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落木:“?”


    他刚是不是“啧”了?


    高岭之花连雪啧一抬袖就触发系统特效唰唰掉雪花,他伸出雪玉般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雕刻在石柱上繁琐的阵法。


    不必他动用真元,手指在吸附上去的刹那,测试灵根的法器瞬间运转,像是有光带一圈圈亮上去般,顷刻光柱大放。


    轰!


    光芒直冲云霄。


    数千学子本来等得百无聊赖,骤然被这巨大的动静惊住,愕然看去。


    温落木也惊住了,望着头顶那从未见过的震撼一幕,手中记载学子灵根的法器险些掉了。


    这这……


    极品灵根,顶级道骨!


    太伏道宗已好上千年没遇到过如此天纵奇才。


    温落木激动得手都在抖,恨不得将这人当祖宗供起来。


    但相对比众人的惊愕羡慕,当事人却显得极其淡然。


    连雪河长身鹤立光柱中,雪袍层叠被风吹得优雅飞舞——明明只是寻常雪色袍子却每一层的布料都不同,各个价值千金一匹难寻,且绣着不趴上去瞧根本看不见的精细暗纹,随风摇摆间流淌着莲花水纹。


    他漫不经心地将被吹乱的一绺白发拂到耳后,似乎觉得四周人咋咋呼呼的“嘶”“哇”声太吵,眉间轻轻蹙起。


    温落木激动道:“这位……”


    没等他说完,连雪河心不在焉缩回手,望着石柱冷淡道:“它坏了?”


    温落木愣了:“没、没有啊。”


    连雪河问:“可我瞧其他人没怎么亮,到了我却与日争辉,难道不是坏了吗?”


    温落木:“……”


    众人:“…………”


    四周一片寂静,一时分辨不出此人是在故意炫耀,还是真的不谙世事。


    温落木干咳了声,清了清嗓子:“师弟有所不知,太伏道宗测试灵根的法器是明鬼城所做,绝对不会出什么错——师弟与日争辉,是因为你的灵根灵骨优越,远超其他人,这才引得天地异象啊!”


    连雪河:“哦?”


    温落木见他一派淡然之色——不知道到底是脸被冻上了还是不懂自己的天赋到底多妖孽,赶忙要将人扒拉到太伏,省得被其他宗门忽悠去。


    “敢问师弟名讳?”


    “雪河。”


    “好名字啊好名字。”温落木记录下他的名字,又递给他一块玉牌,“雪河师弟,这是太伏道宗的第二轮测试——问心台,带着玉牌前去左边的石阶,十九层台阶,用时最少者便是魁首。”


    连雪河惜字如金点了下手,绷着高岭之花的清冷模样,接过温落木手中玉牌的刹那,忽然又扮了个鬼脸。


    半秒不到,恢复冷脸。


    温落木:“?!”


    此人肯定认识他!


    但这个新师弟浑身气质相貌气息极其陌生,温落木绞尽脑汁也没记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他。


    连雪河使了坏,优哉游哉前去问心台。


    温群恕一直关注着下方的动静,视线落在那好似一块冰的弟子身上,眼眸轻轻眯了眯。


    正思忖着,李归昼不知何时改了半死不活的架势,倚靠在栏杆上往下瞥了一眼,道:“年仅十六岁的四重境,的确天赋超绝。”


    上一个天赋如此妖孽的,还是鸿磐的连静风。


    “不能只看天赋。”温群恕罕见动了收徒的心思,要求自然颇高,“修道要修心,若他能在半个时辰内过了问心阶,前途不可限量。”


    李归昼笑了:“是个人都有欲望和恐惧,半个时辰未免太短了。”


    温群恕道:“也是。”


    毕竟像这种天之骄子,定然是被自小追捧着长大的,性情桀骜不驯眼高于顶,若修心修得杂乱不堪,再好的天赋也走不远。


    问心台是一处幻境。


    刚才测试过灵根的学子全都在此处过第二关,连雪河到了后四周却空无一人,腰间的玉牌轻轻一闪,雪白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拢了过来。


    连雪河抬袖一遮。


    雾气消散后,举目而望便是一条白玉砌成的十九层台阶。


    连雪河:“条儿?”


