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高袖向她招手,叶岫云正要迈出步子,却被她命令,“爬过来。”
武止晚挣扎起来:“不要、不要……”
高袖见她此时此刻还敢迟疑,不禁冷笑:“你是想你的情人脸上打上烙印吗?”
叶岫云惊惶地望着她:“不、不要……”她咬着牙跪在地上,一步步爬到高袖面前,高袖从炭炉中缓缓抽出一只烙铁,所幸那烙铁的头部小了许多,只有一颗葡萄般大,长不过一臂。
叶岫云有些庆幸地想那大约不会很痛……
“袖口挽起来,自己握着。”
叶岫云将两只袖口挽起来,颤抖着伸出手,垫着毛巾握住了那只烙铁的手柄。
高袖笑着包裹住她的手,微微用力一握:“当断则断,做人千万不能心软,于人于己都是一样。”
叶岫云迷茫地看着,下一刻,高袖便控制着她的手,将那枚烙铁按在了叶岫云的手臂内侧。
白寒衣紧闭着眼,听到那声惨叫的瞬间,只觉心都被抓到破裂,无数过往的痛楚与恨意从伤口中涌出。
【作者有话说】
别打沟沟,打云云的野妈吧
第161章 天明
叶岫云自那日被送回去后便发起了高热,武止晚为她把脉诊断,是伤口感染与惊恐忧思所致,这里却连药都没有,武止晚只能一遍遍打水浸湿帕子为叶岫云擦拭身体,看着被烙伤的手臂内侧逐渐露出的花纹,果然与当日在白寒衣身上所见的一模一样。
半夜里叶岫云痉挛着醒来,目光迷离地望着她,只是低声地安慰她自己不要紧。
武止晚泪如雨下地看着她,叶岫云却连再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渐渐又昏睡过去。
武止晚无论如何交涉哀求,这里的人都不肯为她通报,甚至不准她离开。武止晚只能回到屋子里,握着叶岫云的右手,一遍遍祈求上天保佑她。
至平明时分,武止晚熬到眼泪都干了,窗外才闪过一个人影,她怔怔地望着白寒衣,见她衣衫不整,颈上通红一片,不觉怒上心来:“滚出去!”
白寒衣咬着唇角,低声道:“我只是来看看她……”
武止晚冷笑:“你看她作甚?若不是你,我们哪至于到今日的地步!你滚得远些,少作践我们些就是了!”
白寒衣低下头,从怀中拿了两个瓷瓶出来,放在叶岫云的床头:“这是药,她身上的烙伤再不上药就挺不过去了。”她生怕武止晚不信,又急着说,“我之前……也受过一样的伤,这个药……很有效。”
武止晚踌躇一番,便拿了过来,仔细检查一番,其中倒的确是她认得的消炎生肌的好东西,而叶岫云的伤若再不上药,凭她自己是很难熬过去的……武止束手无策,只得妥协用药。
白寒衣不能久留,当时便仓皇地逃回,高袖似是睡得正熟,她稍稍舒了口气,然而当她转身将手扶在门上时,身后却忽然被一股极冰冷的气息包裹。
白寒衣脸色惨白,连回眸也不敢,只能任凭那毒蛇一样手掌在自己的胸前游走。
她从第一次被这个人按在身下时,便感觉到她的身体异于常人的冰冷,就好似那些被她操纵得乖顺的毒蛇。
“天亮了,你却不在我枕畔,我很冷,也很怕。”高袖的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不告而别呢?难道要我把你腿上的筋脉割断?骨头打断?这样你才不会离开我吗?”
白寒衣颤抖不止,直到胸前一阵剧痛,她低下头看,有淡红的血色从单薄的衣衫上透出来。
“不说话?舌头也不要了吗?”
白寒衣低下头,腰带被她揉散,本就轻薄的衣衫滑落在地的感觉都有些飘渺:“我……”
“嗯?”高袖抚着她后腰上的烙印疤痕,“什么?”
“我去看……朝颜了。”
高袖的动作忽然轻了些,似乎是在思索:“朝颜?我似乎忘了,都这个时辰了,她为何不来服侍她的母亲晨起呢?”
白寒衣连气息都在颤抖着:“她在发高热……”
“怎么热起来了?这个时节人怎么会热呢?一定是在撒谎……”她捏着白寒衣的喉咙,将人调转过来,白寒衣轻轻地、用那饱含惶恐与不安的目光望着自己。高袖伸手在她的脸上连过掴了十数下:“都是你教坏了她,让她变成和你一样恶毒的东西……”
白寒衣眼前发黑,混沌中听到这句话,不免有些痴痴地笑……恶毒吗?她们骨子里流着相似的血液,若说恶毒,那这毒就是在她们血缘中延续的,谁又有资格责怪谁呢?
