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里希特周围的则是帝国“经济友人圈”其中几位成员们,要知道,单拎出来哪一个,都是商业重量级人物。迪波尔和戴琳谨慎的走进来,靠近众人。
但是他们的里希特处长似乎没把一切放眼里,那种感觉不是轻蔑或是自大,而是......一种置于死地,无后生,无后路的残酷冷漠。
迪波尔走过去,低头在里希特耳边低语了几句,示意任务完成。
坐着的他依旧半眯着眼睛,歪头揉着太阳穴:“知道了。”
“布莱纳特,还好吗......”琴瑟尔还在他身旁有些担忧的递来包裹着冰块的小毛巾。
而在座的这些经济大亨呢,本来应该对里希特这种八竿子打不着,又心狠手辣、专门搞谍报暗杀的神秘角色退避三舍的。但很可惜,因为最近‘外逃’现象严重,里希特这把刀已不知不觉调转刀刃,跨过党卫队,悬在他们头上——若是没有元首特别授意,那是没人会相信的。所以时不时这些经济大亨需要自己来探探口风,或者,至少别给他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而坐在里希特身侧,正在笑的开心的年长者,是德国最大面粉发酵工厂的元老,弗里克,可以说他的欧特家博士食品公司垄断了前线的一切的面粉业务,战争的这几年已经让他赚的盆满钵满了。
“前几天我们去参观了全国领袖在东普鲁士的总部,”年近六十岁的弗里克不时看向里希特副处长的脸色,“我说不清那是精神病院还是地堡。”
他当然清楚的知道,里希特与希姆莱的复杂关系,所以故意这么说。
其他几位“经济友人圈”的成员尴尬的笑起来——老家伙,真是人话鬼话都能说。
布莱纳特缓缓睁开眼睛,轻蔑又内敛的笑意浮现在嘴角,深邃的蓝眼睛看向弗里克:“他说了什么?”
这位来自全德国最大面粉商终于得到回应:“他告诉我,虽然目前德国还有一段困难的路要走,但是元首已经向我们保证,德国会胜利,我们要时刻保持乐观。”
但是希姆莱为什么一直邀请他们这些人参观总部建设等等......这不是强心剂又是什么?
“确实。”布莱纳特不假思索的接话,“那么,关于物资供应的事情,上周在巴登赌场谈好需要落实的东西怎么样了?”
“在做了,就是还有点小疑惑特别今天来问问......”
“尝尝这个烟吗。”鲁道夫,厄特克尔家族欧特家博士的第二代继承人,同样也是一名党卫队军官。
新贵族参加党卫队,旧贵族参加国防军。
“谢谢,戒了。”里希特还在紧紧盯着弗里克。
“Hiel!Hitler!”
这时候元首的副官,京舍,突然推门而入,众人看到后立刻安静下来。
他笑着和这些“经济友人”打着招呼,随后在里希特耳边说了什么,琴瑟尔仔细去听,似乎是什么人“......来了。”
就这样,布莱纳特站起来,居高临下的对众人点头示意了下:“失陪,先生们,我要去找元首复命了。”迈开大长腿和漂亮的军靴就出去了。
“没关系,我们等你。”
......
琴瑟尔也追出来。
“布莱纳特?”一身洁白礼服的琴瑟尔快步走过来,“我爸爸一直让我找你,你什么时候去见他?”
“我现在没有时间,”副处长稍微停下脚步思考了几秒,抬头又看向挑空大厅最高处的顶层,“也许改天吧。”
“不。”琴瑟尔犹豫了一下,“那我在一楼大厅等你吧,今天是个解除误会的好机会。”
布莱纳特低头不置可否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还是立刻带着人离开了。
迪波尔和戴琳相视一笑,紧跟上去。
进入电梯,电梯员按下顶层的按钮。
高级简约的黑色观光电梯,在大厅中央缓缓启动......
迪波尔和戴琳背着枪站着,一左一右微微岔开腿立正在里希特身后,昂着下巴,机敏的看着前方。
迪波尔随意看了看越来越远的地面,觉得很有意思......
忽而一楼的地面上又追过来一群保安局的军官——仔细看会发现,他们保安局的老大也赫然在列。从他们恶狠狠和瞪大了眼睛的表情来看,似乎是吃了屎一样的难受。
迪波尔偷偷瞥了一眼保安局的老大,不觉傲慢的小微笑出现在迪波尔嘴角。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轮到你们保安局吃哑巴亏了!
把你们炸上天!
