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穿惯了的。”


    赵文隽闭了闭眼睛,将人往怀里缩了缩,遮住眼帘之下,那双通红的眼睛。


    “我今晚订了餐厅。”


    赵文隽其实还准备了别的。


    早晨就收拾好的饺子馅儿,香菇,鸡蛋,加一点莲藕吃起来很香,包好的饺子口味每一个都不一样,有一小段脆脆的,又有一小段会有一点面。


    她想跟李宁故一块包饺子。


    或者单纯包给她吃也可以。


    李宁故的诞生应该是和其她需要团圆的节日一样,被单独庆祝的。


    但现在李宁姑没理她。


    低着头打字道歉好声好气的陪着笑,说着实在不好意思。


    赵文隽皱了皱眉。低下头,把脚上刚才在小溪里泡过的鞋子拽掉,默不作声,给李宁故换了车上备着的兔子拖鞋。


    从听筒里听见是刚刚那个女人在祝她生日快乐,还问李宁故要不要一起攒局出去吃?


    “不许去。”


    李宁故知道赵文隽不喜欢她穿外面的衣服,甚至连校服都是赵文隽找了裁缝在外头用外形相似,实际上更昂贵舒服的面料替换重做过。


    更别提连带着头上的发绳,脚底下的鞋通通换了个干净。


    “我说你不准跟她出去拍摄不行,私底下一块吃饭就更不可以。”


    这一会儿,外头的黑色西装盖在身上,将人死死抱在怀里,再等一会儿,浑身上下就会被扒个干净,连带着脚上的鞋一起扔到垃圾桶里。


    李宁故知道她不高兴,但那又怎样呢?


    正常工作场合,跟这位何总也不过第一次见面,如果不是她搞砸了,非扯着人走,李宁故应该用不着在这儿好声好气的赔罪。


    到了餐厅,被按在主位上,林宁顾如坐针毡,赵乾清也回来了,正热心用茶给她们烫着餐具。“宁宁来了,祝你生日快乐。听文隽说,你在外头拍摄,做模特好呀,青春洋溢的,到老了,有挺多漂亮照片。”


    “赵阿姨好。”


    这算什么事情。


    李宁故的脸一下子惨白,不得不从赵文隽的口袋里拿出一根提气色的有色唇膏,一点点涂上去,带出一点血色。朝赵乾清笑了笑。“赵阿姨也还年轻,等吃完饭,我们一块拍个照。”


    赵文隽伏在她背后笑得像是全家团聚。“宁宁要拍就拍,干脆赶明去拍一套全家福写真好了,喜欢什么风格的,提前商量好。”


    赵乾清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将烫好的餐具一样样拿出来放到面前,整个人热络关心的像捧热茶,顺嘴说白亭在医院这两天状态也不错。


    李宁故能感受得到这是份纯粹的关心爱护,来自于长辈的偏疼,手上多了个碧玉的镯子,磕在桌角,发出玉鸣声。


    时不时给她夹菜。“宁宁尝尝这个,甜口的,你妈妈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吃,或许你会喜欢?”


    这竟然算得上某种意义的爱屋及乌。


    赵文隽把那筷子菜接在碗里,干脆吃了,偏过头,露出一个天衣无缝的笑。既不破坏母亲的期待,又带着几分回护,好像真关心极了。对李宁故的爱好倒背如流。“她在控制身材,平时不太吃甜的东西。”


    李宁故的碗愣在空中,心里有些别扭。


    其实只是胃容易反酸,少吃一口没什么。


    等吃完饭了赵乾清就让人把礼物拿上来,光是大礼盒就弄了十几个,通通两人份的。“看看阿姨买的礼物你喜不喜欢?不喜欢我就赚钱给你,再买一些。”


    李宁故不好意思,赵文隽却大胆,干脆一样样掀开,像打扮洋娃娃似的往李宁故身上套,帝王绿的项链、红宝石的耳坠子、紫藤花似的水晶挂在额头前,花花绿绿的穿了一身,极其繁复华丽,落到李宁故身上,竟然也撑得起。


    “好漂亮,在拍卖会就觉得适合你。”


    赵文隽当着母亲的面吻上她额头的紫藤花坠子。“尤其是这个额链,温柔的很,简直像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接着李宁故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尊塑像,站在那一动不动,等赵文隽去拿下一样手链。脸上一下子有了血色多了点,晚霞似的红。


    赵文隽捏捏似的捏她胳膊上的软肉,拿了真丝睡裙给她看,粉红色带着蕾丝,很衬皮肤。


    看了眼赵前清有些期待的眼神,李宁故干脆拿裙子在旁边找了个没人的包房换了。


    她推开门,下意识站在赵文隽身前,让她第一眼看到。


    赵文隽看了一眼,随后转身出了门,在车上拿了件薄外套。“穿上吧,夜里刮风会冷一点。”


