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店铺很多已经关门歇业了,开门的一些店铺,门口则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墙壁上的贴满了红红黄黄的战时宣传海报。
军事检查站在这一路上设置的非常密集,每一辆车都在严格的接受检查。
如果不出门的话,她不会想象到柏林街上的这些变化。
“外军处。”前排驾驶位的贡特向士兵出示了证件。
“好的,”士兵立刻肃穆起来敬着军礼,“请慢行。”
她回眸又看向布莱纳特,对方则还沉浸在手上的那一封信纸里,看得微微皱眉。
苏珊娜隐约看到封面上,发件地址是柏林的哪里......
“是谁的信?”苏珊娜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一位同僚。”他下一瞬竟然把信纸抓紧成一团在黑皮手套的手心里,侧头看她,眼里阴霾一扫而光,“你在看窗外的什么,苏?”他不动声色的把信塞回信封,藏在翻领制服的内兜里。
“随便看看,”苏珊娜看着他,“好久没出来了,想看看现在的街变成什么样了。”
“那为什么这次,要选择和他们出来玩,而不是逛街。”布莱纳特像是哄小孩子那样,退掉手套,去摸她的头,“虽然确实,现在外面也没什么可逛的。”
苏珊娜下意识的躲开他的触碰。
要知道布莱纳特忙的很,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还被苏珊娜要求出来赴沃尔夫兰的约。
“我答应他了,而且他们是你的朋友呀。”
“永远不需要为我考虑。”布莱纳特没有正面回答,放下了悬在半空的手,“苏珊娜,我只希望你能开心。”
......
柏林,柏林奥林匹克体育场附属的高级格斗场馆。
今天下午,这个分馆的一切都被他们包下了。
苏珊娜牵着伊丽莎白,坐在远处的长凳上,看着擂台下,琴瑟尔正用欣赏的目光注视着台上的一身运动黑背心的布莱纳特和沃尔夫兰。
“布莱纳特。”琴瑟尔把他呼唤过去,还笑着和他聊了起来,“我押你。”
“琴瑟尔,你真是个三观跟着五官跑的家伙。”沃尔夫兰站在布莱纳特旁边,打趣台下的琴瑟尔。
苏珊娜远远看着琴瑟尔那一头浓密的金发和美丽高挑的身姿,苏珊娜想想自己的头发和身体更难过的牙痒痒。
布莱纳特真的还爱她吗,哪怕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还是说,只剩下责任......?
而且,布莱纳特看起来的确并不讨厌琴瑟尔,哪怕可能他真的知道琴瑟尔滞留了信件,还对她下了黑手。
苏珊娜又挫败的低下头,却见伊丽莎白正期待的吐着舌头望着自己。
可能现在只有小狗崇拜自己了,她叹气。
不对,还有自己,她是她自己坚定忠实的拥护者!
她可是苏珊娜,她紧紧攥拳,眼神逐渐犀利又狠毒。
......
“我以为你在躲我们。”已经高强度对抗了几个回合,沃尔夫兰活动着脚步,敲了敲拳头,时刻紧盯布莱纳特准备攻击的动向。
“我只是不想任何人去打扰苏珊娜。”布莱纳特平静站定,松了松有点勒手的绑带。
“是吗,”沃尔夫兰翻了个白眼,“还是说,你有什么事情不想让她知道。”
布莱纳特凉薄的笑了下,熟练的调整缠绕在手上的绑带将掌心位置暴露出来。
“你手心怎么了,不会是苏珊娜咬的吧?”沃尔夫兰敏锐的注意到他手心奇怪的伤痕。
“在列宁格勒,一个苏联人咬的。”
艾德曼这个业余裁判开始在台下吹哨子:“别聊天了,准备啊,注意不是野战部队,也不是战场,专业比赛注意规则,好,3,2,1开始!”
快速躲闪,进攻,拳拳到钢板似的肉上,似乎他们两个谁也不会痛似的。
又一个回合认真打下来,两个人都大汗淋漓,又开始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聊天。
两个人边打边从搏击聊到外军处和帝国保安局的竞争关系,聊到犹太-布尔什维克主义,再到争论犹太人到底是不是共产主义的幕后操纵者。
“我认为是的。”布莱纳特回答,“犹太势力也不光左右了苏联。”他似乎意有所指。
“所以这就是你在外军处的理由,还是焦土行动的理由?你这么激进好战的理由?”
