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可以,我一定会的。您和孩子们对我的善意和帮助,我本来就会记住一辈子。”她看着他略显苍老的神情。
贝克总督欣慰的点点头,抬头看向夜晚的繁华的繁星:“在一开始的法国,我知道你对孩子们真的很好,他们也很爱你。但是后来你来到柏林,有些真相,我必须和里希特将军说明,毕竟,布莱纳特对里希特将军是很重要的,很可能是家族继承人,他的婚配其实并不该这么自由......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容克家族互相联姻才是常态......
苏珊娜微笑着回答:“不必解释,都过去了。”
......
宴会厅顶层,迪波尔他们跟在里希特身后,快步走向元首的办公室,一些党卫军和国防军的军官们已经从元首办公室里陆陆续续出来了。
人群中,迪波尔敏锐的捕捉到查尔斯特勒普的身影!
查尔斯特勒普团指挥也从会议室里走出来了,后面还跟了两个党卫军,像是在特别关照他似的。
看查尔斯特勒普的表情不算是失落吧,但显然也不开心。
里希特副处长则站定了不再选择靠近。
隔着顶层挑空的十几米的距离,副处长正与对面的查尔斯特勒普对视了一会儿。
迪波尔明白,查尔斯特勒普还是来了,还是来把那些前线的照片拍在了会议桌上,还是没有听他们副处长的话。
迪波尔心中遗憾又生气,因为查尔斯特勒普一定不知道里希特为了他的事情周旋了多久......
现在只剩下一声叹息。
就像里希特曾和他们说过那样:“没人能阻止历史的脚步。”
远处的查尔斯特勒普笑了笑,像是故作轻松,也像是真的无所畏惧的坦然。
里希特则拧紧了眉头,又无奈的摇了一下头。
查尔斯特勒普打了一个只有他们灰熊营才明白的手势:“安全。”
布莱纳特看到后依旧不为所动,眨了眨眼睛,不动声色的就走向元首办公室。
在查尔斯特勒普看来,布莱纳特还在闹脾气似的。
只有里希特身后的迪波尔和戴琳还在对自己傻笑了一下,不过也很快跟着里希特那家伙走了。
......
苏珊娜头脑有点不清醒的走上宴席二楼的外接阳台,想吹吹冷风,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别真的醉了。
大冷天,这阳台外面的军官小姐们也不算少,还在热闹的三五成群的聊着。
这次可要把面具带好,别被什么秘密警察认出来了......
她红着微醺的脸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慢悠悠的伏在阳台最外侧的洁白石头围栏上,伸出手假装抓一抓那为数不多的几颗星星......
却发现,天空中又开始飘小雪了。
此情此景,有远方漆黑的复古建筑做背景,恬静的月亮,欢快的音乐,还有这漂亮的雪花......她一个人欣赏,似乎是有点可惜了。
不自觉又想着......她的男人,布莱纳特在哪呢?怎么还不在宴会厅里,不会还在做任务吧?那她待会就只能自己开车回家了。
清醒了不少,她裹紧大衣,绚丽转身,准备离去。
她一头撞进一个男人的漆黑坚硬的胸口,她一下子全醒了,抬眼——漆黑的党卫军制服,那金发男人像是墙一样立在她身后,已经不知道多久了。
“是你吗?”居高临下的金发野蛮人,歪着头故作思考,正笑的唇红齿白又放荡。
“......”苏珊娜透过面具一言不发。
“苏~珊~娜~”他将她的名字掰开了,再绕来绕去的读出来。
她厌恶的白了他一眼:“我认识你吗。”
不是说好,是陌生人了吗。
她也一瞬间被他手里夹着的烟吸引了注意力。
“你竟然还活着,真是不可思议。”他故弄玄虚又傲慢的把烟放在自己嘴里叼着,烟雾与冷气互相弥漫,迷离了他蓝灰色深邃又几分阴柔的眼睛。他英俊中带着阴险的面容,她此刻都有些看不清了。
总督点的那是什么好酒,她怎么喝几口就不行了?
她晃晃不甚清醒的脑袋,忽而伸手,示意他嘴里叼着的烟。
威尔海姆笑着,把嘴里的烟递给她,却被她翻着白眼打断:“我要新的!”
