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熟悉他哥这个表情,说明他得做点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儿了。
果不其然,就听连雪河指了下身后的殷裁:“之后我同殷裁合籍,便是一家人了。”
殷裁赶紧骑驴下坡,期待弟弟真挚接纳他。
连静风“嗯”了声:“好,兄长说什么我都应。”
殷裁:“……你把剑收回去,这话才比较有可信度。”
连雪河也没指望连静风能很快接受殷裁——毕竟就殷裁这欠嗖嗖的样子,自己看了都想揍他。
还好连静风性情古井无波,要不然按照殷裁三天两头故意挑衅的嚣张劲儿,换个旁人早就一天挨八百顿打了。
连雪河:“好,那你先忙着。”
“哥哥早去早回。”
两兄弟都不是感性的人,告别的话就这两句已经算是兄弟情深了。
殷裁却没心没肺,腆着脸问:“那我呢?”
连静风根本没看他,继续看折子。
殷裁自讨了没趣也不觉得尴尬,大掌揽着连雪河的肩膀大摇大摆地往外走,还在和连雪河说:“咱弟就是话太少了,孩子内向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啊,你作为哥哥得上点心啊。”
连雪河说:“唔,我倒觉得静风的剑挺外向的,刚说两句话,很快啊,就拔出来要让剑刃和你的脖子亲切交流了——等下回你们打起来,你记得先告诉他别打你的脸。”
殷裁:“…………”
第121章 结尾
小半个月太伏已重建了大半。
修士之力可憾天,再加上如今已没了无餍肆虐,灵脉随着七日灵雨越发复苏纯净,重建洞府不过几日的事。
连雪河乘坐画舫一路到达太伏道宗,一路所见比半个月前要好太多。
殷裁托着腮坐在连雪河对面,眼神一直盯在他身上,怎么看都不腻。
连雪河抱着鹅望着下方修士回归家乡,不知怎么,忽地看了看殷裁,欲言又止。
殷裁:“嗯?想说什么?”
连雪河拽鹅的羽毛:“没。”
殷裁何其了解连雪河,一看他这副德行就知道肯定有事要说,但三殿下顾及脸皮,恐怕挤半天才会阴阳怪气地讲出来。
殷裁眨了下眼,故意激他:“怎么扭扭捏捏的,难道殿下想在画舫上双修?唔,我倒是不介意……呜噗!”
连雪河将大卡鹅扔他脸上,凉凉道:“狗嘴吐不出象牙。”
殷裁接过皇长子放在膝上,问:“那有什么事直接说便是,你我都坦诚相见过了,还有什么话是说不得的?”
连雪河:“……”
二条鹅脸木然。
它有些后悔选了鹅的身躯,若是它用了八爪鱼的身躯,就能两手捂耳朵、剩下六只全用来扇殷裁。
连雪河懒得搭理殷裁,一直沉默着到了太伏道宗。
前几日连雪河也常用弟子玉牌给师尊传消息,后面有三日没动静,李归昼也没多寻他——毕竟在鸿磐连雪河能出什么事。
鸿磐画舫浩浩荡荡停在太伏道宗,直接落在金错台。
从画舫上走下来,殷裁怕他冻着,跟在后头非得往他肩上裹玄色披风,他不耐烦地推拒两次,第三次之后只好捏着鼻子忍了。
温落木听闻小师弟回来了,赶忙颠颠出来迎接,离老远就瞧见两人并肩走来,诧异地眨了下眼。
小师弟爱美,衣袍从来精致,哪怕一件寻常不起眼的白衫,十有八九也是鸿磐耗费半年才织出来的千金法袍。
寻常衣物更是层层叠叠如花似的,色系大多是天青淡绿,再不济会点缀点春风卫游走类似的淡朱色,这还是罕见地穿这样黯淡的颜色。
连雪河的确不喜欢,臭着脸走过来:“师兄。”
温落木朝抱鹅的殷裁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笑着看连雪河挎着的脸:“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三殿下生气了?”
连雪河没在外人面前说私事的习惯,随便敷衍过去:“没谁,天生冷脸——师兄,太伏道宗损坏的情况如何?”
温落木叹了口气:“还好,问题倒是不大,修修补补少说得两个月才能重回正轨,不过只要人活着就行。”
连雪河:“嗯。”
“我爹又去闭关,养好伤八成就能放心飞升了。”温落木引着他往里走,“师叔前几日收到你的消息,也收拾了一番就离家出走了。”
连雪河眉梢一挑,脸色总算好看些:“师尊去哪儿了?”
