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长风蹙眉:“他经脉中全是无餍,灵台中也盘踞着不少黑雾,根本无法驱散净化,你就算修为再高,以真元进入经脉也只是在杀他。”
就连温群恕都束手无策,此人瞧着极其不靠谱,哪来的本事救人?
殷裁见他就莫名有敌意,讥讽道:“那是你废物。”
凌长风:“你!”
连雪河制止宿敌的争斗,下令道:“救他。”
殷裁“啧”了声,吊儿郎当地上前,故意将凌长风撞着肩膀一挤,大马金刀地坐在温落木身边。
凌长风灵力陡然断裂,榻上的温落木倏地睁开眼睛,眸瞳中全是诡异的黑雾,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夺舍般,森森盯着虚空,喉咙发出咔咔的诡异声响,听着不似人声。
凌长风:“师兄!”
连雪河拽住他。
殷裁的能力并非是凌长风善用的净化驱逐,他自幼靠着吞噬无餍修行,或许是温落木最后一线生机。
殷裁脸上没什么凝重之色,就像是睡着觉突然被人喊起来吃小菜,打着哈欠将修长手指在温落木眉心轻轻一戳。
哒的一声闷响,温落木陡然僵住。
随后殷裁掐诀牵引,完全不管什么经脉灵台,九重境磅礴的真元浩瀚如海,强行催着灵力在温落木体内游走了数个小周天。
只见榻上散发着腐朽腐烂气息的温落木忽地呛出一口乌黑的血,随后从灵台钻出一团诡异的黑雾。
殷裁见怪不怪地伸手捏住,一口吃了。
连雪河:“……”
真有异食癖。
殷裁吃完后,拍了拍手:“妥了。”
凌长风拧眉:“就这样?”
殷裁勾唇一笑:“废物才会那般花里胡哨,学着点。”
凌长风阴恻恻盯着他,但很快像是记起什么,飞快收敛了阴沉的戾气,偏头委屈地看向连雪河。
殷裁不知为何心中更不爽了,但还是忍住没发作:“师兄,我能走了吗?”
连雪河难得给了他好脸色:“我带你出去,别被其他人发现。”
殷裁眼眸轻轻一眯,察觉到连雪河的行为举止极其怪异。
知道他能吞噬无餍,更不想被外面的温群恕和李归昼发现……
难道是知晓了自己的身份?
殷裁目光倏地阴冷下来。
连雪河睨他,胡言乱语:“我上次救你,感觉到了你灵台的无餍气息,还被你搅碎了一绺神识,现在识海还在隐隐作痛。”
殷裁:“……哦。”
殷裁其实没怎么信,但连雪河一说话他就莫名其妙地迷糊,犹豫了下还是没继续追问。
……总归他对自己没恶意。
殷裁是个遵循本能的生物,一切随心。
连雪河俯身去检查温落木的状况。
温落木体内无餍消除,经脉完好无损、灵台清明,身上也没有那股腐烂的臭味。
他还半醒着,迷迷糊糊望着头顶上的连雪河,不知是眼花了还是怎么,含糊道:“小师弟……”
连雪河轻轻道:“嗯?”
温落木眼圈泛红,喃喃道:“我该……”
连雪河还当他要说什么感人肺腑的话,就听温落木哽咽了声,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开朗奔放:“我该听你的多穿条裤子,要不然就不会被笑到现在,呜。”
连雪河:“…………”
等连雪河处理好自己隐隐作痛的良心,转过身时只见凌长风在那乖乖站着:“……他人呢?”
