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裁“哦”了声,将腰间系着的天青外袍解下来随手扔到屏风上挂着,大剌剌地迈步到连榻边:“那这样呢?”


    连雪河:“……”


    只穿亵裤,这和裸奔有什么区别?


    连雪河翻了个白眼。


    殷裁刚大马金刀坐在连榻上,兜头抛过来一件外袍,扒拉下来一瞧还是件粉色的,上头还绣着春风卫的标志,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找出来的。


    殷裁也不害臊,将宽大外袍往肩上随意一披,依然袒胸露乳,托着腮望着连雪河:“你仔细说说最后一块补天石的事儿。”


    连雪河身着莲纹锦缎衣袍,哪怕要睡了仍然穿戴整齐,乌黑浓密的发被殷裁编成四股辫垂在肩上,烛火一照那股咄咄逼人的骄矜融化,显得罕见柔和。


    连雪河抚摸着鹅,淡淡道:“我很想知道,为何你在蛮荒九域长大?”


    殷裁眼神一直黏在他身上:“不知道,我有意识时已经在蛮荒边境了,是铃坠将我捡回去养大。”


    连雪河想了想才记起来铃坠就是殷裁那个便宜爹,回想起殷裁之前三言两语提到的死去活来,他不悦睨过去一眼:“太伏哪儿缺你少你了,非得往蛮荒那破地方跑?”


    殷裁眨了下眼:“嗯?”


    当年黑雾重伤,只能借由补天石修补神魂,如今脱胎换骨,并无当年记忆。


    连雪河垂下眼,生硬转移话题:“你的本源之力源自天谴,取走补天石恐怕会对你有些影响。”


    殷裁问:“什么影响?魂飞魄散?”


    连雪河想了想:“那倒不至于。”


    殷裁原本的本源就像是一团黏稠黑液,灌入「清浊胎」中两年才被补天石的真元补齐神魂,成功塑形。


    补天石就像辅助断枝重新生长的胶带,如今殷裁神魂凝实,按理来说就算取走“胶带”应该对他造不成太大影响。


    殷裁很是无所谓,只要连雪河不自己寻死就成,敷衍地嗯啊两声,伸手去碰连雪河的嘴唇。


    连雪河拧眉:“做什么?”


    殷裁:“你嘴唇还破着,我给你用真元疗伤。”


    二条好奇道:【你嘴唇怎么会破了?磕到哪儿了吗?】


    连雪河面无表情心想,磕狗牙上了。


    连雪河一顿,抬手拂开殷裁的手:“用不着。”


    殷裁还想再接再厉,但眼神无意中一瞥,见连雪河隐在散乱乌发中的耳垂正泛着红,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殷裁愣了愣。


    望着连雪河凛若冰霜的侧颜,方才那股冲昏了头的怒火消除,理智回笼后才后知后觉,方才他亲了连雪河。


    ……唇瓣相贴,呼吸交缠。


    还咬破了连雪河的唇。


    殷裁莫名兴奋,身子越过隔在两人之间的小案,好似一座山般朝着连雪河靠了过去,压低声音喊他:“殿下。”


    连雪河下意识:“嗯?”


    殷裁很想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但又怕得到不想听的答案,只好将话吞了回去,说:“我错了。”


    连雪河狐疑看他。


    无缘无故认什么错?


    殷裁盯着他的唇:“刚才我不该一时冲动,攻击您的嘴唇。”


    连雪河:“……”


    二条:【!!!】


    二条又开始:【哦↘哦↗哦→哦↗哦~~~】


    连雪河伸手攥住它的嘴,面无表情道:“刚才?刚才发生什么了吗,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没什么事儿回去休息吧,我要睡了。”


    殷裁眨了下眼,见他竟然逃避问题而不是骂他,心中莫名觉得爽快。


    连雪河好像只有在他面前才会这般失态,对着外人要么是毫不留情毒嘴攻击,要么是笑容虚假像座精致的傀儡。


    连雪河神情没有半分变化,快步走到内殿准备就寝。


    二条愕然望着后台数据面板上那时不时的波动,目瞪口呆。


    将鹅放在床头,随意扯了条被子给他搭个窝,连雪河深知如今心神不稳也无法修行,索性继续躺着睡觉。


    鹅头搭在连雪河的软枕上,二条陷入了沉思。


    大反派都上嘴亲了,宿主竟没有召唤圣人一击将人弄死,反而落荒而逃,难不成……


    二条倒吸一口凉气。


    鹅正抓心挠肺想要问明白,扭头一看,连雪河大概是翻来覆去翻了,直接给自己下了昏睡诀,强行入睡。


    二条急得甩头。


    恰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笼罩了过来,随后轻柔撩开床幔,正是大反派那张俊脸。


    二条当即就要喊连雪河。


    殷裁抬手一招,二条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已经被殷裁抱住了。


    二条:【!】


    二条满脸惊恐,大反派终于忍不住要将它偷走炖了吃了吗?!