“没说,就说到处溜达呗。”谁知道那重新修行的机会啥时候落在脑门上呢。
连雪河点点头。
李归昼这些年性情淡淡,看着好像早已学会和那具调动不了半分真元的身体和谐相处,但连雪河知道,师尊一直不想认命。
归昼君年少成名,那样惊才绝艳的人物却戛然而止,成为人人感慨的可怜虫。
他怎能甘心?
又怎愿一辈子做个碌碌无为的废物?
如今能得机缘,自然半刻等不得。
温落木说着,又补充了句:“不过别担心,师叔虽然没修为,但我爹临闭关前给了他不少保命的东西,除非圣人亲至,否则没人能伤得了他。”
连雪河:“我又没担心。”
温落木一见师弟还是口是心非,忍不住勾唇露出笑容:“师弟此番回来后还走吗?”
连雪河干咳了声:“嗯,过几天就走。”
温落木点头:“行,有什么事就和本宗主说。”
连雪河诧异看他:“师伯不是还没飞升吗?”
“快了。”温落木甩了下头发,装作高深莫测道,“我先过过瘾。”
连雪河:“……”
连雪河也纵着他:“好好好,宗主大人。”
温落木正乐着,远远几道身影御剑而来,嚷嚷着:“宗主!西城千里外的灵脉断了,得派人去修补!”
“东边陨石天谴的天坑还得去补呢,宗主!您快定夺啊!”
“宗主……”
温落木:“…………”
宗主没乐多久,就被一些繁杂事务搅和得一个头两个大,和连雪河告辞,骂骂咧咧去处理了。
连雪河唇角翘了翘。
殷裁上来和他贴着走,好奇道:“你不是和咱弟说得下个月才回鸿磐吗,怎么只在太伏住几日就走?还去哪儿啊?”
连雪河淡淡道:“我能去的地方可多了,你管不着。”
“没想管你。”殷裁已经学会了说情话,抓紧机会深情地凝视他,“你去哪儿我都陪着你,去酆都……唔。”
二条叨了他小臂一下。
只说半句便是最完美的情话了,非得加上后面那句鬼气森森的例子吗?
连雪河勉为其难地听他说了句情话,耳尖隐约泛着点红意,脸上依然很冷:“我也没要求你跟着,境主可以忙其他的事儿去。”
殷裁再次找准时机展示情话的学习进度:“我最重要的事儿就是陪着你,哪怕让我杀……”
二条又叨了他一下。
连雪河很满意。
殷裁正缠着连雪河,就听身后传来声:“殿下!”
连雪河回头一瞧,就见凌长风正扶着凌扶摇在远处的小径散步,乍一见他,凌长风赶忙将腿脚不便的妹妹一把抱起来大步往这儿跑。
“真是殿下!”
凌扶摇赶忙睁着一对半瞎眼:“快快快!趁着我今天眼神儿好,快让我瞻仰一下四境第一美景的风姿!”
连美景:“……”
殷裁挑眉:“哟!妹妹!你眼睛能看见了!!!”
凌扶摇喊:“是啊!!!耳朵本来也能听见的,被境主的狮吼功一震,又聋了!!哈哈哈哈!”
殷裁:“哈哈哈哈!”
连雪河、凌长风:“……”
这俩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了。
补天石残留的灵力的确有用,凌扶摇不光缺失的五感逐渐恢复,连枯萎的经脉也在慢慢复苏。
凌扶摇一直惦记着能被称为“美景”的男人,此时眼睛恢复光亮,但和一千度近视差不了多少,得离近了才能瞧见。
连雪河见她伸手摸索,不太想和人靠太近,犹豫了下,还是勉为其难地俯下身。
凌扶摇的爪子磁吸似的,一下就摸到连雪河的脸。
连雪河还是不太习惯和人靠太近,摸摸别人的头已经是极限了,被主动这般触碰,强忍着不适催促:“好了吗?”
“还没呢,美景得慢慢欣赏。”凌扶摇放下手,眯着眼睛努力聚焦。
连雪河眉间一蹙。
凌长风没忍住道:“扶摇,不可无礼。”
连雪河冷着那张脸,口中说出的话却是:“行吧,那你慢点欣赏,超过时间了得找你哥收钱。”
凌扶摇:“嗯!我哥有的是钱!”
凌长风:“……”
凌长风眼眸微弯,极其轻的笑了下。
凌扶摇终于看到这传说中的美景,感慨了一番,殷裁又凑上去,笑眯眯道:“妹妹,你就不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