他意犹未尽的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缓缓的从翻领的内兜里翻出一包来自瑞士产的大卫杜夫香烟,递给她。
她镇定又轻快的拿了一支放在嘴里。
没有火机呀,她又愣住了。
他突然俯身凑过来,她惊慌却退无可退......威尔海姆轻笑着侧头贴在她面前,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弯腰给她嘴里的香烟点燃。
一秒,两秒,三秒,她细致的可以看见他阴柔凌厉眼眸上,低垂的忽闪睫毛......烟终于燃了。
苏珊娜有点晕头转向,黑夜的星星和他的金发都闪着星光一样。
“你在这做什么。”威尔海姆放松又无赖似的直起了身板,拢了下自己那头高不可攀的漂亮金发。
她凝望着远方的夜空,深深吸了一口久违的香烟,似是发呆的说:“我等着去见我丈夫。”
“你的头发,比上次我看到你,还要短一点。”他欣赏的锐利目光里,总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他这眼神,不知是天生的,还是相由心生......
烟雾缭绕间,苏珊娜那双漠然的绿眼睛,缓缓转向身侧高大的他:“谢谢烟。”说罢她继续带着那遮蔽了上半张脸,镶嵌满黑色宝石的面具,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
“我最近都在柏林。”
“谁他妈在乎?”她背影里放出这句话。
......
琴瑟尔一直在大厅里等布莱纳特。
回想起去年的圣诞节,还是他们几个好朋友在一起端着酒杯谈笑风生,等着礼花和钟声,唱着歌颂元首的《平安夜》......那时候一切还没有发生,德国前景也还没有今日般灰暗......
如今,同样的时间节点,愿意等布莱纳特的就只有她自己了。
她也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了。
布莱纳特越走越远,越走越高,而爸爸与里希特的政治矛盾,也越来越白热化了......
琴瑟尔等到布莱纳特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有人邀请布莱纳特去卡座上看表演。
她默默陪在布莱纳特身侧,和他一起坐在卡座上,与那些大亨和高官们侃侃而谈。
看着他年轻帅气的脸上毫无波澜的样子,琴瑟尔也安心了不少。
......
苏珊娜也曾想要好好生活,努力的生活,打工,上学,工作......就像现在的琴瑟尔一样,出身好又漂亮,无论是家事还是学识都拿得出手,能够体面的端着酒杯坐在布莱纳特身边,酒会的欢愉也好,工作的沉重也好......她都有资格理解并一起承担。
而不是像现在......她只能带着面具,躲在阴暗二楼阴影里,看着别的女人和自己的男人在一起在卡座上谈笑风生。
人来人往间,她攥紧了手里的高脚杯,像是猫科动物那样发狠的拧皱着鼻子一下,盯着楼下的这一切。
然而很快,楼下人群中又急冲冲的出现一个女人——温德林。
她正快步走向布莱纳特的位置。
苏珊娜有种秘密被刺破的快感,不自觉觉得很爽。
第一百九十四章
当里希特看到温德林的时候,他冷峻的脸上终于闪现出一丝异样。
温德林垫脚凑近他耳边,急切地说着什么......
苏珊娜远远看到了他们,也逐渐放慢步伐欣赏起来,但她依旧是高兴的,带着黑色宝石面具的下半张脸,还是笑着。
她站定在二楼的玻璃围栏前,望着一楼二十米开外的卡座上,布莱纳特那漆黑高大的身躯,以及他白皙冷漠的脸,从平静到......如临大敌。
苏珊娜忽而抬起双臂,朝他的方向晃了晃,笑着,又晃了晃。
制服帽檐之下,他冷静的抬头,终于看到了苏珊娜......皱眉,失控的焦虑,似是痛苦的再也无法平复。
苏珊娜大概知道温德林说了些什么,但是她还是丝毫不慌,像是破罐子硬摔一样的疯狂与兴奋。
她带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夸张的挥了挥,耍赖似的歪头,缓慢又略带夸张的口型对下面的布莱纳特说:
“圣,诞,快,乐,”她亮晶晶的绿眼睛被面具衬托的如同鬼魅。
她又开始脱大衣,从裸露左肩到右肩,柔顺的酒红色大衣坠落在她黑色高跟鞋边上。
黑色的礼服,她把红宝石长项链,缠满手臂,几颗大宝石正巧住挡住她的编号刺青,而身上,满是是希尔德伽特的血!
但是不仔细看那喷溅的血迹,会错看成是红宝石装饰。
......
楼下的卡座里。
自从那个名叫温德林的助手汇报了什么之后布莱纳特就有点不正常了。
琴瑟尔发现谈话中,布莱纳特游刃有余的神情不在,他转而死死盯着二楼的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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