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臂如同没有生命的藤蔓,攀上他的脖颈,手指没入他的黑发,然后她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没有深入,只是贴着,动作僵硬,像盖下冰冷的印章,像完成任务。


    谢之昱的身体骤然绷紧。沙发扶手上的指节泛出青白。他清醒地睁着眼,眼神愈发幽深,像即将吞没一场风暴的深海。


    机械的、流程式的接吻结束。江雾柳退开些许,目光从他颈间滑落,最终停驻在他腰间。


    手从他颈后收回,划过他的胸膛,停在了他的皮带扣上。


    金属扣冰凉坚硬。


    她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动作却异常坚定。她摸索着那个复杂的扣头,意图明确得可怕。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皮带扣松开。


    谢之昱的呼吸骤停。指尖攥紧,在沙发上抓出深陷的褶皱。


    江雾柳一点点抽出皮带,金属扣刮过裤腰,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极慢的动作,和极轻微的摩擦声,都如同凌迟。


    解开了。


    接着是象征最后防线的钩扣和拉链——


    她的动作并不熟练。对于男性衣物的熟悉程度,远比自以为的陌生。在她有限的经验里,她很少主动为谁宽衣。


    这动作太亲密、太温情,不会存在于陌生的两性关系中。


    而唯一一段让她感到平等和足够安全的关系,是和谢之昱。即便如此,她也极少这样做。


    掌心沁出微微薄汗,冰凉黏腻。她的手,犹豫半秒,然后决然地探向深处。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个灼热坚硬的轮廓时——


    他猛地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狠戾,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江雾柳吃痛抬头,撞进谢之昱猩红的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里,不是情欲,而是被彻底亵渎的暴怒。


    “你为了他……竟然做到这种地步?!”他声音嘶哑,每个字裹着寒意从齿间碾出来。


    没等她反应,他手上用力,将她从地上粗暴地拽起来,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狠狠按进沙发里,困在自己身体与沙发背之间。


    “说话!”他低吼,额角青筋跳动。


    江雾柳被他禁锢着,承受着腕间和腰际的剧痛。她看着他眼中那片被刺伤的痛楚,心脏莫名的,狠狠抽搐,随即被更冷的硬壳盖住。


    她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苍白的笑:


    “有什么不可以?”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空气里的一缕烟。


    “反正又不是没做过。”


    尾音落地,谢之昱像被狠狠抽了一耳光。抽得他晕头转向,毫无防备,嘴里似乎能尝到血味。


    这一耳光,也彻底将他抽清醒了。他要停止这场荒唐的测试。


    他胸膛剧烈起伏,所有即将冲破理智的话语,被他滚回喉咙,生生忍咽下去。


    最终,他松开了她。


    起身,退开,动作极慢,呼吸沉重。


    “滚。”


    一个字。冰冷彻骨,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音。


    江雾柳瘫在沙发里,慢慢活动着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腕,整理凌乱的衣襟。动作迟缓,脊背却又奇异般地挺得笔直。


    成功了。她想。


    他受不了了。


    他那样骄傲、有道德洁癖的人,怎么可能容忍这样“下作”的她?


    这一步,虽然极端,虽然不堪。却终是划清了界限,让他觉得恶心,让他不屑于再纠缠,让他不会再越界。


    ?


    她起身,抱起岛台上那个装着“刑具”的纸箱。箱子不重,却坠得她手臂发酸。


    走到玄关,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对了,下周一项目例会,资料我会准时发你。”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疏离,仿佛刚才那场屈辱的、激烈的交锋从未发生。


    ……


    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却说在最错误的时间。


    谢之昱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被一箭穿心,却连痛的资格都没有。


    她太冷静,说得太得体、太正确了。正确到,他才是那个公私不分、情绪失控的疯子。


    究竟是谁在作践谁?


    是谁在从头到尾操控这场游戏?


