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岫云见她伸出的手忽然顿住,身体忍不住轻轻地颤抖了一下,无力地看着净梵一手攥住她一边衣襟,用力向两边扒下来。


    叶岫云连反抗都不能,只是绝望地看着净梵发现她身体的秘密,那含着最后一丝痛意的眼被彻底刺伤,只剩一阵自觉荒唐可笑的恨。


    “殿下……”


    净梵所见的胸口到处是暧昧的痕迹,色泽艳丽如雨后的血红海棠,最多不过一日,是刚刚留下的。


    还能是谁留下的呢?


    净梵在她的衣裳上闻到细微的檀香,她以为叶岫云被带走,是在为自己受苦,她痴痴地等了她一日一夜,为她担忧、为她悬心……其实她早已投入净天的怀抱,连身体都送了出去!


    她为她辗转反侧,以为她的陪伴是弥补遗憾的希冀,其实叶岫云却早已在把一切都献给了净天!她从头到尾,从身到心……都并没有为自己停留过哪怕一瞬!


    “贱人!”


    净梵狠狠一掌打得叶岫云偏过头去,眼前一阵惨白,唇边的血滴霎时染红了水蓝衣衫的袖口。


    “你还敢穿着我赏你的衣裳!”


    叶岫云眼前一阵阵地发昏,晕眩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她总觉得净梵一定误解了什么,可被质问的每一句都是叶岫云的亏心事。


    她甚至没有一句能为自己辩驳的。


    褚元容眼中是大仇得报的快意,她上前扶住净梵,如视草芥一般盯着叶岫云:“殿下!岂不闻疥癣之疾不足虑,心腹之患不可留?”


    “对!”净梵再不去看她,只留给叶岫云连哀求都不能的残忍背影,“我当然知道。”


    “叶岫云身手不凡,若她逃去向高净天报信……”褚元容道,“不如先断她一条腿。”


    叶岫云愕然不已,眼泪滑过脸颊,滑到颈上,滑落胸口……那一片狼狈的胸口。


    “殿下……”她想哀求她不要这么残忍,可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也许这真的是她的报应,是她从一开始就做错事的报应,无论怎么弥补都是徒劳,真相被揭露的瞬间就是如此鲜血淋漓。


    “断腿?”净梵嘲弄地一笑,“太便宜这个贱人了。”她回过身来,忍着心头的痛楚,微微一哂,“你去丽景狱里好好地慢慢地思过吧,没有什么能比刑具更让人懂得知错了。”


    【作者有话说】


    沟好不好,沟好。


    第114章 叶岫云不见了


    叶岫云不见了。


    崔长光当日送她出春明门,一日后再奉命往净梵府上要人,却被告知叶岫云日前冒犯吵了两句就跑了。


    崔长光心存疑虑却不便质问,入宫求请皇帝的示下,皇帝正在挑选送给叶岫云的礼物,闻言也感到诧异:“她与净梵争吵?”


    崔长光道:“荥阳殿下如是对臣说,臣不敢冒犯皇上手足,也确实未见到叶岫云的踪影。”


    皇帝支颐着思索一番,虽然旧日也有叶岫云闹脾气说要走的事情,但毕竟人还是没走的


    不过,若是因为与净梵吵架跑了……那皇帝倒也不觉得有什么:“罢了,不必管她,叶岫云耳根子软心也软,跑两日就会回来了。”


    于是又两日过去,整整三日,一点儿音讯也无。


    皇帝心中已隐隐有些担虑,直命崔长光将净梵召入宫中,借机询问叶岫云的事情。


    不料一向攀缠着叶岫云的净梵,今日却是一副淡漠之色,只挑衅似的向皇帝嘲弄一笑:“皇上问叶岫云?臣却无可奉告,三日前她做错了事,摔了臣的东西,臣不过骂了她两句,她就赌气走了。”


    净梵抬起眼帘,含着一丝轻蔑的恨意:“也不知她倚仗谁的势,也是臣管教无方,叫她如此的不识规矩、毫无体统。”


