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她调整好攻击姿势,教她如何发力去攻击,他又紧了紧自己手上的绑带,自然地抬起手臂,做好防御姿态。


    说实话,布莱纳特摆好战斗姿势的盯着她,苏珊娜会下意识的害怕,看他的拳头和手腕被绑带勒紧,棱角看起来是那么的硬。


    “攻击我的拳头。”他沉下目光,修长手指敲了敲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背。


    他教会她用枪,教会她开车,现在只要她想学,他也会安静又耐心的教她格斗。布莱纳特从来不会炫耀自己的本领,更不会强行以指导者自居的指手画脚,只是支持和保护她成为她想成为的任何样子。


    苏珊娜身体已经恢复的不错了,毕竟有温德林女士每日精心照顾。


    现在她正对着布莱纳特单方面输出自己的拳头,大汗淋漓的,一个回合接一个回合。


    “手臂要弯曲,不然会受伤。”


    “......”


    “力量不够。”


    “......”


    “也不能没有准度。”他直白的一一回应。


    哪怕感觉已经把他坚硬的拳头和手臂打疼了,他表情却仍平静如常,沉下目光看着她。看着他过分强大修长的身体......要是真的打架的话,十个她也不够他打的。


    苏珊娜拳头的力量逐渐变弱了。


    “恨我吗。”他冷静的盯着她,歪头,敲了敲拳头,鼓励她继续坚持,“攻击我吧。”


    确实有点恨!她眼里的倔强还带着不服气的凶狠看着他平静的蓝眼睛,又加重了攻击力度。


    她剧烈呼穿着粗气,望着眼前布莱纳特的漂亮白皙的强壮肌肉,又觉得有些挫败。他帅的......让她根本恨不起来。


    “怎么了?”他有些担心的看着她低落又有些委屈的眼神。


    “我为什么会被送到集中营?”苏珊娜沉默半天,终于问出了这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不管布莱纳特的政治倾向以及对犹太人的态度是怎么样的,这么久了他无微不至的爱护,至少已经说明了什么。


    “他们抓错人,不过我已经摆平了这件事。”他平静的一句话,“不用担心。”


    轻飘飘的一条逮捕令就可以让一个人死,轻飘飘的一句抓错了,又可以让她活。


    为什么在这样的年代,生死听起来这么草率?


    苏珊娜狠狠一拳打在他硬硬的胳膊上:“那他们为什么会抓我呢?又是怎么找到我的?一定是看了我的信的.....啊,手疼。”她挫败的脱力,像是要就地休息。


    他快速上前一步扶住她纤细的肩膀。她肩头传来他手指的硬度,抬头对上他有些冰冷的眼神。


    “是希尔德伽特对不对?有没有琴瑟尔的缘故?”苏珊娜固执的抬头逼视他平静的蓝眼睛,“我看到信上面她的印章了。”


    “不是她。是政治造成了这一切,”布莱纳特似乎并不想多聊外面那些复杂的政治斗争污染她的世界,“苏珊娜向前看,好不好。”


    但很可惜她已经不是什么未被污染过的灵魂,她灵魂黑的要命啊。


    所以她丧子之痛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她差点死在集中营就只能夸她一句算她走了狗屎运了?


    向前看?


    苏珊娜不服气的又狠狠揍了布莱纳特几拳。


    布莱纳特你真的不是在包庇她吗?


    “希尔德伽特在哪?”苏珊娜转而不再表现的固执,软下语气,抱着他窄瘦的腰抬头问他,“我想去看看她。”


    “她回自己家了,父亲去世,她应该也就不会再回柏林了。”布莱纳特低头认真的说道,像是在给她什么保证似的。


    苏珊娜狐疑的看着他平静的脸。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两个人并肩坐在台上休息,苏珊娜抱着水壶猛喝。


    “它是你想要的小狗吗。”布莱纳特认真的看着伊丽莎白——这只白色的别满蝴蝶结的小拖地布,正安静的在台下漫无目的走来走去。


    为了从国外进口它,布莱纳特确实费了不少力气,钱都是次要的了。


    “嗯,喜欢。”


    只是听到她轻快的回答,心里还是觉得欣慰的。


    “其实它是男孩子。”布莱纳特浅笑着说。


    “男孩?”苏珊娜愣了一下。


    可是它已经认定‘伊丽莎白’这个名字了。


    算了,不管了。


    布莱纳特看着满头发卡的伊丽莎白,少见温柔的目光:“小狗需要出门,所以我也是希望,你能因此多出门走走。”


    “我知道。”苏珊娜如今回来快一个月了,“每天都有出门遛狗。”


