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扶摇:“嗯?你也是美景吗?”
“那倒没长得这么好看。”殷裁道,“不过也勉强算英俊,反正你家美景殿下一见到我这张脸,就‘可以可以’呢。”
凌扶摇又眯起瞎眼去严肃观赏“可以可以”。
连雪河:“…………”
只是看着看着,凌扶摇不知怎么鼻子轻轻一动:“唔?奇怪。”
殷裁皱眉:“嗯?哪里奇怪?长得不可以?”
凌扶摇摇头,又嗅了嗅:“殷裁哥哥身上的味道,怎么和殿下身上的这么像?”
连雪河忽地咳了起来。
凌扶摇想了想:“啊,我知道了。”
殷裁挑眉:“知道什么了?”
“你们俩肯定用的是一样的香薰。”
凌长风脸都红透了,实在担心殿下会把殷裁和凌扶摇暗杀,赶紧把凌扶摇拽回来:“你美景也见了,该回去吃药了,别耽搁殿下办正事。”
凌扶摇这才回过神,乖顺地颔首行礼:“叨扰殿下了。”
连雪河:“嗯,去吧。”
目送两人离去,连雪河回头瞪了殷裁一眼。
殷裁用那张“可以可以”的脸朝殿下一笑,试图色诱。
连雪河不为所动,抬步就走。
他在太伏待了几日,期间又去虞宁府见了虞闲止——不过不巧,虞府尊正在冲击破境,也闭关了。
连雪河只好转道去了明鬼城。
殷裁幽幽道:“殿下好友可真多啊。”
连雪河哼笑道:“羡慕也没用。”
殷裁道:“我是嫉妒。”
嫉妒这些人能和连雪河相识这样久,分量这么重,明鬼城都在太伏边境,再往北一百里就是蛮荒九域了,他还非得特意过来一趟。
也不嫌辛苦。
连雪河没理他的酸话,进入明鬼城。
在墨春虚洞府的都是木傀儡,各个形似真人,瞧见他过来纷纷诧异不已:“殿下怎么来了,我家主人正在闭关造傀儡,刚巧这几日不得空。前几日他不是还同您传讯……”
连雪河瞪它一眼。
傀儡不明所以。
殷裁正在研究旁边的傀儡,没怎么听清,疑惑:“传讯什么?”
连雪河:“没什么——我只是顺路过来看看,既然春虚在忙,我便不多待了。”
傀儡更加迷茫。
顺路?无论从太伏还是鸿磐,离这儿可都是十万八千里,顺得哪门子路?
但殿下这么做定有他的道理。
傀儡点头,恭送殿下。
连雪河坐上画舫,在坤舆图上划拉目的地。
殷裁抱着鹅坐在一边,问:“回鸿磐吗?”
连雪河的指腹漫不经心抚摸着3D立体式的地图,貌似不经意地问道:“明鬼城是不是离蛮荒九域比较近来着?”
殷裁:“嗯,我记得好像就一百里,问这个做什么?”
连雪河不吭声了。
二条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殷裁。
这都不懂吗?
殷裁见连雪河在那不耐烦地一直在蛮荒九域的地界戳戳戳,戳得指尖泛着青白,这副姿态显然不太对劲。
联想起这几日连雪河的不寻常,殷裁愣怔许久,有些不敢相信。
连雪河戳了这么久都没等到殷裁说话,大概是烦了:“行,那就回鸿磐。”
他的指尖正要去点鸿磐主城的方向,半路忽地被人攥住。
连雪河顿时卸了力,斜睨他:“做什么?”
殷裁犹豫半晌,才试探着道:“要不要去蛮荒九域逛一圈?”
连雪河:“行吧。”
大概是觉得自己答应的太快,殿下又皱着眉:“你那破地方有什么好看的,算了,你想去那就去,只待半日。”
殷裁怔怔望着他许久,忽地上前猛地把他抱在怀里。
……挤得二条“叽”了声,赶紧从两人怀里蹦下去往外跑——度假期间可没有未成年保护系统来守护条儿的眼睛和心理健康。
殷裁大掌扣着连雪河的腰身将他抓着坐在自己腿上。
这个姿势太过不威武,连雪河当即就要挣扎。
殷裁牢牢抱住他,将额头抵在殷裁颈窝,像是寻到了此生最重要的依靠,许久才喃喃道:“嗯,好。”
连雪河推拒的手僵在半空,再次落下时已轻轻放在他的后背拍了下。
殷裁搂着他,轻声道:“我再也寻不到这世上比你还要好的人了。”
这句情话后头没有什么血淋淋的东西。
连雪河满意,也毫不客气地接受他的赞美:“那的确。”
在去蛮荒九域的路上,殷裁前所未有感受到了被人放在心尖上爱护的幸福。
他舒舒服服躺在连雪河大腿上,将脸深深埋进他怀里,嗅着那清雅的莲香,恨不得就这么直接死了。
当年在蛮荒九域中手刃仇敌的爽感,都没如今连雪河的一个笑令他畅快……
不对。
手刃,仇敌。
不对不对不对!