“姐姐……”
白寒衣忽然唤了她一声,这一声顿时唤醒了高袖的兴致与耐心,就把人往床上带去。
白寒衣在她的身下呻吟着,求饶着,在疲惫的尽头,高袖露出十分怜爱的神色,为她揉散脸颊的指痕。
“你很可怜朝颜?觉得她也是被我折断翅膀的你?”
白寒衣含着眼泪轻轻摇头:“我知道……她应该被教训,就像……就像我一样。”
高袖笑了笑:“愿意受教训的孩子都是乖孩子。”
白寒衣默然须臾,忽而伸手攀向她,在她的耳畔低声道:“要不要把她变成我们的孩子?”
“哦?”
“我知道你喜欢乖巧的孩子……”白寒衣道,“最近是不是有个老巫师快死了?让人把她的脑仁取出来给我,我可以让朝颜彻底地听话。”
高袖也难得有些惊诧:“这么突然要向我献出这样的宝物呢?”她捉着白寒衣的下颌,“你就不怕……我给你喂下去?”
白寒衣艰难地笑了笑:“我要是变成那样,你就……不喜欢我了。”
“这倒也是。”高袖道,“让你疼才知道我爱你。”她倒还没有下定决心究竟要不要用这样简单的法子教化了叶岫云,毕竟她原本是要慢慢来,一点一点将那条桀骜不驯的生命教化成自己喜欢的样子的。
“等我再想想……”高袖望着透亮的窗外,“柔夷王庭那群家伙大约又要来闹了,你都害我耽搁了这么久,要怎么罚你呢?”
白寒衣身上连一块好地方都不剩了,顿时便露出恐慌之色:“姐姐……我真的很疼了,求姐姐……能饶了我吗?”
“当然。”高袖亲吻她的眼泪,“你是我最疼爱的孩子,我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她缓缓坐起身来,白寒衣跟着跪坐起来,为她整理衣衫。
“你去瞧瞧朝颜,给她拿些药,药效好便可以,无所谓痛不痛,痛些更好,她知道痛了就会乖巧。”
“是……”
“我怀疑她和齐国的将领有些关联,让依依去套些话。”
白寒衣一怔。
高袖微微蹙眉。
白寒衣不敢再触怒她半分:“好……”
“若是打探不出来,我就把她丢到山里去。”
白寒衣陡然一颤:“我……我会让她问出来的,千万别……”
高袖瞧她脸色都变了,心想一夜的折腾之后也该让她养养精神,便将她留在了房中。白寒衣执意送她离开,直到她在亲随的簇拥下走远,白寒衣当即便再也忍不住,扶着门剧烈地呕吐起来。
她在满头的冷汗与满脸的眼泪中苦笑,渐渐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憋闷了太久,太耻辱,她不知这些人究竟会不会将她的眼泪禀告给高袖,她也不知那会不会为自己招致更痛苦的折磨,她只是如何也忍耐不了。
许久之后,白寒衣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走进房中,忍着身上的诸多不适,幽魂一般飘到了叶岫云的寨中。
叶岫云依旧在昏睡,只是有了药物,身上的滚烫便退了许多,人也不再烧得痉挛。
武止晚依旧坐在床头守着她,只是昏昏沉沉地握着叶岫云的手依偎在她的床前。
【作者有话说】
此时片场外的云云:(晃胳膊给所有人看)大家看我的新纹身嘎!
第162章 敌人
那副情形令白寒衣顿觉恍惚。
窗外一声鸡鸣,叶岫云猛地痉挛了一下,被武止晚握住的手忽然紧紧抓了一下,口中喃喃唤了一句皇上。
那一声里含着无限的依赖与眷恋。
那一声之后,叶岫云渐渐醒了过来,她颤抖着眼睫,不知何处传来的疼痛依旧折磨着她。
很快,她对上武止晚仓皇呆怔的目光时,还是很快变得坚定下来,她拍了拍武止晚的手,低声说:“阿晚……我,我感觉好多了,别哭了。”
武止晚抹去眼泪,正要开口,却被叶岫云拦住,只见叶岫云神色冷漠地望着她身后。
武止晚回眸,见白寒衣鬼魂似的伫立在门前,叶岫云借着她的搀扶坐起身来,冷冷道:“是你?”
白寒衣拢着衣裳,向前走了两步,叶岫云随手抄起床上的瓷枕,狠狠向她掷了过去,叶岫云纵然伤重,却还是有浑身的力气,那只瓷枕砸在白寒衣脚下,飞溅起的碎瓷扎入白寒衣的手臂,她却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一般,翻起袖子将那枚深陷在肌肤中的碎瓷拔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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