要是敢深查,那就是叛党炸的;要是不信,就拿出来情报对对看呗!到底那条假情报是谁发的。
想到此,他又得意的看了看身前高大的里希特副处长,这伟岸的背影。
布莱纳特背着手站在电梯里,轻微俯身也正看着地面的人,他修长的身体狭窄的收腰,被电梯的光影剪切成利落的几何形......宽阔漆黑的后背形成一个微妙好看的弧度。
他正与追随而来的帝国保安局‘同僚’们‘温柔对视’,眼神危险,嘴角带笑,轻轻抬手,向保安局局长敬了一个轻盈的军礼——布莱纳特自始至终都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这一切。
像一只古老却面容年轻的吸血鬼,随着电梯快速上升,神秘的消失了。
......
而一小时以前,宴会厅二楼巨大的金色万字符号前,穿着黑色礼服,裸露的胳膊上缠着红宝石项链的苏珊娜正在补妆,补一个......类似于芭蕾舞剧中,黑天鹅那样反叛又美丽的妆容。
擦了擦脸上喷溅的血迹,她对着金色镜面金属又开始认真画凌厉的眉毛,然后,狡黠的目光欣赏着自己美丽又邪恶的微笑......最后,又惋惜的,戴上了一个镶嵌满黑色羽毛与宝石的半遮面具,覆盖在她上半张脸上......
透过神秘兮兮的面具,苏珊娜眨了眨水灵灵的绿眼睛。
她裹好酒红色柔软大衣,像是个淑女那样慢悠悠又谨慎的走入热闹的人群,走向“一片繁荣”的自助餐台,开始准备大吃特喝!
忙了半个晚上,可把她累坏了。
吃美味的巧克力姜饼人,吃糖霜水果,吃烤羊排和牛肉,看到酒杯,她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倒了一小口,她认真尝了尝,立刻眼睛放光的微笑:“好喝哦。”
她开始猛喝各种她没见过的酒,因为她不受控制又联想到了布莱纳特......想起他离婚的谎言,偏袒他妹妹的谎言!还总是把她排在工作和所有人之后!还有他总像爸爸似的管她控制她,不允许出门?不允许喝酒?把她当傻子一样关着,瞒着?!
喝了一会儿不过瘾,又把碍事的羽毛面具别到脑袋上,继续喝......
“苏珊娜吗?好久不见。”
这时候,一个熟悉又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
“贝克先生?”她转过身,惊讶的停下了正要举起的酒杯,绚烂的笑起来,“是我,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第一百九十三章
吧台附近的相对私密豪华的卡座。
苏珊娜用干净的手绢细致的擦着自己的手指:“您看到我,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呢。”
“为什么意外?你可是里希特处长的妻子。”贝克总督又眯着眼睛和蔼的笑了笑,“不过外面确实有流言说你病逝了,哈哈,很可笑。”
看来外人还不知道他们离婚的事实。
“你怎么一个人?”贝克总督和蔼的招呼服务生为她补满酒杯。
“布莱纳特怕我有危险,总是不让我出门,”苏珊娜毫不畏惧的回答,像是有点喝多了,“我现在是好不容易跑出来闲逛一会儿。”
贝克先生听到她这样说‘布莱纳特’的时候,不自觉的轻笑了一下:“如果他能管好他自己不出门,那很多人都没有危险。”
“嗯?”
“确实因为上次的政治斗争,导致你被抓去了集中营,”总督先生没有再接话茬,只是自顾自的说着,“但是现在来讲,谁敢动里希特的妻子呢?那简直是自不量力啊。”
苏珊娜勾着自己鲜红的唇无奈的笑了笑。
听了总督的一番话,苏珊娜更加轻松了不少。她就说嘛,她的身份早就被布莱纳特洗干净了。
但是对布莱纳特的疑惑也增加了,究竟他为什么要和她离婚,还要隐藏她的踪迹,还要对她隐瞒各种事情,以及当年里希特将军被刺杀,他突然的政治转变......
“苏珊娜。”忽而总督又认真的呼唤她的注意力。
“什么?”她漫不经心的继续喝酒。
“我的孩子们几年前没了母亲,已经实数可怜了,我又常年在外......我希望,苏珊娜,如果某天我遭遇不测,你能在孩子们最为难的时候帮一下......最难的时候,帮助一下就好。”
苏珊娜不知道贝克总督先生为什么突然这么悲凉又低姿态的和她说话。似乎也是有点醉了吧?
又会是什么时候,能轮到她这个自身难保的小人物去帮衬总督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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