    二条没有反应。


    看来的确入了幻境。


    连雪河之前就听说过太伏道宗的问心台,踏上前十八阶所看到的是此生最畏惧的事,若沉溺其中便会被打下玉阶。


    最后一层台阶所见的是平生渴求最美好之事。


    恐惧很好克服,欲望却难克制。


    连雪河也不耽搁时间,直接一挥衣袍,抬步踏上。


    他前世最恐惧的便是成为真正的废人躺在床上等死,但如今他已重塑身躯,「清浊胎」的再生功能简直称得上不死之躯,恐惧自然烟消云散。


    至于今世……


    连雪河只有仅仅五年的记忆,就算有再恐惧的事也完全不记得,处于无法被选中的无敌状态。


    连雪河拾阶而上。


    一层,两层,三四层……


    四周无事发生,成功卡上了bug。


    连雪河如常踩上十几层台阶,四周依然是雾是云,是问心台掉在地上的脸面。


    大概觉得丢脸,在连雪河踩上第十七层台阶时,连雪河的眼前终于变了,他宛如身处万丈高空,寒风呼啸着从脚下卷来,将雪白的衣袍吹得胡乱飞舞。


    第十八层的台阶消失,变成了悬空的万丈高空。


    连雪河身体一僵,即将失重的恐惧感陡然泛上心间,四周宛如有些低沉的声音在呵斥他往回退。


    这登天路没那么容易上。


    那声音好似能蛊惑人心,连雪河一时间险些忘了自己只是在历练问心,脚后跟轻轻一顿,被那股剧烈逼真的恐惧逼得要往后退。


    连雪河猛地清醒,倏地闭上眼睛。


    他无视周围鬼魅似的声音,抬起脚步毫不犹豫地一脚踩在悬空处。


    下一瞬,连雪河并未坠下高空,虚幻的雾气消散,双脚稳稳踩在第十八层玉阶上。


    连雪河呼吸骤然放松,这时才后知后觉额间已出了薄薄汗水。


    太伏道宗问心台,果然名不虚传。


    连雪河不再停留,飞快踩上最后一层台阶。


    连雪河无所畏惧,自然不会因为什么意难平之事沉溺其中,几乎没什么停留,直接一步而过。


    周遭云雾消散,露出问心台上的小亭子。


    负责记录时间的学子正百无聊赖把玩着火折子,和旁边的同门东拉西扯。


    “要不要打赌,今年有多少学子能入太伏学宫?”


    “这种有什么好赌的,不如赌今年的魁首多长时间能过问心台?去年的我记得用了一个时辰。”


    “也行,不知道今年……”


    正说着,连雪河破雾而出。


    两个还没商量好赌注的学子同时僵住,不可置信望着连雪河,还以为大白天见了鬼。


    “你……”


    “你你……”


    连雪河慢悠悠走上前将玉牌往桌案上一抛:“柒拾玖,雪河。”


    两人好像卡带了,还在那目瞪口呆的“你”个不停。


    这才半盏茶不到?!


    这是从哪个深山老林的老妖精吗?可骨龄的的确确是十六。


    学子对着学员资料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才猛地窜起来,双眼放光地要过来抓他的手恭喜魁首。


    连雪河眼眸一眯。


    那冰冷的气势瞬间将人吓了回去。


    “咳!”另一个学子露出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雪河……雪河师弟,来请坐请坐,这届的魁首非师弟莫属啦,我这就去回禀宗主!”


    连雪河也不客气,优哉游哉坐在椅子上:“问心台还没有其他人出来吗?”


    “没有呢,师弟是第一个呢,太伏史上用时最短的魁首!”


    连雪河也没什么得意的,毕竟是卡失忆的bug。


    要不然就二条说他什么“崩溃自杀”,就算是奸人所害定然也不是一段什么美好的回忆,那些积攒的恐惧和欲望八成能绊他一跟头。


    不过现在过关了就是好事一桩。


    连雪河放松下来,和二条道:“殷裁现在在做什么?”


    二条:【他好像在找人?】


    连雪河蹙眉:“找谁?”


    【不知道,反正就干找,一边按心口一边找。】


    连雪河不懂他又犯了什么病,估摸着昨天得罪了他,现在要报复回来。


    他头疼地按住眉心:“他现在什么修为?”


    二条:【九重境,伪装成五重境。十九岁的五重境,如此天赋异禀,只要他想肯定能入太伏学宫。】


    连雪河听出来二条的话外之意,心微微一沉。


    只要殷裁想,也随时都能把他弄死。


    ***


    今年学子颇多,温落木一人忙不过来,便传讯让太伏学宫派人支援。


    殷裁双手环臂,懒散靠在柱子上等待,他不是耐心足,而是去搜寻昨晚遇到的那个最温柔的、赛半仙卦象上最符合的人。


    殷戍在一旁闭眼,用意念在脑海里连剑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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