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岫云道:“我不是和你说这儿的白糖糕好吃吗?你快尝尝。”


    灵药没想自己随口说的一句竟被她记住了,低头看她手里就捧着一纸包的白糖糕,忍不住道:“谢谢叶……小姐。”


    “给你,尝尝,就是太甜了,别吃太多。”叶岫云道,“我上次吃多了牙齿痛,哭了半夜呢。”


    她把一纸包都给了灵药,灵药手捧着回来,见净天神色冷淡,以为是自己又犯了什么错,难道是为自己拿了叶大人的糕点?她在净天身旁伺候也有几年了,这次却是头一遭跟出来伺候,她还是摸不准主子的脾气,就要先请罚。


    净天道:“你没有错,她给你……你就收下。”


    灵药松了口气,退到一旁尝了尝,果然是很好吃。


    众人都上了茶楼,净天净梵单独坐了一桌,云文若嫌脏,只在窗口坐着透气,薛灵芜在一旁陪着她说话。


    叶岫云最后一个上来,又是大包小包拎着东西,她给武止晚分了一些,才又给晏春斋。


    晏春斋也不计较她厚此薄彼的事情,只问:“这是什么东西?绿油油的,闻着……一股青草味儿。”


    她倒想起来第一次见叶岫云时,她人就是那么绿油油的一个。


    “这是青团,用艾草汁子拌糯米粉捏的,这个是莲蓉馅儿,这个是……是豆沙馅,这个没馅是给你的。”


    武止晚尝了一口,倒觉得很是爽口弹牙,味道也不奇怪,并没有苦涩的感觉。


    晏春斋踌躇道:“吃坏了今晚你伺候我。”


    “你的肠子那么娇贵?”


    “姐姐的玉足都娇贵,何况是肠子。”


    叶岫云道:“走这么远的路,真是辛苦你的……脚丫子了呢。”


    她们在那里闹哄哄地说笑,薛灵芜也好奇,确有舍不得离开云文若。她见云文若只是一味地望着远处,也不知在想什么。


    净梵听到她们的笑声,便让人传话給叶岫云请了过来。


    叶岫云进了她们两个所在的雅间,刚要行礼,就听净天教训她:“你要是露了我们的身份,让人看出端倪来,回去自己领一百板子。”


    叶岫云挨过她的罚跪,虽然就跪了一刻钟,却听说净天府上规矩极严苛,说错话做错事,罚月钱都是轻的,不是一顿板子就是罚跪,要是大错还要掌完嘴巴罚跪。


    叶岫云有一回看见那板子,足有她手掌宽,打人一下肯定就疼死了。


    她实在有些怕了。


    净梵道:“云云,你拿什么给她们吃了?怎么不见给我们两个呢?”


    叶岫云眨了眨眼:“五……您不怕吃坏了吗?”


    净梵笑道:“市井上人人都吃,也没吃坏,我们又怎会吃坏了呢?”


    叶岫云就要去拿,却又有些顾虑地看了看净天。


    净天微微蹙眉:“何事?”


    叶岫云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眼波荡漾着问:“我要是给您吃坏了,您……会打我一百板子吗?”她低下头,很是一副惹人怜惜的样子。


    净天看得胸中一闷,侧过头去:“会打死你。”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下次更新就是周四的凌晨,破500收的时候会再加更一次。


    沟沟需要休息一下了,耶


    第51章 像破落户


    净梵笑着对叶岫云道:“去吧云云,小九和你说笑呢,去拿来你喜欢的东西,也让我们尝尝看。”


    叶岫云去了之后,净梵不经意地向窗口处望了望,方对净天道:“九妹,你府上的人怎么也不喜欢她?”


    净天道:“我并没有这样要求她们。”


    “那……云家那个孩子。”


    净天道:“文若对谁都是这样,她人品贵重,自然不是野草一样的人能比的。”


    “听说云家有两个孩子,这个是最好的。”


    净天淡淡道:“云氏的后辈自然都是好的。”


    净梵笑了笑:“是啊,她比云云还小一个月,却老成很多呢。”


    净天道:“我们身旁还是多些稳重的人才是。那样的……迟早惹祸。”


    “她能惹多大祸。”净梵喝了口茶,“不过是闹着玩罢了。”


    下榻的客店里,大约到了人都熟睡的时候。


    叶岫云在楼下的澡堂子里洗了洗,身上正觉得舒坦的,她抬头望着满月如镜,亮晶晶地挂在天上,心里就忍不住欢喜。


    她最喜欢圆满的东西,天上的月亮或是枝头的花,一壶热酒或是一屋子热热闹闹的人,这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多少年也不会腻。


    她正想拿笛子吹一曲,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敲得十分急切。


    叶岫云开门,见薛灵芜穿着寝衣,披着件薄衫就过来了,神情焦急惊惶,不禁道:“薛姐姐……怎么了?”


