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送父亲。”
圣人笑骂了句,分神悄然消散在原地。
连雪河重新躺了回去,闭眼许久又让二条把殷裁的血条检测调出来。
除了心神大震时殷裁血条差点掉到4%以下,其余时候依然在上下跳动,元神和无餍打得不相上下。
不过血条检测有些延迟,像是信号不好。
估摸着殷裁已经回了蛮荒九域。
连雪河盯着那逐渐稳下来的血条看了半晌,像是记起什么,将太伏弟子玉佩拿出来。
此次殷裁是因他之故才冒险来昆仑救人,却险些被虞闲止的天诛弄死。
驯服无餍的过程如此困难且痛苦,连雪河抿了下唇,总觉得那血条上上下下刺眼得很。
二条冒出个鹅头,疑惑道:【雪河,你还在担心他?】
连雪河嗤笑了声:“九重境大反派还需要我担心?有那空闲我不如去准备点卤料。”
二条:【卤料?卤什么呀?】
连雪河冷酷:“鹅头鹅翅鹅爪。”
二条:【……】
它哪句话又说错了?
连雪河怼完二条,又翻了个身,背对着大鹅暖烘烘的身体,摩挲了下弟子玉牌,最后终于下定决心,点开传讯页面。
算了,书中殷裁睚眦必报,他只是担心大反派若记恨虞闲止,后面来杀人复仇。
连雪河寻到合理的理由,心安理得地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字去问候:「死了没啊?」
想了想觉得太挑衅了,删除,又写:「无餍被炼化了吗?」
删除,写:「到蛮荒九域了?」
再删,写:「我也没多担心你,就是想问问看你要什么条件,我不想欠别人」
写完,连雪河发现这话竟然有点像是教科书般的傲娇模版,赶紧伸手去删。
只是他在被子中操作不便,手一抖按上了「传讯给吱吱唧唧」。
连雪河:“…………”
连雪河差点坐起来。
他越想那句话越觉得膈应,鸡皮疙瘩几乎起来了,恨不得再把九重境真元用掉把他爹引来给他时间倒退。
连雪河面无表情,就在他在思考要不要传讯给温群恕把整个太伏校园网全都禁用时,玉牌浮现一道红光,上方飘出几个字。
【用户「吱吱唧唧」账号已被封禁,请在叁仟贰佰年后解禁再发送。】
连雪河:“…………”
第86章 降天谴夺去气运
两年前,殷裁被殷癸带回蛮荒,受太伏追杀,狼狈逃窜。
两年后,殷裁被殷戍拎回蛮荒,受无餍困扰,狼狈加倍。
殷癸被几十道催促令追着尾巴赶回再去主城时,天光大亮。
他冲进新建的大殿,背后还有道殷戍发的玉令在他屁股后面追,甚至来不及喘口气,就急匆匆道:“主上又出事了?!”
此去太伏道宗也才两个月,九重境修为强者,除非遇见温群恕或者鸿磐圣人,否则能在三界横着走。
是身份暴露,被温群恕追杀?
不对,四境最近没有天地异象,说明温群恕还未飞升。
那是圣人前来复仇?
殷癸刚想到这里,就感觉到一股威慑的气息——那是只有鸿磐紫微气才能有的威压,圣人真元?
殷癸已经连主上怎么死的都想了八百种。
“哦。”殷戍说,“没出什么事,就是主上逮了个无餍嚼吧嚼吧吃了,现在正在炼化最关键的时期,我守了三日实在疲惫,你留在这儿为主上护法。”
殷癸:“?”
殷癸不可思议:“他身上为什么会有圣人的气息?”
殷戍一说起这个也啧啧称奇:“据说是鸿磐三殿下亲自给他护身的,啧,你之前不是说连行淞和他不死不休吗,我看根本不见得。”
殷癸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连行淞不是死了吗?!”
殷戍耸了耸肩:“主上说没死,还对他的脸十分偏爱。”
殷癸:“……”
殷癸沉默许久,终于道:“我有没有说过,等他开始说异想天开的胡话时,你得立刻找医师来瞧瞧看他是不是吃错了毒菌子,那玩意儿伤脑子。”
殷戍:“…………”
殷戍幽幽道:“爱信不信,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了,不出五百年,主上肯定能追到连行淞。”
殷癸:“?”