凌长风:“走了。”
连雪河蹙眉。
凌长风多说了句:“他是撕开虚空离开的,没惊动宗主和掌院。”
连雪河这才松了口气。
要是被发现殷裁身份,温群恕恐怕得和殷裁打起来——连雪河不想因自己的缘故牵连温宗主未做好准备便直接飞升。
殷裁并未去问心台,而是罕见回了随便院。
他一个多月没回来,随便院落了一层灰,殷裁正要抬手抚去,灵力一催动,高大身躯陡然晃了晃,险些一头栽下去。
殷裁无声吐出一口气,当即席地而坐,盘膝入定。
温落木身上的无餍很强悍,且擅长攻击修士灵台,殷裁将其吞噬后便觉得那股黑雾不停驯化地在他经脉到处乱窜。
若是再迟些离开,恐怕要在那废物面前出丑了。
殷裁熟练入定,催动神魂驯化那抹无餍。
九重境真元化为无数条锁链恨恨将识海的无餍团团缠住,那东西好似生了灵智,开始胡乱在灵台乱撞。
砰砰砰。
殷裁识海几乎被它撞出几道裂纹,他从不修心,识海只要还有承重墙即可,不需要什么精装修。
殷裁和它厮斗了半个时辰,终于将其驯化,化为一道纯臻的真元汇入丹田。
只这一下,九重境便隐隐到了中境。
殷裁长长舒了口气,看着掌心更加纯粹的真元,心满意足地收拢五指。
富贵险中求,不错不错。
殷裁看了看天色,撑手起身先去沐浴一番,再去问心台。
只是他刚到后院的温泉中泡着,似乎是真元满溢,殷裁眼前陡然闪现一道从未出现过的古怪画面。
一只手朝他伸来,狠狠将他按在水中,温水中硫磺的气息扑面而来,甚至能瞧见水下一双修长双腿。
殷裁听到那人嗓音清越,带着居高临下的倨傲。
“丑东西,碍着我的眼了。”
第73章 恢复记忆
温落木终于脱险。
连雪河沉着脸走出偏殿,告知这个好消息:“师尊,师伯……”
李归昼见徒儿这个神色,心都凉了。
温群恕嘴唇苍白:“如何?”
哪怕他身负九重境修为,面对无餍入体却也只能束手无策,只能将亲生子的一切希望放在凌长风身上。
连雪河垂下羽睫轻轻摇了摇头,满脸悲伤:“没事了。”
温群恕脑海空了一瞬,总觉得连雪河表情和话有些对不上账,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来不及骂人,顷刻消失原地。
李归昼眨了下眼:“真没事了?”
连雪河慢条斯理理了下袖袍,若无其事道:“当然啊,我怎么会拿这事儿给师伯开玩笑?”
李归昼:“……”
李归昼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连雪河不明所以:“师尊,您怎么……”
还没说完,一个巴掌凌空而至,颇有当年一剑斩开虞宁府大门的森森气势,结结实实打在连雪河后脑勺。
连雪河登时话都说不出了。
温群恕草草检查了番温落木的情况,见他彻底脱离危险,甚至都来不及欣喜,二话不说就出来揍人。
能把好脾气的温宗主逼得出手,可见多气了。
连雪河眉头紧皱:“师伯!”
温群恕大悲大喜,怒道:“小混账!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李归昼看不过去,想开口劝阻:“师……”
“还有你!”温群恕无差别攻击,“你那破茅草屋到底是什么风水,收得什么混账徒弟,一个两个的全都一个德行!一个混世魔王走了,又收一个!”
李归昼道:“就这一个。”
温群恕:“?”
温群恕沉默许久,偏头看向沉着脸的连雪河,怒火逐渐消失:“行淞?”
连雪河双手环臂,冷冷道:“什么?师伯刚才用了好大的力气,我耳膜都被震碎了,听不见您在说什么。”
温群恕:“……”
怪不得师弟会二话不说收他为徒,这一个多月也不再是那副想寻短见的死样子。
知晓连雪河的身份,温群恕竟然有种“只有这纯血统的混世魔王才能做出来这种混账事儿”的感慨和欣慰。
他收敛了怒火,硬生生将吃人的狰狞表情换成和蔼可亲的长辈脸,温声道:“淞儿,回来了怎么不和师伯说?”
连雪河幽幽道:“我怕师伯会像刚才那样毫不留情地重击我的灵台。”
“这话说的。”温群恕干咳了声,忽地像是记起什么,蹙眉道,“落木的无餍你是如何消解的,不会又做了什么冒险事吧?”
李归昼也不笑了,拧眉望他。
连雪河努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什么都没做,要谢就谢长风吧。”
温群恕松了口气,伸手想摸他的脑袋。
连雪河脑袋还嗡嗡的,怕又被打,白他一眼往后退了退:“师尊,师伯,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李归昼:“哎,好。”
连雪河行了礼,飞快离开。
连雪河之所以走这么着急,一怕温群恕多问细节,不好圆谎,二则是因为系统在他识海驴叫。
【系统警告:您购买的「荒唐梦」正在遭受重击,请使用「烂柯棋」修补裂缝!】
【「荒唐梦」已破碎56%!】
【69%……】
连雪河眼前一黑:“他又去问心台了?!”
二条:【不应该啊,我检测到他从大殿离开后就回了随便院,根本连问心台的边儿都没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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