    赵乾清拉着她的胳膊上上下下的看,又把那件薄外套披在她身上夸她们关系好。


    脚上沾了水的鞋子,方才上车就被人换掉了这会儿薄底拖鞋就有点冷。


    赵文隽先开车去送她妈妈,李宁故就站在饭店门口等着。


    晚风一吹,小腿冰凉等着她开车过来。


    难得穿了件薄的米白色羊绒开衫,衬得面色都平和了些,走过来,把人一把抱起。


    腿上盖了厚浴巾。


    赵文隽把她抱上车,揽在怀里不肯松手,拿手搓她冰凉的小腿,把手搓热,然后捂上去一会儿,等凉下来,又接着搓,暖气开到二十七八度。


    李宁故想把腿从她腿上撤下来。“我不用。”


    话音没落,脚踝反倒被人握得更紧了,手一抓紧就开始发烫,紧紧卡在踝骨严丝合缝的嵌合。


    她抬起头来一看车里星空顶很暗,可是赵文隽的头发在耳后挽的很低,刻意卷了刘海,又或许是才剪的,很温柔安全的,用她羊毛衫的下摆包着她冰凉的脚。


    “我就捂捂。”


    她干脆把整件衣服脱下来裹住她的小腿,低着头,缓慢解释。“衣服是妈妈买的,我们一人一件。”


    李宁故有点着急,伸手就往下拽。“赵阿姨买的就更不能用来包腿了。”


    赵文隽把衣服重新裹好,连带着她整个人又抱进怀里,很认真地说。“衣服就是给人穿的呀,你问妈妈的话,她也会让我给你包着的。”


    李宁故听见她温柔的解释,腿上一暖,心里却冷清,有种幻梦似的悬浮在泡沫上的感觉。


    赵乾清很好。


    甚至有点好的过分,大老远从国外赶回来带着一大堆礼物,就为了陪她李宁故过个生日。


    腿上蹭上一抹柔软,像是春天桃花的花瓣,赵文隽把脸颊贴上去,发烫的面皮衬着偏白的腿,合上眼帘,乖的像个小朋友。


    第10章 没有讨厌


    李宁故伸手去顺她的头发,脾气又硬又臭。头发倒是又软又长,从耳朵背后捞出来,放在面上,又捞到耳朵后头。用食指转着圈圈。


    她有点诡异的心软,赵文隽也有些可爱的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腿。


    她们都有些不想承认的事,希望这条回家的路长一点,再长一点,长到可以这样睡着,走到地老天荒。


    李宁家强硬的试图放松下全身,希望腿部的肌肉不要绷紧,希望她睡得舒服一点,再舒服一点,甚至脱了身上披着的外套,又盖到她背上。“躺平了,要不把鞋脱了,直接躺在腿上?”


    她希望,她可以睡得好。


    想到这儿,林宁顾把她往怀里又揽了揽,干脆低下头去脱她的鞋,一人一次,正公平。


    李宁故看到赵文隽更锋利的下颌线然后伸手把她的下巴摆正,很轻很轻的摸了她靠上面的那侧脸颊,把后脑勺放在大腿上。


    看到了,人闭着眼睛一片安眠。


    似爱抚,似固定的掌心才贴在颞部,落上一个好容易贴近的吻。


    这份温情被打破,后脖颈被强行摁住,爱怜的吻成了强硬的索求。唇挨着唇,牙关扣着牙关,恨不得磕出血来。


    她把抱着她的人强行拉下神坛。亲手打破了那份好不容易拉回来的温柔,露出一片冷硬的铁齿铜牙。


    李宁故起先用力往外推,用手打她的后背,动作一点点变轻。


    她的眼睛红了,比胡乱延伸出来的涎水更加藕断丝连,将睫毛粘住,闭上眼睛,就像是一片陶醉的情态。


    到了地方,赵文隽先起来,衣服兜头盖在宁宁姑身上,她把她抱在怀里,跟司机交代了一脚踹开门。


    潮红的脸像是发烧请来收拾食材的阿姨还没走,热心的问。“二小姐这是……要不要吃点药?”


    “没事。”


    赵文隽把她往怀里又揽了揽,然后抱到了自己的房间。


    李宁故没敢睁开眼睛她窝在赵文隽怀里,脑袋缩回去,就贴在她胸口,听着她蓬勃的心跳,疲惫之余竟然有些想笑。


    她身上的蕾丝睡衣裙子很薄,可是赵文隽的体温很高,像是抱鸡崽子似的,把她整个塞在怀里,又用衣服裹了,盖上赵文隽的羊毛大衣一点也提不上冷。


    她没有发烧。


    也没有虚弱到非要人抱着走路不可是赵文隽把她锁在怀里,总觉得她要跑。


    她又抱着她上楼梯这一次甚至把她两只手握得死紧,贴在唇边亲了亲,连带着脚踝,也夹在掌心中间,走路就显得有点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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