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江雾柳听出了底下暗涌的东西。
“外公……很照顾我们。他教会我很多东西——责任、担当、如何做一个强大的人。也……塑造了我的价值观,他常说,感情在现实世界里是最无用的事情。一个男人,需要的是强大和理性,才能保护好身边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坦白说,在我的两段感情里,我都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对象。你的问卷……”他摇了摇头,“你在‘最无法忍受的特质’里,写了冷暴力和过度理性。”
江雾柳的心脏轻轻一颤。
“所以你在担心,”她慢慢理解,“自己正好是我最无法忍受的类型?”
“我在确认。”谢之昱纠正,逻辑永远清晰,“你是否了解自己在选择什么。”
他说这些话时表情平静,但江雾柳看到了他下颌线绷紧的弧度——那是骄傲的人在承认自己的软肋。
“但你还是让我抱你了。”她说。
“是。”
“你没有推开我。”她重复。
“没有。”
“为什么?”
……
谢之昱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她。
“因为,”他吐息,像是自嘲,又像是缴械。
“我也会有忍不住的时候,雾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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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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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柳看着他,眼神清澈,语气带着一丝娇嗔:“谁让你忍了?”
她捧他的脸。
“我对我自己负责。”她说,“……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看向她的眼睛,“我不能趁人之危。在这样的环境里,我们都不够冷静。”
江雾柳懂了。她想到一个词:吊桥效应。
人在危险或紧张的情境下,容易对身边的人产生心动的错觉。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肾上腺素飙升——然后误以为,那是喜欢。
从离开巴黎开始,两人在陌生环境朝夕相处。隐隐觉得,对方就是自己唯一可以依赖和信任的人,从而产生了心动,殊不知那只是情境下的生理反应而已。
的确不够冷静,不够负责。
如果回到巴黎,回到那个理性的范畴里,他们未必会做出同样选择。
江雾柳垂下眼。
谢之昱不会知道,她不想要理性,也不想要长远。
这一开始就只是她的一场反叛,一场有目的的狩猎。
她知道自己有婚约,也已经看到了这段关系注定没有结果。
可正因为知道——她反而更想抓住此刻,像是命运越要摆布她,她越要在命运的棋盘上挣扎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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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要成为谁的理想伴侣,那是两个人互相成就的事。”
她顿了顿,寻找合适的表达:“而且,比起结果,我更在意过程和感受。”
“你不在乎有没有未来?”他问。
“未来?”江雾柳目光清亮,“因为没有未来,就放弃喜欢的人,未免太可惜了。即便它注定会结束,只要回想时像品一口好酒,就够了。”
?
她凑近他,气息拂过他唇角,语言充满蛊惑。
“谢之昱,我们既然遇到了,就别错过,好吗?”
谢之昱的呼吸凝滞,他的手支撑在床沿,指节发白。
他承认,江雾柳是他理性世界里无法计算、不敢触碰的未知,也是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
在他的世界里,感情应当循序渐进,对结果负责,而非任性——此时此刻,牢不可破的原则在一点点瓦解。
她看出他的矛盾挣扎,并没有想放过他。
“谢之昱。”她抬眸,轻轻咬着唇,“你想不想,亲亲我?”