殷裁忽地从连雪河腿上坐起来。
这些年招惹他的人太多,殷裁如今的住处最壮观的“美景”就是仇敌堆起来的骷髅人头。
连雪河之前见个头颅都能吓病,若是见到那副鬼气森森的场景,会不会觉得他暴戾血腥……
殷裁神色骤变,严肃道:“淞儿,蛮荒九域的确没什么好看的,不如我们回鸿磐吧。”
连雪河托着腮坐在那,指缝中还有几根黑发——是刚才抚摸殷裁脑袋时他突然一起身给薅下来的。
殿下心虚地将头发往外甩,闻言疑惑道:“怎么了这是,都快到了。”
殷裁支支吾吾:“反正,反正就一破地方,真没什么好看的。”
连雪河眯眼,一看殷裁这德行就知道有事儿瞒着自己:“有什么事直接说便是,你我都坦诚相见过了,还有什么话是说不得的?”
殷裁:“……”
殷裁闷闷不乐:“那你到了……可不能反悔。”
连雪河不解:“反悔什么?”
“和我合籍之事。”
连雪河翻了个白眼:“你我都双修了,你还操心这个?”
殷裁道:“我看话本上说,只要不结生死契,合籍了也是能离籍的。”
连雪河都要被他逗笑了:“行行行。”
他倒要看看蛮荒九域藏着什么东西能让殷裁这样失态。
半个月过去,寸草不生的蛮荒已经是遍地绿意,无餍被消除后灵力浓郁到了几乎可怖的地步,大概是天道对这方神弃之地的补偿。
再去城中人声鼎沸,蛮荒九域命硬的修士全都来此瞻仰救世境主的英姿。
殷甲还给殷裁雕了个石像,进去拜还得收门票,赚了个盆满钵满。
画舫落至再去城外,连雪河御风而下,将扭扭捏捏的殷裁拽着往城里走:“你……嘶,你往后撤什么?走。”
殷裁还在负隅顽抗:“不如先走吧还是。”
连雪河不,连雪河非得去看。
殷裁见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只好沉着脸带连雪河进了城。
再去城已经庆祝半个月了,连雪河还是头一回见如此朴实无华的建筑,好奇地穿过长街看来看去。
不少修士瞧见那张脸,全都不自觉追着看。
殷裁不耐地横扫一眼,九重境威压涟漪似的的荡漾开来,将所有人吓得不敢再看。
连雪河一无所知,逛了半日终于到了殷裁的住处。
境主洞府比别处要富丽堂皇,还是座新建的大殿,连雪河瞧着感觉大门很像前世的豪华庄园,进门后往往是一座巨大喷泉,尽显逼格。
连雪河迈进门槛,抬头随意望去。
……便被眼前的头颅惊住了。
这半日殷裁有无数次机会可以给手下传讯毁了这座京观,可临到最后还是没下得来决心。
殷裁好像自虐般,既想要连雪河知道自己最可怕的一面,又畏惧他会因此疏远自己,两根绳子将他的心拉扯,又开始凌迟。
真当连雪河站在了这座“功勋章”前,殷裁那些患得患失却倏地散了。
管连雪河怎么想,这辈子他都要想厉鬼一样缠着他,地老天荒,休想摆脱他。
殷裁在旁边暗暗阴暗,眼神却紧紧盯着连雪河的脸,不可能错过他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只是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殷裁本来觉得连雪河看到那副场景会嫌恶,转念一想是他所为后又开始畏惧恐慌。
不料连雪河表情极其平静,望着那小山似的骷髅,神情没有怒、怨、惊,甚至有种诡异的平和。
细看下,他眉间轻轻蹙着,眸底瞧着似乎隐有怒意。
刹那间,殷裁刚才所有的阴暗爬行全都散了,心中都是“他生气了他生气了”。
殷裁试图为自己挽回些形象:“这些……你也知道的,要想在蛮荒九域活着,就得八字硬,伪神都没杀死我,足以看出我的命硬程度了。唔,你要是实在不喜欢,我就把这东西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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