    “苏珊娜,”他岔开腿坐在地上轻松的撑着地板,又侧头看向她,“你在巴伐利亚的物品我都帮你整理好了,明天可以送到达勒姆。但是我今天还要离开柏林,你可以等我再回来的时候帮你拆箱。”


    布莱纳特现在在家的时间,真的只能用小时计算了。


    他紧接着说:“这次......我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再回来,我要去前线。”


    “知道了。”她有些不开心的站起来,看着他悠闲的神情,围着他转了几圈,顺便又打了他几拳,不过都被他抬手挡住了。


    他无奈又觉得可爱的一直注视着她,任由她下一瞬扑倒自己。


    一米九的身体,说倒就倒。


    因为日常装扮,所以蓬松的棕发,几缕发丝少年气的在他额头晃晃。伊丽莎白看到他们两个人打起来,也跟着欢快的叫了两声。


    他平静的躺在地上,看着趴在他身上的她:“一楼的一个房间被我改成了工作室,我只会在周三的时候用,那个时候不要让伊丽莎白跑进来就好。”


    她望着他深沉的蓝眼睛,只觉身下的他硬的像是一块钢板:“你究竟在忙什么?”


    “我现在是外军处的副处长,处理军事,情报以及政治问题,”他声音还是那么低沉冷静。


    空荡荡的场馆内,安静的只有他们两个的呼吸声。


    布莱纳特瞳孔里倒映着几许高高天花上明晃晃的吊灯。


    “那我又是什么身份?重点关注人员?还是逃犯?”


    “你只是我的妻子。”


    她开始认真研究起,他脖子上挂着的那个项链婚戒,顺便摸了摸运动背心没有覆盖到的肉体——他的锁骨和胸口,温温凉凉的又结实。


    “你现在看起来,有点开心。”苏珊娜碰了碰他往日阴沉现在却似闪着淡淡柔光的蓝眼睛,他缓缓的眨了眨。


    “因为你,”他垂下眼睛,轻轻低语,又抬起那双现在让她觉得有些危险的蓝眼睛:“我很想你。”


    运动后原本早已冷静下来的身体,又开始逐渐回温。


    他本应带军用手套,或转着枪柄的坚硬手指,现在正绑着绑带,轻柔又温暖的抱着她的后腰。


    “不要。”苏珊娜有些不自然从他身上爬起来,躲开了他沉着如海的凝视,“我的身体还需要时间。”


    他平静的狭长眼里读不出情绪。


    “如果你喜欢,我可以经常陪你来这里做训练。”


    “嗯。”苏珊娜脑海中浮现自己衣服下面身体的模样,目光晦涩。


    似乎还是有一道看不见的隔阂,在他们二人之间。


    ......


    第二天,巴伐利亚的家具就到了。


    除此之外温德林还给了苏珊娜一只手提箱,那里面是布莱纳特亲手为她收拾的一些零碎物品。


    伊丽莎白像是跟屁虫一样跟着苏珊娜走向旋转楼梯,准备上楼。


    苏珊娜提着箱子,偶然间停在了一楼一间虚掩的房间门前,鬼使神差的她打开了门,发现了那个极为陌生的房间。


    房间内灯光较暗,几盏冷白色的白炽灯光亮,营造出一种低调而专注的氛围。


    三个工作台严丝合缝的靠墙而立,宽敞的房间中央放着一组沙发和矮桌,苏珊娜看着工作台上码放整齐的高级电台和电报机有些愣神。


    这应该就是布莱纳特提到的,他每周三都会用一次的工作室吧。


    她走进来仔细参观起来,她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些新奇的德军先进设备。


    理论上讲,在这个家里面,像这样的房间温德林都是不被允许进入的,但布莱纳特却从没对苏珊娜设防。


    ......


    很快,苏珊娜抱着伊丽莎白回到卧室,打开了布莱纳特给她收拾的那只手提箱。


    苏珊娜感叹,布莱纳特真是一个擅长分门别类收纳的人。衣服饰品被整整齐齐的分类叠好,并被平整牢固的绑在了箱子里,正中央,还有有一个陌生的小盒子。


    打开盒子,发现原来是她被抓去集中营前偷偷藏在枕头底下的婚戒,正完好的放在戒指盒里,泛着柔和的光晕。


    她将戒指再带回无名指后,继续拆箱,把东西收出来放进衣帽间里。


    苏珊娜没看到她曾准备的那些婴儿的衣物和物品,可能是布莱纳特怕她伤心放在别的箱子里了吧。


    收拾到一件大衣的时候,苏珊娜的记忆被点醒,她记得共产党员莱娜的密码本还藏在外套的内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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