在国防军重大会议上,布莱纳特支持继续发动战争,拒绝和谈的举措触怒了一些国防军老牌军事家族的利益。
元首还指示他用焦土行动作为掩护,库尔斯克战役中,毁掉乌克兰的能源和土地资源,让苏联对德国失去耐心。
所以譬如像沃尔夫兰、贝克将军的传统国防军势力急需了解他的意图和底牌,毕竟,布莱纳特现在还是外军处的副处长,掌握着国防军的情报命脉......
“我不去做也会有人被迫去做,”布莱纳特灵活的防守,护住了自己下巴的同时,给对方狠狠一拳,轻松地说,“所以不如我做。”
艾德曼:“好,停停!休息。这两个运动员话太多,全部犯规,0分。”
琴瑟尔笑的乐不可支。
布莱纳特笑着给台下的艾德曼使了个眼色,活动着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微膨胀的肌肉,慢慢稳住自己的呼吸。
“我们去给你们拿水。”艾德曼识趣的拉走了琴瑟尔。
沃尔夫兰还是不依不饶,他累趴的坐在四方擂台上的一角,认真的对布莱纳特继续输出:“你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死?你会不会有墓碑?人民,历史会怎样评判你?你的墓碑是堆满鲜花还是吐满口水?你就这么卖命?”沃尔夫兰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背心早已湿透,全身大汗淋漓。
“我不知道,也根本不在乎。”布莱纳特声音低沉平稳的回答,细密的汗水布满他青筋微微暴起的肌肉上,他冷静的盯着沃尔夫兰,“但我知道,人不能只打顺风局,不能在看着快要胜利的时候选择拥护。也不能只是看到快要陷落的时候,选择明哲保身。”
“但你的选择我真的看不懂,也看不懂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你曾经那么反对战争,你父亲的事明明已经证明了某些事是完全错误的,你却还要拥护......”
恢复好体力的布莱纳特,终于直立起高大板正的身体。他颈间那一根细细的银链串着的婚戒,在他漂亮的锁骨处晃了晃。
他已经利落的重新绑好右手的绑带,“是的,我拥护定了。其他我什么也不在乎,也不需要任何人理解我。”
“哦?”沃尔夫兰想了想,不以为然,也站起来活动着全身的肌肉,“那苏珊娜理解你吗。”
布莱纳特顿住了,坚定又冷漠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沃尔夫兰看向台下,正在抱着伊丽莎白从远处走过来的苏珊娜。现在的她,像是个头发微长的漂亮男孩,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看着他们两个多久了。
布莱纳特又把话题撤回来:“我们不必再互相留余地了。你可以当我已经死在了1942年。”
“看起来,从此以后,我们很难再是朋友了。”沃尔夫兰恨铁不成钢看着布莱纳特说道。
布莱纳特靠近他拍了拍沃尔夫兰的肩膀:“一直以来,谢谢你,兄弟。”布莱纳特转身走下四方擂台。
“无聊吗。”布莱纳特边松着手腕上的黑色绑带,边靠近苏珊娜,同时他也敏锐的注意到她突然换了衣服。
“我觉得很有意思。”苏珊娜抬头看着他微微湿漉漉的棕发,少年气的贴在白皙的额头,“因为我也想学。”
这时候拿着毛巾和水壶的琴瑟尔他们正巧回来了。她听到苏珊娜这样说,只觉得苏珊娜是在故弄玄虚的特立独行。
苏珊娜放下伊丽莎白,紧接着说:“我还提前换好了短裤和短衬衫。”
她期待的眨了眨眼睛。
学这个?女人学格斗什么的在德国社会还真是稀奇,毕竟的德国的女性典范都是家庭主妇和贤妻良母型的淑女。
不过苏珊娜本就稀奇不是么。
“好。”布莱纳特点头,深邃狭长的眼睛望着她,顺便手指忍不住,蹭了下她可爱的脸颊。
......
诺达的体育场管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布莱纳特单手把她举上台,自己再翻上来。
他低头开始认真又熟练的给她的手缠绑带。
狭长的眼眸,深邃的眉眼,他像是盯猎物那般认真的凝视手里的动作,一刹那,又像小男孩那般认真的挑眉看她:“勒手吗。”
“有点。”
“太松的话,会受伤。”
终是完美的绑好了她的双手,布莱纳特直起身体,恢复了那压迫感的高度。
苏珊娜看着自己的手,仿佛因为这绑带而充满了力量。
抬头,看着布莱纳特那简单被黑色运动背心勾勒的身体,胸部和腹部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他露出白皙皮肤的肩头和双臂,肌肉坚实又漂亮。为什么看他不穿制服的样子,却觉得他更壮了?肩更宽,腰也更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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