殷癸怀疑她也吃菌子了。
什么偏爱脸,圣人真元护身,他怀疑是圣人知晓殷裁是杀他儿的罪魁祸首,直接一掌将殷裁打个半死,这气息是残留的攻击灵力才对。
殷癸忧心忡忡地进了空无一物的内殿。
殷裁盘膝坐在石榻上,四周无餍气息冲天,但身体上却萦绕着一道饱含威压的紫金灵力——竟然真的是圣人护身真元?
殷癸目瞪口呆。
难不成主上的白日梦成真了?
差点成真!
全怪虞闲止那厮坏他好事!
殷裁一边和无餍厮斗,一边恨恨地想。
他已和那团无餍气纠缠了三日,有这时间足够他和连雪河提出八百个要求了,现在却得在这儿困着。
殷裁越想越觉得火大,元神直接“黑化”成一团森森雾气,张牙舞爪地扑向已经后继无力的无餍。
内府传来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无餍终于被彻底炼化,神智散乱。
殷裁无声吐了口气。
恰在这个空荡,即将消散的无餍如回光返照,骤然在内府中咆哮着炸开,给他来了个回马枪。
殷裁元神一阵激荡,正要催动真元稳住,眼前却出现一道昏暗的记忆。
那是……
连雪河?
殷裁现在受不得任何刺激,瞧见那半张侧脸,元神几乎炸了,好在被圣人真元稳了下。
眼前出现的并非是寻常所见的模样,而是十五六岁满脸病气的三殿下。
身后不知是何种场景,连雪河穿着雪白斗篷站在一望无际的莲塘边,时不时闷咳几声,眉宇间始终蹙着,似乎无法消散的病痛和愁意。
殷裁确信,连带着他做的一堆梦里,从未见过这个年纪的连雪河。
在太伏重逢时那匆匆一瞥,连雪河已用清浊胎塑身,面容红润意气风发,和如今这副病歪歪的少年模样全然不同。
连雪河站在莲塘边咳了一会,虚弱无力地开口:“师尊,这地方咱们不该来,若是被其他两境发现……”
李归昼的声音传来:“无碍,有宗主师兄收拾烂摊子,就算被发现也没事儿……唔!淞儿!这补天楼真有神物!”
连雪河被土壤的腥臭气熏得又剧烈咳了几声:“师尊,您先……咳咳!”
李归昼:“等一会!”
连雪河眉间轻蹙,他强忍着难闻的气息往前走了几步,那张带着稚气的脸越来越近。
殷裁呼吸情不自禁地屏住,心中遽尔浮现一股直冲天灵感的狂喜。
他和连雪河果然有渊源!
殷裁整个人兴奋地颤抖。
……若此时无餍但凡有一点神智在,就能直接夺舍这具满脑子粉红色泡泡的清浊胎。
殷裁恨不得将连雪河那张稚嫩的脸印在神魂中,直勾勾盯着看。
果不其然!
什么李归昼虞闲止荆疏羽宣清溪,那堆有的没的的呵,故人,呵,哪里能及得上自己半分?
他和连雪河才是上天注定的宿命姻缘。
殷裁把自己想乐了。
下一瞬,就见李归昼陡然窜到岸上,不顾身上脏兮兮的污泥一把拽住连雪河的手腕就往外窜:“淞儿,跑!”
连雪河:“?”
殷裁正疑惑,却见一道黑雾骤然袭向两人,森森咆哮:“将我的东西!还来——!否则!死!”
殷裁:“?”
连雪河本来就没多少体力,还没跑几步就赶不上趟,被李归昼拽着个白色塑料袋一样飘着跑。
“咳咳师尊!您不是说这地儿没人吗?那是什么!”
李归昼怀中抱着一截脏污似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他爽朗大笑:“失策了失策了,哈哈哈。”
连雪河:“……”
那黑雾还在后头追:“给我死——!”
记忆戛然而止。
殷裁:“……”
殷裁:“…………”
殷裁面无表情地将残留的无餍嚼吧嚼吧,吞噬得连一点渣都不剩。
肮脏的天煞狗东西,临死了竟还给他编织心魔幻境恶心他。
坏他道心,当死。
***
珑璁宫人来人往,却安静死寂,所有人都恨不得踮起脚尖行走,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连静风从黄泉路匆匆赶回,刚到门口就有宫人迎上来:“四殿下,三殿下刚才回魂了,圣后正在喂药。”
连静风:“嗯。”
在连雪河入酆都的那日,昆仑天谴如期而至。
荆疏羽匆匆回到昆仑,让荆明云耗费半数昆仑传承强行撑开一道结界,五门大多数弟子和高层都觉得简直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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