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闲止:“是你让我救你。”


    连雪河冷笑:“我还让你住手呢,你听了吗?”


    虞闲止说不过连雪河,只好凶神恶煞地瞪着他。


    连雪河按住额头,只觉得疲倦而无力。


    虞闲止明显精神状态不好,如今又是癫狂期,无论和他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连雪河从袖中拿出一枚灵丹递给他:“吃了。”


    虞闲止还在瞪他,浑身煞气蹭蹭往外冒。


    连雪河懒得和他多说废话,一手掐住虞闲止的下巴逼迫他张开嘴,一手将灵丹往他嘴里塞。


    虞闲止仗着身高,直接仰头誓死不吃。


    宣清溪垂在袖中的手轻轻一拢。


    虞闲止发疯时向来是非不分,当年在无常斋都是温群恕武力镇压他,时隔二十多年他似乎更疯了。


    若是发疯,恐怕一掌就能将连雪河拍得去掉半条命。


    连雪河身上的三道圣人护体真元全都消耗完,若真的遭受攻击……


    连雪河像是在给老虎喂驱虫药,将灵丹强行喂他嘴里:“吞下去。”


    虞闲止吐出来,暴怒道:“我不吃昏睡药!”


    连雪河又塞:“你现在神智不清明,等你睡一觉好好把脑子理明白了再和我说话。”


    虞闲止又吐:“我很清醒!”


    连雪河心想豌豆射手。


    连雪河使出杀手锏:“你若不吃,我现在就去蛮荒九域找殷裁。”


    虞闲止一听到这个名字,瞬间像是一条暴躁的凶兽,可他就算发疯也不能直接攻击眼前的人,只能焦虑地围着连雪河一圈一圈地转,宛如出现了动物刻板行为。


    虞闲止大概知晓连雪河真的做出来这事儿,转了七八圈,终于冷着脸将连雪河手上的昏睡丹药一口吃了。


    药效发挥很快,刚吞下去,虞闲止就倒了下去。


    连雪河无声松出一口气,他望着地上昏睡不醒的虞闲止,想了想,又看向宣清溪。


    记忆中每回无常斋闹出什么动静,都是他来收拾烂摊子。


    宣清溪:“?”


    宣清溪淡淡道:“你们什么时候能意识到我是个死人?”


    “你的鬼门还挺好用。”连雪河拍了拍手,看中他的任意门,熟练指使道,“你看下将他送去太伏还是虞宁府都成,别真把荆疏羽给弄死了。”


    宣清溪:“……”


    “用不着。”宣清溪道,“他疯癫杀人期过去,会有一段持续许久的低沉期,那个时候别说杀人,就算你拿刀架到他脖子上他都懒得躲。”


    连雪河回想起两年前虞闲止那把自己埋进土里当蘑菇的德行,只好说:“那你把他搬到昆仑半山腰的弟子峰,那地儿不冷。”


    宣清溪刚要让他知道什么是酆都厉鬼,连雪河就理了下斗篷,随意摆了下手,走了。


    宣清溪:“……”


    二条见连雪河暴怒后,就直接将自己缩成个巴掌大的毛茸茸大鹅挂件,直到脱险才化为鹅钻到连雪河怀里:【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这就是最纯正的疯批吗?】


    连雪河道:“不,他只是脑子有病。”


    这并非骂人,而是陈述事实。


    虞敛小时候并没有这般疯癫,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润如玉,偏偏遇上一对不靠谱的父母,硬生生用毒将他害成这副模样。


    大脑损伤无可逆,虞敛又被内疚压了这么多年,连雪河也怪不了他。


    谁也不能怪,他只好怪该死的天道。


    天煞的,迟早弄死祂。


    连雪河方才破开玉虚宫时用的圣人真元,几乎把半个宫殿都给弄塌了,得去瞧瞧荆疏羽有没有死里头。


    等到了遍地废墟的玉虚宫,就见凌长风不知何时来的,正在催动真元为荆疏羽续命。


    “殿下?!”


    连雪河道:“他怎么样?”


    凌长风擦了擦额间的汗,收了真元小跑过来:“虞府尊用的都是好药,没什么大碍。”


    “嗯。”


    凌长风小心翼翼看着他:“殿下,刚才那是什么动静?”


    连雪河知晓主角是个聪明孩子,随意摆摆手:“没什么——荆疏羽若给你昆仑传承你就拿着,里头有一块补天石碎片。”


    凌长风愕然看他:“殿下怎么知道?”