不等他反应,她继续说下去,打消他顾虑:“这个吻不代表承诺,不代表未来。它只代表我们喜欢彼此,主动地选择了彼此。”
“只是亲一亲,不做别的。”她不经意间润了润唇,唇瓣更加光泽诱人了。
江雾柳没给他时间想清楚。她的手指已经滑入他后颈微湿的发根,先吻了他。
起初只是触碰——柔软的、试探的触碰。
然后,闸门打开。
谢之昱的吻一开始还带有温柔的、礼节性的试探,可很快他便扣住她的后脑,变成索取,变成攻城略地,变成压抑后彻底的爆发。他不算很有技巧,也不懂得调情,全是感情全是宣泄全是占有。
谢之昱一点也不克制,一点也不绅士,一点也不温柔。
这个认知,和他一惯禁欲的形象形成对比,砸向江雾柳,让她兴奋地想要尖叫。
很快传来两人的喘息声。谢之昱很明显在压抑呼吸,却像是最残忍最折磨的撩拨,喷在她的唇上,颈上,锁骨上,让江雾柳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原来他是这样直白而又粗粝的渴望她。谢之昱用臂力轻松托起她的腿,让她跨坐到他腿上。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中,贪婪地、尽情地厮磨她。
江雾柳被迫张大嘴巴,放他进来,勉强维持断断续续的呼吸。他的胡茬毫不留情地滑磨着皮肤,留下一道道红痕。
她不是什么好人。
他也不是什么纯情男孩。
她忍不住嘴角上扬,手趁机滑进他的衣衫下摆,抚上紧实的腹肌,眼看就快要得逞——谢之昱身体猛地一颤,抓住她的手拉出来,扣在身侧。
“不行。”
“嗯?”江雾柳要疯了。
谢之昱笑,反而让江雾柳更抓心了,她从未见过的、纯粹的男性魅力:“会有那一天的,雾雾,但不能是在这里。”
他用眼神打量了四周:简陋的阁楼里,两个疲惫脆弱的灵魂。
“然后呢?”江雾柳问。
“然后我会让你再选一次,在你清醒的时候。”
他说话时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坦诚干净,像日出前的天空。
?
谢之昱说到做到。说好只接吻,就真的只接吻,连她胸都没碰。
这份分寸感让她无奈。但她还是表现得很有耐心,很有修养,软着声音问。
“现在不可以嘛?”
谢之昱的呼吸顿了一下。目光在她唇上停留。
“乖,等回到巴黎。”他声音轻,却很坚定,“现在,睡觉吧。”
江雾柳看着他,突然笑了。不是调情的笑,而是真正的、放松的笑。
“谢之昱,”她说,“你是我见过最有原则、也最矛盾的男人。”
“矛盾?”
“明明心里关着一头野兽,却坚持用理智锁着它。”江雾柳摇头,“但你知道吗?正因为这样,我才会被你吸引。”
谢之昱也笑了。
“我会期待巴黎的。”江雾柳说。
她忽然想起那个放肆的关于谢之昱的梦。他在梦里,充满侵略性。
现实世界的谢之昱,是一个真正的绅士。她忽而觉得,这样的谢之昱,比她想象的还要好一万倍。
可是结果却更糟了,那好像不是吊桥效应,好像是真的爱上了他。
她爱他为她失控,更爱他矜贵自持。
?
谢之昱拉着她的手躺了下去。江雾柳翻了个身,谢之昱从背后抱住她。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
身体紧贴之下,江雾柳微微一动。
“别动。”谢之昱手臂收紧,牢牢将她固定在胸前。
“现在,你开心了吗,雾雾?”
江雾柳闭上眼睛,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心跳。一下,两下,沉稳有力。
“嗯。”
月光在房间里慢慢移动,从地板爬上墙壁。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这样躺着,呼吸逐渐同步。
在谢之昱以为她已经睡着时,江雾柳忽然开口:
“谢之昱。”
“嗯?”
“你的过去,不会让我觉得你不好。恰恰相反,我更相信,你是一个值得靠近的人。”
谢之昱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刻,江雾柳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她在谢之昱的怀里彻底放松下来,沉入安眠。
?
谢之昱却久未入眠。一个从未有过的、近乎偏执的念头在破碎的理性废墟上疯长:
你可以随缘,雾雾。但我不行。
一旦开始,你就别想离开。
窗外,勃艮第的夜空繁星如沸。
第16章 钓鱼??
一个月后的清晨,霜覆葡萄园。
Pierre站在酒庄门口,手里提着两个古朴的木箱——每箱六瓶酒,深色的玻璃瓶身贴着素白的手写标签:Soleil Cou,2022,éric et Pierre。
“第一批澄清完成了。”老人把箱子分别递给谢之昱和江雾柳,“还需要在瓶里陈放至少一年,才会真正成熟。”
他的声音很平静,递箱子的手有些不稳。
éric站在他身边——这是三十多年来兄弟俩第一次并肩站在自家酒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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