重,怕弄疼她。


    他要得很急,但动作却刻意放慢了。在不熟悉的场域,试图减轻可能带给她的不适感。


    ……


    水流声哗然不绝,成了最好的掩护,冲刷掉所有痕迹。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时间的边界。


    结束后,他依旧沉默,继续仔细地帮她冲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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