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袖道:“西南的土地只该有我一个王才是,我会让你做王后,就像我们的祖先神一样,当人……我更喜欢你用最尊贵的身份去做比奴隶还要卑贱的事情,那会让我恨不得把你按在怀里撕开。”
白寒衣颤抖着向她展颜一笑:“姐姐……”她伸手勾住高袖的颈,“我会乖乖的,绝对不像朝颜那样惹你生气。”
高袖厌憎她卑贱的面目,又享受着她卑贱的服从。
雷声霹雳般落下,紫电闪过又消逝,一夜一夜地降临在哭声遍野的土地上。
叶岫云吃过晚饭便浑身地不适,强忍着睡下后,半夜里便噩梦频频,惨叫着却不能醒来,那声音惊动了一直在守着她的武止晚,武止晚连衣裳都来不及披,只抱起叶岫云来唤醒,可叶岫云只是一味抓着她的手,连声呼救道:“皇上救我……皇上救救我。”武止晚心中酸楚非常,将叶岫云抱在怀中,向她默然无声流泪。
叶岫云挣扎到满头大汗,被一道雷声劈下,猛地睁开眼时,却见窗外早已一片明亮,雨后的阳光从泛着青涩气息的窗外落入寨中,叶岫云艰难地伸出手,那阳光如轻盈羽毛在掌心轻轻地抚摸着。
叶岫云坐起身来的动静唤醒了守在她床头的武止晚,武止晚抱着她连声叫观音如来,逗得叶岫云笑个不停:“怎么还信上佛了?那观音菩萨才没空管我们呢。”
武止晚却叫她闭嘴,给她仔仔细细地把了把脉,却又不见什么异样,不觉奇怪:“你是不是太担心了?才做了一夜的噩梦?”
叶岫云起身穿衣裳,闻言摆了摆手:“看来我果然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只是个大怂包。”
“小怂包罢了。”
寨外一处积水的小潭里落满了被雨打湿打落的憔悴花朵,白寒衣伸手捡起一朵,被花瓣的泥水沾湿了袖口,那块脏污似是凝在她的眼中,如何也抹不去。
高袖从身后握住她的手腕,贴着她的颈轻声一笑:“我真是太惊喜了,这是你带给我的惊喜。”
白寒衣怯怯地将那朵放在她掌心:“我……我在学着爱你,就像姐姐爱我那样。”
高袖轻嗅了那花朵,可惜美中不足,那花朵经一夜的雨洗,早已失去了馥郁的香气。
她将那花朵别在白寒衣的鬓上,诸夷披发,唯爱在额间装饰,此时白寒衣的额上便系着一条水晶珠链。
那粉色锦缎般的花朵将她遍身的苍白点缀出一丝生机。
“那姐姐……要杀了朝颜吗?”
高袖幽然向寨中望去,莞尔道:“她的死亡与痛苦,哪个更能折磨这世上还思念着她的人呢?”
白寒衣茫然地望着她:“我不明白……”
高袖向她的肩上轻轻一握,旋即转身离去。白寒衣在她身后注视着,原本低垂着的眼眸霎时迸出阴冷狠毒的光芒。
她将鬓间锦缎般的花朵摘下,狠狠攥在掌心,青涩的汁液顺着她的指缝流淌出来,她低头瞧了一眼,便抛在了积水中。
十月,寒霜落在息山土地的林叶间,那暗青的颜色在一夜之间凋零黄落。
诸夷的联军在又一次中了齐国军队诱敌深入之计后军心大溃,纷纷主张向齐国议和。
高袖在寨中的墨玉床上把玩着白寒衣胸(和谐)口牵出的细链,任何轻微的动作都会让她颤抖求饶不止。
高袖在那艳丽的血色里带来的无休止的愉悦中心满意足,漫长的折磨后,她终于将手松开:“去吧。”
白寒衣艰难地抬起眼帘。
“我把你母亲的大祭坛还给你,你要记得……让我们有个乖巧的女儿。”
白寒衣极力压制心中的欣喜,面露惊惶道:“姐姐……”
高袖缓缓抬起冰冷的手,抚摸着她苍白的容颜:“不要做让人厌恶的事情,我还给你那几乎要被尘封的祭坛,你想要为你的亲人或你的命运流泪,就在那里偷偷地哭吧。”
白寒衣摇了摇头,伏在高袖的怀中:“不……我已经向你学会了,不要对命运流泪乞怜。”
一向对诸夷长官的求见拒之门外的息王高袖终于走出她的营寨,对战事不利的诸夷长官责怪一番后,在众长官的哀求中无可奈何地妥协了。
齐国议和的使者远道而来,议和的条件并不严苛,只是有一点出人意料。
使者道:“我大齐皇帝意欲纳息王的朝颜公主为妃,以结为秦晋之好。”
【作者有话说】
咪
卷六:云散天边
第165章 征服我的心
齐与西南诸夷的战争在那个寒霜过境的秋日平息在和谈的约定中,后不久,聂祈春奉旨持节为使,前往诸夷,为皇帝纳息王义女为妃。
