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德国长官立刻嫌弃的摆了摆手。
士兵很快把艾玛从地上拎了起来:“走!”
艾玛不说话也不挪动一步:“我还可以干活,长官!”
士兵想强拉赢拽把她带走,但艾玛不卑不亢的躲开了几步,还想赖在原地:“我真的还可以干活。”她努力活动着身体和双手展示。
一声枪响。
苏珊娜吓得闭眼,打了一个冷战!她手里的汤碗被溅了一抛鲜血,撒出来半碗,血液混着汤汁激荡到了苏珊娜的脸上。
苏珊娜再睁开眼,与面前艾玛茫然的目光相对,她嘴唇动了动摇摇晃晃的躺了下去,躺在了安静沉默的囚犯中间。
依旧寂静的人群中,有人眼疾手快抢走了艾玛没吃完的黑面包。
士兵拽着艾玛的一条胳膊,把她拖走了。苏珊娜愣愣的看着脚边艾玛留下的那形状奇异又恐怖的一滩鲜血,和自己碗里橘红色的汤汁......苏珊娜下一秒直接吐了出来。
......
终于,苏珊娜也因为每天繁重的建筑工作累倒了。
那几天下暴雨,露天的工地成了一片沼泽,囚犯们就只能在边在泥里打滚边工作。同样骨瘦如柴的她终于不堪重负的倒在宿舍的平板床上,怎么挣扎也爬不起来。
她知道她没用了,德国人很快来把她带走枪决,就像带走艾玛一样。
终于轮到她了。
此时已是清晨,大家都去空地上集合了。而她此时还在床上挣扎。
她此时双眼也已经看不清了,半睁半眯的空洞的望着上一层的床板......耳边只剩下自己微弱的呼吸声。
她黯淡无光的眼里,闪着绝望的泪花。
曾也为自己骄傲,曾也如烟花般绚烂,曾有触碰过美好......
原来不管曾经再怎么挣扎放肆的活着过,结局......就都那样吧。
她也要成为‘人山’中的一小部分了。
......
不知过了多久,德国士兵终于发现她还‘懒惰’的躺在床上。士兵抓着她的手就要把她往床下拖,她瘦的轻轻一坨的身体就那样摔在地上。
苏珊娜知道,自己大概是死了吧,不然怎么会没什么感觉呢?德国人拖着她一只手将她拉出屋外去......
在角落里,这个德国人丢下她,又靠近她,压在她身上上。
做什么?
她的灵魂再一次慌了。
难道又要强暴她?
不要......她想挣扎,想拼命推开却动不了。
不要,拜托了......她痛苦的又红了眼睛。
似是回忆,又像是现实。
他撕扯她的衣服,苏珊娜哭着做着最后的挣扎,却是那样无力。
“苏珊娜。”
黑色皮质手套的大手握紧她的手,像是又来控制她。
她发了疯般的挣扎哀求:“求求你,不要!”
“苏珊娜,已经没事了。”
泪眼朦胧间,她头晕眼花的看到了一双蔚蓝色深邃眼眸,近在咫尺。
熟悉,却可怖。
她随即皱眉,漂亮的绿眼睛里红红的眼里含着泪,惊恐、迷茫、委屈,最后又多了几分怨恨,马上闪烁着与他错开目光。
映入眼帘的是那一身宽阔漆黑的德军制服,专属德国的勋章标志,铁十字晃啊晃.....这一切让她下意识的害怕的不行。
是梦吧?
是自己病昏了脑袋。
她就像是不认识一样继续往后缩着身体,害怕的抱着自己的身体,将脑袋埋进双臂里。她怕极了,身体因为激动的情绪剧烈起伏着,像是快要窒息了。
她不要幻象欺骗自己。
“走开!”
“别怕,”对方摘掉手套,竟然又靠近她身边,试图进一步触碰她,“苏珊娜,我不会伤害你的。”
手心碰到的,是她囚服下,骨瘦嶙峋的后背。
“苏珊娜,”她还是低着头,所以没看到他此时也心疼的红了眼:“是我,布莱纳特。”
她仍逃避他的触碰,躲避他的靠近。
恍惚间,她余光看到了外面白花花的天际,她似乎......现在正处于万米高空,正当她害怕的回头想再看个明白的时候......自己死了吗?终于飞上天堂了吗?
下一瞬终于因为过于激动,体力不支的再次昏过去。
像是断线的木偶。
“苏珊娜!”布莱纳特吓坏了,抱着她倾倒的身体在怀里六神无主,转头对前面副驾的戴琳,“无线电联系好医院了吗?直接派到我家里!”