    皇帝当时便心中不悦,奈何前不久答应了叶岫云要饶恕净梵。


    叶岫云为了净梵都自荐枕席了,一夜里哭了三四回,皇帝食髓知味,也确确实实喜爱她的三脚猫花样,此时也不好翻脸无情,冷淡叱责了两句便让人送她出宫。


    净梵行过水波浩渺的太液池前,见一片杨柳婆娑,摇曳入水,那一抹翠意深深的绿,像是烙在心头的疤痕般隐隐作痛。


    不,其实她不该再心痛了,她在这世上最后一丝念想也没有了,心也就跟着荒废了,剩下的唯有生死以已。


    净梵执掌丽景狱的旨意早就下来,但她起初并不往这里来,而是让专司刑狱拷掠的晏春斋过来权摄上下之事。


    丽景狱设置之初,乃是为先皇任用酷吏,私刑掠虐之用,因设在皇宫丽景门外得名,名义上受掖庭令的执掌。


    新君继位,掖庭令聂鹤遥再不乐意沾着血污腌臜的事情,专一做她的掖庭令去了。


    此时整座丽景狱都快空了。


    然而三日前,这里忽然进了名新犯,是有人以荥阳殿下的名义押过来的,并不说要审她什么,而是将她锁入牢房深处。


    净梵从宫中出来,入夜后车马向丽景狱去,一路行过石壁甬道,听到滴答滴答的滴水声,令人潮冷覆身。


    火光交映的刑室里,两个狱吏正在插/着三五枚烧红铁棍的炭盆前喝酒,闻声站起身来行礼。


    净梵身披玄衣,身后跟着两个人,晏春斋糊里糊涂地过来,只听吩咐是要审人,却也不知要审的是谁。


    此时就看见了。


    净梵来到刑架前,那是一座四方的刑架,高处放下来两条铁链,拴着人的双腕。


    净梵扫到她膝下的铁链,正好垫着骨头,膝弯上压着条沉重的杖子。这是进丽景狱头三日的规矩,还是晏春斋钻研出来的,只夜里拎出来跪着,如此跪上三个晚上,一双腿便是废了。


    净梵缓缓伸手,捏着那人的下颌抬起来。


    晏春斋在看清那人的面容后,周身大震:“殿下!”


    褚元容却拦住了她,只道:“怎么?心疼了?可她犯了大错,都是该受的。”


    晏春斋只哀求道:“殿下!”她跪在净梵身后,“她是岫云啊!无论多大的罪过,都请殿下念在过往情分怜惜她一二!”


    净梵见叶岫云早已昏去多时,脸上凝着几道冷汗滑过的痕迹,两颊俱是冰凉。


    若非她还有细弱的喘息,净梵险些错以为她已经死了。


    褚元容吩咐那两个狱吏去舀水,水都是深井里现打的,若是身上有伤,还要往里头兑盐兑酒。


    此时一瓢顺着叶岫云的头淋下去,激得她打了两个寒噤,幽幽地睁开眼。


    湿漉漉的眼睫颤抖着睁开,在看清来人时,她嗫喏着唇,低声唤了一声:“皇上……”


    净梵甩开她的头,看她的发贴在两颊,此时轻轻地吟痛。


    叶岫云渐渐有了感觉,以为自己的腿已没了,低头看去却还在,又疑惑是不是骨头断了?


    她自被押入丽景狱,这里的人并不打她,只将她夜里吊在刑架上,膝盖下垫着铁链,腿上压着杖子,令她动弹不得。


    叶岫云起初还不明白,以为不用皮开肉绽还是净梵留情,可跪了不过一刻,膝上便是针扎蚁噬的痛。


    她捱过前半夜就昏了过去,被水浇醒,人却已没什么力气,天明时被解了下来丢回牢房,一日送了两顿饭,她一口都吃不下。


    如此已是第三夜了,她终于等来了净梵,这个唯一会解脱她痛苦的人。


    然而净梵并没有怜惜她半分,而是让人将她吊上刑架,一件件将刑具陈列。


    叶岫云腿都不能站直,身体颤抖不止。


    晏春斋还在求,却被褚元容离间道:“她素日也与叶岫云亲厚,只怕也有事隐瞒……”


    晏春斋追随净梵也有些年头,当年净梵被圈禁,她也是在京兆尹受过审,陪了一整个冬日的。


    此时怒不可遏,正要发作,却被净梵呵斥,只问道:“叶岫云犯了欺君之罪,皇帝命将她下狱用刑,我请旨命你来审,若你不愿,那就是要换御前的人来审?”


    晏春斋一句话都不信,狗屁欺君之罪,谁不知道金殿上那皇帝对叶岫云存的什么心思。


    然而她听了净梵的话,也不能坚信自己的想法了,君恩难测,她又不是没见过朝承恩、暮赐死的例子。


    可怎么偏偏会是叶岫云。


    晏春斋踌躇半晌,心想无论如何还是自己来审,若是将叶岫云交到外人手里,那她便是不残废也要脱一层皮。


    “是,臣遵旨。”晏春斋站起身来,走到了刑架面前。


    叶岫云大约已受了些折磨,脸色实在不好。


    褚元容望着叶岫云的凄惨模样,心中愈发有解脱的快意,又瞅见她身上的衣裳,依旧是净梵赏赐的蓝衫,便一瘸一拐走过去,将一柄小刀拿在手里,轻轻割开叶岫云的衣带:“既然要受刑,这衣裳还是脱了为好。”


    叶岫云抿着唇,她双腿动弹不得,双手又被锁着,即便厌憎给她如此羞辱,却又只能拥一双眼瞪着她。


    褚元容最恨被她如此蔑视,那刀顷刻间就来到了叶岫云的脸颊:“信不信我划烂你的脸?”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