此前皇帝一后一妃俱惨淡收场,朝臣百姓对皇帝的婚姻不敢妄议,只是少数宗亲与老臣曾以此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来劝谏皇帝对其慎之审之,不要为此人蛊惑。
净天在轲郡的行辕等待着,即便她的神情一如往昔的深沉平静,但内心的焦急早已化作烈焰,恨不能将她焚烧成灰烬。
聂祈春去而复返,期以下月良辰,这虽不符帝王受聘至成婚的一年之期,但齐国与息国都并无异议,便由有司按例操办。在册立品阶时,诸官不敢妄议,自然由皇帝定夺。
净天问于众臣,因其身为息国公主,息国乃齐之番邦,是以绝无与皇帝二圣临朝的机会,净天问于臣下,一番商议后依旧给她美人的品阶,只是多添了一个“和”字,一个这饱含讽刺与怜悯的封号。
净天想,这些闪烁着华贵与辉煌光芒的名头,叶岫云都不喜欢,她如今只想她接回到身边来,她思念着叶岫云,这一年中每时每刻都在思念她。有时夜里她听到寝宫窗外有脚步声,几度出门去看,最终却不过在宫人的劝说下,相信那只是风吹落了中庭的梅花。
如今她终于将她寻回。
净天这些年愈发笃信佛法,这是古来为帝王的通病,她自诩英明谨慎,却也无能免俗,在行宫养了众多僧道,常常往之清谈,听其讲经说法,否则那些恩怨便不能解释,失去与得到便总令人惆怅,可有了轮回,有了业障,这一切便都顺理成章,她便能放下叶岫云为她带来的茫然与悲愁,便能在期待重逢的光阴中不令自己陷入怨恨之中。
息王为义女朝颜公主布置的婚礼十分盛大热烈,诸夷的长官在横遭战火蹂躏后,方才意识到齐国是何等的天朝上国,对牺牲高袖的义女换来的和平只余庆幸而已。
白寒衣走到那间用以闭锁惩戒奴隶的的囚室,在竹门的缝隙间,瞥见其中的人影,将她的虚弱与厌憎一览无余。于是她打开那间囚室,便被武止晚泼了一身的汤羹。
她望着武止晚忿恨的目光,不觉叹息道:“她们每日只给你这些食水,你的身体那么虚弱,不该糟蹋的。”
武止晚双唇苍白颤抖:“滚!”
白寒衣倚着门:“她就要离开这里了,你不要去看看她吗?”
武止晚神色仓皇:“她……你们还要把她带到哪里去?”她拼命向白寒衣扑去,却被颈上的锁链困住,只能跌倒在她的脚下。白寒衣眼看着如此清丽如梅花般的年轻人,在无数的折磨中变得消瘦苍白,似是物伤其类,动了恻隐之心般,俯身将她扶起来:“高袖要把她送给齐国皇帝了。”自从叶岫云被带走,武止晚便也被囚禁起来,一月之间再未相见,她恐叶岫云已然遭遇不测,或是被高袖折磨得生不如死……
“齐国……”武止晚甚至不能分辨她所说的归还究竟是人还是……
“为什么?”
“也许你不相信,高袖……把她变成另一个人了。”
武止晚霎时便被触及记忆中某个惨痛的片段:“你们……”
白寒衣以为是这噩耗太惨痛,让这些讲求礼节的中原人无法接受:“你……”
“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她!”武止晚紧攥着她的衣衫,“你们……”
“我们本就是敌人。”白寒衣轻易松开她的手,神情冷漠,“你不要忘了,是她杀了我们息国的士兵,高袖才设计抓捕她的。”
“是你们肆意侵扰我们的边境,是你们劫掠别人的家园!”
“这就是战争,就像你们中原人说的那样,兵不厌诈。”
武止晚冷笑:“兵不厌诈?你们这群御水河里的王八,你们也被讲兵不厌诈?”
白寒衣目光微沉,抬手向她脸上打了一掌,武止晚被打得跌倒在地,眼前一阵发白,片刻后便有艳丽的血色顺着唇角滴落。
白寒衣攥住她的发,迫使她不得不用那含着恨意的目光注视自己:“高袖把她彻底地变成了另一个人,向她灌输了我们息国对齐国的仇恨,向她布下了灭亡齐国的任务,她很期待看到这样的朝颜亲手残害她的国家与她思念的皇帝,当然,哪怕失败了也不要紧,因为她的死亡同样是高袖喜闻乐见的事情,看着别人自相残杀是她最喜欢的事情,她会因此感到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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