“是的,老大。”
高大的他在运输机里把过膝的制服风衣脱下,盖在她身上,不露出一点条纹囚服。
裹着衣服横抱她在自己怀里,他低头轻声又焦虑的说:“我们回家。”
......
似明亮的蓝油漆疯狂泼洒在院墙上。
野蛮而妖娆的蓝色,黑色苍劲的藤本枝干。
蓝色曙光般的花朵从围墙根爬上,疯狂生长至别墅墙壁,遮蔽了部分一楼的窗户,似乎即将蔓延到二楼。
亮丽的蓝色为这个阴暗、鲜少人踏足的苍白别墅蒙上了一层神秘,阴郁的色彩。
不过今天,这座宅子的宁静终于被打破。
房子的男主人终于抱着被裹得神秘的女主人回来了。
紧跟着医疗小队匆匆踏进院子......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两个人身后背着枪,正无聊的在院子门口抽烟。
“老大今天这是什么情况,直接打飞的去集中营捞人。”戴琳百无聊赖的问。
迪波尔无语:“小心下次忘记改口,看他怎么治你。”
“我们又不在别的编制里,叫他老大也合情合理呀。”戴琳继续歪着身子抽烟,“话说老大救出来的这到底是谁?”
“不知道,总不能是个犹太人吧。”迪波尔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看那样子可能就是犹太人,”戴琳一本正经的分析起来,“也许是个好犹太人,说不定,看那样子......他还挺喜欢她的。”戴琳的表情紧跟着变得匪夷所思起来。
“可老大和待会儿那个女明星又是什么关系。”戴琳更费解了。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迪波尔又看了看正午的太阳,“不过都这个时间了,不知道还去不去吕本茨找她了。”
.....
这时候,里希特终于快步从别墅里走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他兢兢业业的副官:“贡特,你开我的车跟着我们。”里希特丢给他一把车钥匙。
“处长!”迪波尔和戴琳立刻扔掉烟敬礼。
“开车,吕本茨。”布莱纳特快速走过二人,拉开副驾门上了车,二人也马上钻进车里发动车子出发了。
......
“很快回来。”似乎睡梦中,有谁摸了摸她的脸。
......
苏珊娜心脏剧烈跳动着,惊醒!
大脑一片空白的她睁开眼,入眼的是亮亮的淡粉色天花板。这是哪?什么时候,集中营?实验室吗?宿舍?
害怕,绝望。
而近在咫尺的,似乎还有一个陌生人......
一个女人正站在她床前,盯着她床边上的吊瓶,而完全没有注意到苏珊娜已经醒了。
苏珊娜吓坏了,这是在给自己打什么东西?
她惊慌失措的挣扎着坐起来,一把扯掉了自己手上的针头。
“诶,别!”那女人忙靠近她想拦住她的动作。
“走开!”苏珊娜抗拒着她的靠近,激动地对她喊着,甚至跌跌撞撞滚落下床。
“我是照顾您的护士......您别激动。”
可无论护士怎么解释,苏珊娜还是激动的不行,很快被她过激的行为吓出了卧室。
苏珊娜心有余悸的喘着粗气,不一会儿,听到楼下护士在打电话的声音:“少将呢?女士她......”
苏珊娜呆呆的踩在卧室的柔软地毯上,四周的这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她真的......回家了吗。
苏珊娜胸口起伏着看向四周的陈设,阳光从窗子里照进来,洒在彩色碎花墙纸上一些,也洒在精致复古的法式家具上一些......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她这才发现,自己光溜溜的身体似乎什么也没穿,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上、腿上都有大大小小的纱布包裹。
她不甚清醒的,缓缓走向她粉红色的化妆桌镜子。
......
她这么久了第一次看见这么清晰的镜子,也是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看清自己。
看到自己在镜子里出现的那一瞬间,陌生又丑陋的......像是一颗炮弹炸在了自己眼前。她想要发出尖锐的喊叫,喉咙却干干的完全发不出声音。
这是谁?
苏珊娜无法承认,这就是她自己。
干瘦裸露的病态躯体,经常握铁锹的右手被纱布完全包裹,比男人还要短一点乱糟糟的头发,瘦削丑陋干涩的面容,身上千疮百孔......有的贴了纱布,有的则黄黄紫紫的涂满了药水,还有她布满奇怪花纹的腹部......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