    薛灵芜道:“文若出事了,你快过来看看。”


    叶岫云也没多想,跟着她就过去,只见云文若卧在床上,捂着胸口,一阵阵冷汗涔涔,神情痛苦不堪。


    叶岫云走过去,云文若听到动静睁开眼,看清是她后,脸色更难看了。


    叶岫云道:“也不必这样……”


    薛灵芜道:“她疼了有一阵子了,又吐了些绿色的水出来,会不会是胆汁?”


    叶岫云怔了怔,看薛灵芜用茶碗碗盖接了,此刻还丢在地上的东西,只觉得那颜色还怪眼熟的。


    叶岫云行走江湖,虽说不是个名医,但小病小痛还是能处理的。她拉过云文若的手,卷起袖口来,见她左手腕内侧也有一颗痣,不禁想,真是好巧呢。


    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脉搏,想了须臾,对薛灵芜道:“没事儿,我给她弄点药吃吃就好了。”


    云文若痛得难堪,不想被她看见,偏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如今听她还要给自己开药,就看见她叮叮咣咣不知捣鼓了什么,更是脸色惨白如雪。


    叶岫云瞧她疼成这样,脸也好看,不禁感慨:“你这样子都好看,真让人羡慕。”


    薛灵芜见她从腰间解了一个香囊,用发簪挑开,从里头倒了些东西,她也不认得,只是担忧道:“这是做什么?”


    “开药咯。”叶岫云见她屋里连壶热水都没有,又飞快下去一楼要了些来,将那挑出来的东西一股脑丢进滚滚的热水里,不一会儿就泡了颜色出来,她又向里头撒了把盐,自己尝了尝,觉得温度差不多了,就要喂给云文若。


    云文若闭着眼,怎么也不肯喝。


    薛灵芜就要哄她,被叶岫云按住,只见她又吹了吹手里的“药”,坐到床上,轻轻地将云文若揽起来,用一只腿压住了她的膝盖,云文若动也动不得,被她捏了鼻子,将一海碗的水慢慢灌了进去。


    这手法果然奇哉,半点也没呛着云文若。


    叶岫云将她扶起来,搓热了掌心,调动内力,向她中脘、合谷、内关上按了按。


    不多时,云文若的脸上就透了血色出来,眉头也慢慢地舒展了。


    薛灵芜喜道:“文若!”


    叶岫云这时方将云文若放下,拍了拍她的背,拿方才喂药的海碗抵在她唇下:“好了好了,吐出来就好了。”


    云文若还要再忍,却根本忍不住,哇的一声将积在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


    那正是一个绿油油的青团。


    云文若渐渐醒来,薛灵芜抱了件衣裳给她披着,生怕她出了一身的汗之后着凉。


    叶岫云知道她们在家都是被伺候惯了的,帮着擦了擦地上的污秽,正洗手时嘱咐道:“你脾胃虚弱,糯米的东西吃急了会不克化,更不要用凉茶灌,没事儿多喝些陈皮甘草煮的水就好了。”


    薛灵芜正要谢她,云文若却道:“你要是敢说出去,我……杀了你。”


    叶岫云眨了眨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她强憋着笑摆了摆手,“我保证不说好不好?饶了我这条小命吧。”


    云文若冷哼一声:“算你识趣。”


    薛灵芜忙送了叶岫云走,说云文若不想惊动二位主子,自己实在没法子才请了她来,说自己明日再好好谢谢她。


    叶岫云笑道:“什么谢不谢的,举手之劳罢了。”


    薛灵芜回到客房里,洗了个帕子要给她擦擦身上的汗,云文若自然不会让她来做服侍的事情,自己接了过来,在擦了擦颈上的汗。


    薛灵芜松了口气:“你可真是吓死我了,我记得你一向胃气虚弱,腻一些的东西从不沾口,怎么吃了一整个那东西?”


    云文若道:“是我不好。”她低着头,喃喃道,“我看她喜欢……”


    薛灵芜问:“什么?”


    云文若放下帕子,摇了摇头:“没事。多谢你了。”


    薛灵芜笑了笑:“你我自幼一起长大,谢我什么。”


    云文若翻身躺回床上不再说话。


    薛灵芜也将衣裳脱了,想起方才的事情,感慨道:“那位叶姑娘……倒是很热心肠的。不过,你倒是……不大喜欢她?”


    云文若皱了皱眉,忡然想叶岫云的样子,之道:“和她……无关。”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