    还没等二条惊恐扑腾,殷裁就伸手在它脑袋上抚摸了下,蹩脚又生涩,像是在安抚般。


    见鹅愕然抬头,好似有灵性,殷裁单边眉梢轻轻一挑,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嘘。”


    二条愣了下。


    殷裁坐在脚踏上抱着鹅,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鱼递上前:“吃吗?”


    二条虽然是AI系统,但附着在这具鹅躯上也是要进食的,连雪河平日吃饭会给它单独弄个小碗盛草。


    二条强忍住叫醒连雪河的冲动,犹豫着上前将那条小鱼啄着吃了。


    “不错。”殷裁笑眯眯地摸它的头,“吃了爹的东西,就是爹的好孩子了。”


    二条:【……】


    二条“呸”了声,将险些吞下去的小鱼吐了出来。


    好小子,想策反它,没门!


    殷裁:“?”


    好像从这只鹅眼里瞧出了鄙夷和傲气。


    这不就是只凡鹅吗,难不成成精了?


    殷裁想越过它上床,鹅直接挡在床前,张开两指雪白的翅膀像是在护崽,愤怒瞪着他。


    “那你叫醒他吧。”殷裁双手环臂,和一只鹅用上计谋,“他好不容易能睡个好觉,却三番两次被吵醒,明天起来肯定头疼。”


    二条顿了顿。


    见这招有用,殷裁拿出药膏轻轻晃了晃:“我就给他上个药,又不吃了他。”


    二条陷入了沉思。


    都亲上了连雪河也没说什么,想来宿主对殷裁定然是有点意思的,再加上刚才那后台情绪波动得如此厉害……


    二条正纠结着,就听床幔中伸出一只手搭在床沿,连雪河翻了个身,睡梦中呢喃了句什么。


    细听下,似乎是……


    “殷裁。”


    二条:【……】


    二条瞳孔颤抖!


    殷裁并未听清连雪河在说什么,挑着眉好整以暇和鹅斗智斗勇,本来觉得还得再战一会,不料鹅忽然蔫头耷脑地收回翅膀,霜打的茄子般走了。


    殷裁:“?”


    如此上道,不愧是他的好鹅子。


    ***


    连雪河中途被舔醒后再次入睡,就没之前的好眠,做了一晚上被殷裁乱追的梦。


    大概是殷裁的变态举止给殿下留下了极大的印象,反倒在梦里害苦了自己。


    连雪河在莲塘钓鱼看鹅戏水,一片岁月静好时,垂在摇椅扶手上的爪子忽地被扣住,接着便是濡湿的触感覆了上来。


    一扭头,就见殷裁将他的手抓到脸侧捧着那张俊美的脸,这个姿势刚好能让他舔舐连雪河的手腕内侧。


    连雪河瞳仁轻颤,几乎叫出来。


    殷裁脑袋上顶着一双狗耳朵,腰后甚至还有尾巴在狂甩,保持着这样不伦不类的诡异装扮,露出犬牙轻轻在雪白的手腕处轻轻一咬。


    血倏地涌出来。


    连雪河在梦中感知不到任何痛意,意识叫嚣着挣脱,身体却一动都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像是在进食般,舔舐那猩红的血。


    “殿下。”殷裁耳朵一动,轻轻在小臂上亲了下,随后又到肩头,一路吻在他的脖颈处,“能叫一声我的名字吗?”


    连雪河:“……”


    着实有些变态了。


    连雪河死活不肯叫,奋力阻挡着殷裁的靠近。


    梦里不讲道理,殷裁没缠他一会,四周场景逐渐开始消散。


    连雪河还没松口气,接着便被一只凶悍的狼恶狠狠地扑倒在榻上。


    “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和我做道侣吧!”


    床幔遮掩光芒,连雪河被甩尾巴大型兽类压得几乎喘不上气,被那滚烫的舌头舔着下巴、面颊,最后到嘴唇……


    连雪河再也忍受不了,猛地伸手一推:“起开——!”


    二条正趴在他小臂上睡觉,猝不及防被一掌掀飞,差点跑出五里地去。


    【雪河?!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连雪河惊魂未定,总觉得脸上还有那种被温热柔软的倒刺舌头舔舐的触感,他下意识伸手摸了下唇。


    唇珠上被咬破的伤口差不多痊愈了,轻轻一蹭有股淡淡的药香。


    连雪河眉间轻蹙,撩起袖子又嗅了嗅,腕间也有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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