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黏黏糊糊的把一整张脸都亲完了,才会有些害羞似的退后去,露出一张几乎绛红色的面孔。露出那张传统意义上温婉贤淑的面庞。
眼睁睁看着方才还一脸乖觉的闭着眼睛,任由她取掉眼镜。轻轻亲吻的人。重新戴上那副冷光,将二人隔离开来,公事公办的站起来跟她说。“好了,去书房吧。”
她对这种事情的时间控制,虽说到不了苛刻的程度,但绝对不能超过两个小时。
安排好的时间结束。她又重新作为姐姐,作为老师,手把手的带着她去了书房。
她拿出公司文件,选出一份不那么重要的。然后坐在李宁故身后。一字一句的讲解着。然后李宁故像是个乖学生一样,一笔一画的往下记,频频点头。
在这个家里没有人管她,即使姓周的把她接回来,也只是接回来而已。起初待她好,也不过是想让姐姐伤心难过,然后升起某种争宠的欲望,待她这个爸更好一点。
而后发现没有用,姐姐只会更恨她,更讨厌她。觉得这简直是对狼狈为奸的可恶人渣。
赵文隽讨厌她。
李宁故一直都知道。
第一次见面,李宁故倒了杯茶给她,滚烫的茶水泼在手上,偏偏李宁故看到赵文隽自己的眼神颤了一下,下意识从胸前西装的口袋里拿出了手帕。
女生之间的惺惺相惜,像是细细密密的蜘蛛网,又像是切开的藕,藕断丝连的撕扯着两个人,将她们粘合联系。叫李宁故对赵文隽生不起一丁点的气。
她骂骂咧咧的给她买了第一次来月经的卫生巾,第一件内衣,第一套合身的校服。
劈头盖脸的,险些没把姓周的打死。
然而对于这个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私生女。
她好像没有恶劣到让人没办法接受的程度。
她吻她的时候,像是野兽,像是对着这个人有着无限爱怜和欲望。很顺利很顺利的贴上去,眼神也迷离,好像喜欢极了,有时还会喊她的名字,她给她起了人生中第一个小名。
她叫她“宁宁。”
“抓风险、利润、效率、权责,别抠细节,只盯关键结论与底线。”
李宁固学得很认真,低着头坐在前面用浅黄色的荧光笔勾勒出方才提到的重点现金流数据。又在旁边批注出数据的计算方式和一般情况下数据异常的表现形式。
她想或许这样的感情不正常又怎么办呢?她又不是姓周的亲生的。
或许赵文隽这样是为了羞辱她,可是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赵文隽。
她喜欢跟她接吻,喜欢跟她拥抱,喜欢她看着她露出跟平常不一样的样子。
回过头的时候,眼神里似乎不自然的流露出一点点类似于崇拜和仰慕的爱意,甚至带着点年轻女孩的濡慕。
像是橘子皮,掰开了,炸出一小朵一小朵的烟花,亮晶晶的,带着某种崇拜,一下子。在乖乖女的人设里撕出一条缝来。
“姐姐。”
她的手从钢笔最顶端握住了握着黑色钢笔的另一只手,“我想在书房亲一下你。”
第2章 窗中窥鸟
赵文隽指节分明,有力且冷清,是那种泛着青色的冷白。她转着手上的黑色钢笔,不自觉皱着眉,戳着手底下的合同,似笑非笑的看了李宁故翊眼,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的异端。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她当然听到了李宁故的话,脑子有一瞬间的发酵,荒诞,滑稽。她心情好到谁都可以对着她提要求了吗?