    他想起自己失控的每一个瞬间——收到“道具”时的震怒,被她哀求时的心软,看她跪下去时血管里炸开的暴烈。


    原来每一步,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他失控,不是因为恨。


    是因为那些被她贬为控制的背后,是他动用私人关系的兜底,是他看见她在绝境中挣扎时,无法袖手旁观的本能,是他心里那扇永远对她虚掩的门——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他始终活在延续的时间里。那个“要看着她一直往上走”的承诺,从未断过。如今却扭曲成眼睁睁看她带着才华与光芒,走向另一个男人的牢笼。


    一个仍在用情感逻辑呼吸的人,被一个用生存逻辑运算的人,全面围剿到了缺氧的边缘。


    而她对他最残酷的挑衅,是她挑起一切后,站起身,抚平裙摆,用一句“该回到工作关系了”,轻飘飘地抹去了所有痕迹。


    ——就如同她堂而皇之闯进他的门,索取除了建议之外的安慰,离开后又试图抹去一切一样。


    她让他清清楚楚地看到:


    他给予的一切,无论是帮助还是伤害,是爱还是恨,在她那座名为“野心”与“生存”的堡垒面前,都轻如尘埃。


    像是在说:“看,无论你怎么发疯,关系的定义权,最终会回到我手里。”


    “而你谢之昱,除了继续扮演好合作伙伴的角色,别无选择。”


    -


    门锁发出“咔哒”轻响。


    即将被拉开。


    突然——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从背后袭来,腰间骤然被勒紧——


    那力道来得太快,像一阵风暴降临,将她整个人卷离地面。


    天旋地转间,胃部狠狠撞上坚硬的肩胛骨,翻江倒海的眩晕和窒息感袭来。


    她被整个凌空扛起。


    “谢之昱!放开——!”


    惊呼被脚步打断。他步伐极快,几步便将她从门口掳回,径直走向卧室,毫无缓冲地将她摔进那张深灰色的大床上。


    床垫剧烈地弹动,江雾柳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前发黑,在本能的驱使下翻身向另一侧爬去。


    他动作更快。单膝压上床沿,攥住她的脚踝,轻轻向后一拉,将她拖回身下。


    一道阴影如山般压下来,一只手控住她下颌,强行扭过她的脸。灼热气息覆上侧颈,却只停留一瞬——


    谢之昱直起身。他抬手,手指勾住那早已松开的皮带,缓缓地、一寸寸地抽出。


    金属扣碰撞,发出冰冷的低吟。


    皮带在他手中对折,再对折,柔韧的皮革立刻变成了一件充满威胁性的刑具,安静地躺在他掌心。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她双手拼命向前抓挠,指尖刮过床单,却只留下徒劳的褶皱。双腿被他用膝盖完全固定,压倒性的力量让所有挣扎沦为徒劳。


    眼前的男人陌生的可怕。她知道他收束在冷静外表下的力量,也知道——一旦理性崩断,他会变成什么。


    接着,是她未曾预料到的,更绝望的一幕——


    裙摆被撩起,推至腰间。如同残破蝶翼被钉在标本架上,又似猎杀后残忍的静物。


    冰凉的空气瞬间贴上肌肤。


    前所未有的羞耻和恐惧淹没理智——


    La Perla的黑色丝质内裤,腰后那片薄纱勾勒出蝶翼般的镂空——这是她为数不多的、仅用于取悦自己的私物。此刻,毫无遮蔽地暴露在他目光下,被审视,被掌控,被……羞辱。


    这比羞辱她的身体,更加令她感到窒息。


    江雾柳被迫趴伏在床上,心底一片冰凉。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缓慢、沉黯、肆无忌惮地游走。凝视,嘲讽,像烧红的烙铁,烫过她的每寸皮肤。


    然后,她听到了破空声。


    皮革划破空气,那响声不大,却留下恐怖的余音。


    冰凉的触感贴上臀肉,激起一阵战栗。


    ?


    “江雾柳。”


    她听见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最后悔的,就是对你太心软。”


    ?


    她惊恐地意识到他想做什么。


    “谢之昱,不要——”


    ?


    已经晚了。


    “啪——!”


    ?


    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江雾柳的身体随着痛感猛地一颤,像一只惊颤的蝴蝶震动翅膀。雪白臀肉瞬间收缩,大脑一瞬空白。


    ?


    ……


    预期的撕裂痛没有到来,只有滚烫的、带着惩戒意味的灼热,在皮肤上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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