    连雪河:“算出来的。”


    凌长风眼睛陡然发出激光,看他的眼神里崇拜几乎满溢而出。


    七片补天石碎片如今已收集五片,太伏道宗的补天石法阵中有一块,还有一块不知所踪。


    还有不到半年,那能彻底毁灭整个三界的灭世天谴就要降下,时间不多了。


    连雪河正想着,忽地感觉袖袍被人扒拉了下。


    本来以为是二条闲着没事儿啄他袖子上的毛球玩儿,随意一扯却感觉到一股力道,低头看去,寒玉床上的荆疏羽不知何时醒的,手正在拽他的袖角。


    连雪河一顿,俯下身:“荆疏羽?”


    荆疏羽常年不见光,眼睛上仍覆盖着一层白绸,说出的话也细若蚊嗡:“连……连行淞……”


    连雪河知道他要问什么,敛袍坐下来……嘶,冷,但还是装作泰然处之的模样,淡声道:“无餍已经被拔除,你没事了,有什么话等修养好身体再说。”


    荆疏羽轻微摇了下头,还想说话。


    连雪河也给他塞了颗昏睡灵丹。


    荆疏羽瞬间晕了。


    凌长风:“这……”


    连雪河淡淡道:“你在这儿守着吧,我先回去休息。”


    “是。”


    连雪河忙活完,已是子时了。


    他疲倦地躺在榻上,正想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但耳畔传来一道轻微的动静,又有人来了。


    连雪河再好的脾气也要生气了,总觉得自己是个被组团刷的boss,怎么一波又一波的人都来烦他。


    连雪河眼睛都不睁:“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一道带着笑的嗓音幽幽传来:“这位陛下是想谋朝篡位?”


    连雪河猛地睁眼,坐起来一瞧,圣人的一道分身金光闪闪地站在那,正居高临下笑眯眯望着他。


    “父亲?”


    圣人理了下袖袍,凉津津瞥他:“我还当那三道真元至少能保你三年无虞,没料到三个月不到就被霍霍完了。吾儿,你是去攻打天道了?”


    连雪河矜持地咳了声:“算是。”


    救了大反派的性命,省得剧情发展不下去,也算是一种和天道对抗……吧。


    圣人用真元探了探连雪河的经脉,发现只是第一次用如此多真元导致有些经脉灵力枯竭外,并无大碍,便放了心。


    “行,你继续逆天而行吧,我走了。”


    连雪河:“哎,等等。”


    圣人:“嗯?陛下有何吩咐?”


    连雪河朝他伸手:“我真元用完了,新的呢?”


    圣人笑起来:“小兔崽子,你还真拿圣人真元当摔炮使了?”


    连雪河也不和他客气,丝毫不觉得羞赧,从善如流地改口:“我的新摔炮呢?”


    圣人眯眼:“上次你乖乖在鸿磐待了两年,换了三个摔炮,若你现在回家待它个十年,或许能把摔炮换成鞭炮放着玩儿。”


    连雪河拱手行礼:“恭送圣人。”


    圣人:“……”


    圣人无聊了两个月,无人可逗,一时半会也不想离开,他唇角一勾,“唔”了声:“想要真元也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或许考虑给你。”


    连雪河倒是很警惕:“什么叫‘或许’“考虑”,若是我回答了您觉得不满意,岂不是可以出尔反尔?”


    圣人沉默许久,才道:“你是被坑过多少次,才会有如此丰富的经验?”


    连雪河不语。


    “行。”圣人道,“回答我一个问题,给你一道真元。”


    连雪河说:“出题吧。”


    圣人敛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支着下颌懒懒望着他,笑着道:“当年你为了将昆仑天谴的消息传出去,不惜重病引来无常勾魂使,如此大恩,却因荆明云死在补天楼,整个昆仑都怀疑是你所为,你会后悔当初那样拼命吗?”


    连雪河淡淡道:“这话说的,万一荆明云真是我杀的呢?”


    圣人大手一挥:“绝对不可能,我的儿子我清楚,绝对没这个本事。”


    连雪河:“…………”


    被骂了一顿。


    圣人:“回答呢?”


    连雪河倒也没隐瞒:“我现在记忆不全,并不知晓荆明云到底被谁所杀,所以无法告诉您到底后不后悔。”


    圣人沉默半晌,忽地轻笑了声。


    他伸手在连雪河手腕上的金镯上一点,很快一朵黄金莲花悄无声息绽放。


    连雪河扒拉了下,不满道:“就一道?”


    圣人敲了下他的脑袋,懒洋洋道:“你短时间内调动三道真元,经脉负荷不了,再给你三道祸害,就算是清浊胎也经受不住。”


    连雪河:“好,多谢。”


    圣人摆了下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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