半晌,她从那个半抱着人的姿势站起来取走搭在椅凳上的西装,扣上散开的第一颗西装纽扣。然后像是严厉的老师似的拍了拍桌子,对着自己不学无术的妹妹,似乎极其失望似的拍了拍桌子。“你不想学就算了。”
赵文隽拿走了手底下那份合同,把她握过的那支荧光笔顺手扔进垃圾桶里,亮色的荧光笔扔在纯黑色的垃圾桶里,实在显眼,像是星子被黑夜吞噬。
赵文隽说,“自己回去解决干净。”
她认为她是*情难耐,想入非非。
所以叫她自己回去解决。
这种不分场合的玩乐已经持续了六七年。
赵文隽没有伺候李宁故的义务,湿冷的下身,汗湿着贴近额头的头发,或许沾着果汁,牛奶的狼狈面容。
李宁故都只能受着,甚至需要带着这些痕迹招摇过市的走到书房来进行下一阶段的学习。
做什么怎么做都是赵文隽来决定的,没有她选择的余地,她如果不想学,当然可以收拾干净走人,但如果她想学,就只能忍着,凉着,坐在椅子上等着。
更别提她还想在人怀里靠着。
她一向很乖,甚至连编发的方向都是按照赵文隽喜欢的那边侧脸刻意展示,提前去了发型店,专门请人做的。
虽然早就乱了。
“好。”
她从板凳上站起来。
本能的将大小姐随手拖到她身后的椅子,放归原位,用酒精喷雾喷了。方才趴过的桌子,坐过的椅子,确保不会让姐姐下次用时,想起她这个卑贱的私生女才算作罢。
公司的合同她自然是不能拍照的,也不能带走。做过的笔记不会留在她手上。
要是这份合同明天带到公司里去。助理看到了,或许会惊讶,大小姐怎么连这样基础的东西都需要记,以她的商业天赋,分明扫一眼就会才是真是英雌出少年,少壮肯用功啊。
要是打破砂锅问到底,她们或许会想到那个字迹像,却又不完全一致,或许她们根本猜不到,就连她这个让人唾弃至极的私生女,小升初前练字都是大小姐一边皱着眉头,一边手把手教出来的。
“好了。”
赵文隽看着她露出个极其温柔的笑,又不看着自己。有些气急败坏的喊她回神。
李宁故去了洗手间。凉水哗哗往下落。匆匆洗了把脸。水流湍急。带着气泡哗哗流下。冲走凉意的同时,又带来新的凉意。
李宁故回了房间第一件事情是自己嬉戏的,用洗面奶洗了脸,泡沫绵绵,软乎乎的在脸上炸开来,带着些化妆品独有的黏腻,水乳一遍遍拍过去再贴上面膜。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面前肤若凝脂的一张脸,面膜过分充足的乳液顺着。下颌落下来,又被她随意涂到脖梗上,顺势贴上颈膜,有些冰着似的微微闭了闭眼。
她分明已经很白了,但是对于脸和脖梗的防晒晒护肤似乎精致,到了不似常人的地步。
哗啦啦的流水,顺着脊背,肩颈滑落,冲去那些不属于李宁故的痕迹,暴烈水流落在瓷白的肌肤上像是某种敲打,增压花洒在温度烧热的水加持下,简直像是蒸桑拿,提醒着李宁故,这一切都是本不该属于她的殊荣,就像她只用花洒,不用按摩浴缸。
乳白的贵妇面霜被她顺着胳膊手细细的涂了厚厚一层,又顺着伶仃的腕骨,反过来蹭到另一根胳膊上。
腿上也涂了很厚一层,细致到脚趾缝里都不放过,腰腹用的就更惊人,瘦身霜被保鲜膜裹了缠在身上火辣辣的疼。
还有精壮的大腿,赵文隽说喜欢肉感,李宁故最近又忙着增肥。
第二天早上6点准时起床。
不管什么时候睡的,早上都雷打不动的六点起作息固定到了严苛的程度,一杯黑咖啡,握力训练、指撑、指尖俯卧撑,平板支撑、卷腹、侧平板、俄罗斯转体,臀桥、蚌式开合、弓步蹲、后踢腿……
之前当然有人说过她天天早上起来练。结果连点肌肉都没有,看起来弱不禁风似的。那腰细的似乎一阵风吹过去就能晕过去,谁知道心里想着什么勾当。
毕竟这样自律下来,人大概很难不漂亮。
清炒牛肉,蚝油菠菜,外加一杯木瓜牛奶,一个半的馒头,标准的练后餐,蛋白质占了大半。没人会选择为难一个没什么威胁的私生女,毕竟她还这样讨老爷和大小姐的喜欢。
她向来是这份温温吞吞的样子。穿出一副怎么看怎么端庄乖巧,使得一双平行锐利杏眼,瞧见别人时总像是半梦半醒。
舍不得抬抬眼皮,见了大小姐,才恍然间灯泡似的一下子亮起来。惯会讨好人似的,让她有丁点不顺意,第二天定没有好果子吃。
佣人觉得看不起,毕竟这么大的人了,那么点小事,还得求着大小姐给她做主。
周末维持着同样的作息,李宁故通常会去公司名下的福利院里碰碰运气。就像她明知道她善良,就总盼着叫她以为她们是同样的人。
好换的那一点点微妙的怜悯。
到那儿,帮小姑娘们洗了一上午的头,发丝软乎乎的。在阳光下散发出橙花的香气。李宁故去福利院的时候,总穿着那件浅紫色的衬衫。洗的都有些发白了,是赵文隽高中时买给她的,有种近乎修身的美感。带着女人特有的柔和。
那种从气质里散发出来的温润,似乎像是玉石,又像是金子,钻。散发出灼人的光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虽然没笑,却总叫人觉得柔和、亲近。暖洋洋的,像是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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