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们笑嘻嘻的抱着她的腰,扯着她的腿。夸她说姐姐长得真白。
李宁故就在心里想,这怎么能算是天生的呢?光是防晒霜,她就涂了有三个硬币那么大。胳膊上、脸上,甚至手上,但凡露出来的都涂了。
有时候赵文隽来的晚了。就会坐在福利院二楼的办公室里,从上头看着她,看着她用梳子小心翼翼梳小姑娘打结的头发,一点点用护发素润开了。带教老师们说用剪刀剪了就好。没关系。
李宁故的动作依旧柔和,不像在处理什么难做的问题,反倒是认认真真地用尖尾梳的后头一丁点儿挑。
“剪掉一块多难看呀,小姑娘头发好不容易留长的。”
赵文隽有时候会觉得心里很疼。
李宁故在福利院的时候,不会像看到赵文隽的时候那样骤然间亮起眼睛大笑。她的眼睫是低垂的,唇角总是微微挂着一丁点儿。睫毛长长的,像是羽毛扇子,俯身低头的时候,有种圣母玛利亚似的宁静安谧。
很放松似的。
可是以她们现在的关系,怎么可能全然放松的相处呢?如果真的全然放手了。
莫说是神明,就是一只鸟也不会落在她赵文隽手心里。
她没办法接受她离开,甚至接受不了一丁点态度神情的落差。就像她永远不会上她那辆车,但她必须要来接她。
李宁故当然在她一来就注意到了,可她没有回头。任由那缕目光打在自己后脑勺。有些愉快似的笑了笑,继续认真挑弄着小姑娘的头发。甚至为了让她脖子不要梗的那么难受,任由其湿漉漉的头发靠在她洁白的长裙上。
她当然戴着手套,没有什么可以比赵文隽的感受更重要。
她戴了三层,就不免会觉得勒,闷、热。
果不其然,上头很快下来了人,拍了拍李宁故的肩膀,很自然的在耳边用手遮挡着,拉开十公分的距离。以小姑娘甚至听得见的语气告诉她有人找。
李宁故没动,或者说是某种恃宠而骄。她笑得很温柔。眼睛亮亮的,看的女保镖有些脸红。“那叫姐姐等我一会儿。我弄完了再上去,起码把这小姑娘头发解开,就剩一点儿了。”
赵文隽今天没什么重要的工作,所以临时来福利院看看。可现在她改主意了,公司没什么人的话,她想直接带着李宁故上顶楼。
她看着她一层层层拨下手上白色的乳胶手套,直到最后,露出一双冰凉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因为帮小孩子洗头长时间勒着,甚至被里头不那么服帖的手套勒出一道道微微泛白凸起的勒痕。
“还行,知道戴手套。”
李宁故整个人被赵文隽勒进怀里,几乎是强硬的揽住她的腰,两只臂膀像是钳子死死钳住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她的手又换了方位,落在小姑娘刚才躺过的地方。拈起一片冰凉。
“衣服换了再走。”
赵文隽皱着眉头,眼神流连在微微透出的白瓷大腿,似乎厌弃极了,下一秒就要拂袖而去似的,却还是硬生生耐着性子,坐在福利院二楼的红木板凳上用钢笔一下一下敲着面前的A四纸发出闷闷的响声。
“哼,水性杨花。”
第3章 不知死活
李宁故换掉那条湿了大腿的裙子,紧跟着套上赵文隽黑色的西装裤。
她递给她的是这个,她别无她选。
罕见的。她没有说,她穿着难看。
“还算像样,就这么穿着吧。”
她没再对她说什么过分的话。
李宁故跟在赵文隽后面,没有再像小时候一样试图捏住她衬衫的一角,却被人强硬捉住手掌死死扣住。她向来不可拒绝似的,严厉又强势,说一不二,包容的温情也不会持续太久。
“要不找个绳子绑着?”
两只汗津津的手贴在一块儿。
李宁故还真这么想过,但是绳子的话要用什么材质的才好呢?要足够结实挣脱不掉,又不能刮伤了她。
赵文隽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却以为这人神游天外,生气了似的,“没听到我说话吗?抓紧一点啊。怎么我现在让你去公司陪我工作一下午还得求着请着你了?你妈妈的医药费不要了吗?”
赵文隽的眼神很凶,却站在原地,直直伸出手臂等着李宁故来牵,有种难以言喻的乖觉。
偏偏说出的话,又带着种天真的恶。
确定以及肯定,李宁故不会拒绝。
“要的。”
她早就跟赵文永的理想背道而驰了。
……
下了楼照样是赵文隽开车。李宁故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赵文隽游刃有余的摆弄方向盘,朝她投过来一个恶劣的笑。“讲真的,我有时候真挺想拔你妈氧气罐的。”可惜我妈不让。
李宁故的身体很不自然的前倾了一瞬间,指甲扎进肉里。“别。”
赵文隽开车的时候总是坐的很直,脖颈高高扬起,像是白天鹅,带着细链子的金边眼镜全落下来,更加清雅金贵,衬衫玩到胳膊一半的位置,用力时会突突出点点青筋。
“别什么?”她似乎气急了,不知道是气母亲心软,还是气自己不知分寸,说话时似乎咬着后腮帮子那块儿肉,勾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
“好可怜啊,嗯,我为了你,连你那个小三妈都养上了,总得补偿补偿我吧?”
李宁故点头应声。
未知全貌,也只能应声。
赵文隽从小就被母亲往这个方向培养,因为商业天赋卓绝,嗅觉敏锐,高中的时候就已经领着项目组做了几个大项目,如今大学干脆向学校作出特殊申请,平日里不去上课,参加期末考试即可。
公司擦的锃亮的,迎宾旋转门玻璃准确地映照出两个人的脸。李宁故跟在赵文隽后面,下意识想去牵她的手,却被人<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避开了。
上去的电梯需要刷卡,赵文隽有自己单独的一部,李宁故紧跟着她。
她骤然停下。
李宁故撞了个正着。
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在面前合上。
赵文隽漏出个胜利般的笑。
员工电梯同样需要员工卡,还好李宁故平日里做义工的时候总穿着舒适的运动鞋,她没怎么犹豫就向前台小姑娘问询了步梯的位置,拒绝了她们帮忙刷卡的好意。
员工卡上不了<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办那一层。
李宁故自己的事情也不想牵连其她人。
二十三楼对于经常健身的人或许真的说不上高,换了裤子爬起来也还好。
头发完全被汗浸的湿透了,衬衫西裤黏糊糊的粘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身躯。好在公司配备了多部电梯步梯仅仅作为消防通道,除了偶尔碰到几个楼梯间抽烟的,李宁故狼狈的样子没多少人看到。
还没爬到顶楼,先有人生了气。西装从背后裹前来。赵文隽扯出前襟,将整个人涌进怀里,滚烫的胳膊像是铁钳强行拽住腰身,将李宁故潜进怀里。
“定制款,别弄脏了。”
李宁故不肯穿。
赵文隽眼睛也一下子红透了。“李宁故,你是不是贱啊?”
“上不来就不会跟我服个软吗?!”
“非得让那群人那么看着你!”
李宁故被兜头而下的玫瑰为西装包裹住,她下来接她了。干燥笔挺带着赵文隽衣橱里特有的玫瑰香气的昂贵手工西服裹在她汗晶晶的身上。
日理万机的总经理没来得及坐电梯,几乎是跑着从办公室奔下来,什么仪态,风度,洁癖通通扔到脑后去了。
白色的百叶窗拉开了,李宁故坐在黑色皮质的办公桌垫板上,端端正正一动不敢动,宽松得体的西装裤不会给人任何其她方面的联想短款运动袜顺着弯曲的脚踝,露出一点白皙。
像是恃宠而骄的祸国妖妃似的,偏偏又坐得端正,拿了本书放在膝盖上,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往后读,童话故事勾勒出一轻缓柔美的世界,赵文隽靠在老板椅上微微阖眸。
准确的说,她在桌子造成的视觉差里,捉住了她的小腿。像是捉住一只振翅欲飞的鸟儿,自然而然挽起她的裤腿,像是捏捏似的,刻意捏重几下,示意她放松。
对面会客的沙发离得太远,赵文隽很不满意。
面前的桌子离得很近,拉进椅子的时候,两个人甚至可以腿挨着腿。这才是李宁故该待的地方。
眼皮睁忪着醒开,顺手拿过一份文件,随意翻看着。左手却不停敲上她伶仃的膝盖砰砰作响,有种骨骼的坚硬。
轻柔的抚摸让李宁故整个人都局促极了,十分羞赧的。想把脑袋往赵文隽怀里藏。回过头又看到玻璃窗外。零星几个加班的员工径直坐直了身体不能往前躲,往后仰似乎看起来更加奇怪。直愣愣的撑着,反倒像是刎颈的天鹅。
李宁故身体的任何一处都可以是赵文隽的玩具,她肯握在掌心里把玩,就是荣幸。
赵文隽看着李宁故自上而下,泛着水光的眸子,眼睛明明带着惊诧,不自觉的瞪圆了,却还是顶着微微薄汗,试图忍耐包容。做出一副极为正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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