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雪河愣了愣,偏头看他。


    他本来还在纳闷连静风无缘无故为何会来巴蜮城,难道是感知到金镯的紫金真元用尽,特意过来给他加油的?


    这是传闻中的断绝关系?


    那连行淞和连静风没断交时,这个弟弟该有多殷勤?


    连雪河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出bug了,一个个的都和原著相差十万八千里。


    陶消将殷裁躯壳重新放回知机楼,看药侍傀儡还杵在那,索性上前拽他,让他别打扰殿下两兄弟叙旧。


    殷裁臭着脸被拽走了。


    连静风淡漠寡言,紫金真元从指尖散出垂落四周,眼眸微垂。


    连雪河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腮打量他。


    明明是双生子,连静风却比体弱多病的连行淞要高大许多,浑身气度雍容,魄势逼人,一看便知身居高位。


    连行淞却只有这张普度众生的菩萨脸,还眉心带着朱砂痣,一点都没有威慑力。


    简而言之,连静风Bking程度在他之上。


    连雪河幽幽道:“二条,给我俩的魂魄互换,让我当两集连静风。”


    二条:【……】


    二条啾了声:【宿主啊,别看连静风表面风光……】


    连雪河:“实则背后更风光?”


    二条:【也不是啦。连静风天生便没有情感,这种并非是魂魄带来的,而像是无法治愈的情感障碍,就算换了个魂魄也不可能完全治愈,甚至可能会被同化着变得冷血无情。】


    连雪河听到这解释,挑眉道:“那不是还说连行淞有暴躁症吗,经常打骂陶消,我穿来怎么没被同化?”


    二条:【宿主您真是太谦虚啦,就您那一句一个精神攻击,但凡陶消心思敏感点早就被你骂哭了。】


    连雪河:“……”


    连雪河正在和二条脑海battle,连静风终于睁开眼,将四散金光收拢回掌心,道:“巴蜮阴气重,以后少来。”


    连雪河翻了个白眼。


    轮得到弟弟来管教他?


    连静风并不畏惧连雪河的白眼:“巴蜮鱼龙混杂,多的是想还阳的大鬼,你身负紫微气、又带着「清浊胎」,此次鬼门提前开,不会是巧合。”


    殷裁神魂被召回一半,现在只需要等着他回魂就好,连雪河主线即将完成,对什么事儿都没什么兴趣,赖唧唧道:“你说宫青?他有这个狗胆?”


    “哥哥。”连静风道,“宵小之心,不可不防。”


    两人正说着,宫黄去而复返,身后跟着几只带着森森阴气的大鬼。


    那几人身着酆都阴司的官袍,所过之地地面全都凝结成冰霜,面容泛着清灰之色,上前行礼:“见过三殿下,太子殿下。”


    找死的人来了。


    连静风对着外人就没那样好说话了,半句寒暄没有,冷冷道:“来兴师问罪?”


    为首的阴差笑了笑:“太子殿下勿怪,今日七月半,从鬼门离开的鬼魂都是记录在册的,骤然少了三千多个,酆都那边问起来我等也不好交代……”


    连静风修长手指轻轻一动,只是个漫不经意的动作,却引得又是几道紫金雷光降下。


    轰隆隆——!


    又有厉鬼被斩杀。


    所有阴差:“?”


    连惊拂的威名三界人尽皆知,人人都道他冷血无情,却没料到竟如此雷霆手段。


    为首阴差试图和他讲道理:“太子殿下……”


    连静风不想讲理,食指轻轻一动。


    轰。


    这下并没有厉鬼化灰,而是将半座鬼门都击毁,半座巴蜮城厉鬼哀嚎,鸡飞狗跳。


    阴差吓得一抖:“请太子殿下停手!”


    接连两下震慑过后,连静风才漠然开口,威压狂风似的铺出去,一众阴差瞬间被压着跪了下去。


    “我兄长在巴蜮城险些被厉鬼残杀,你却来找我要交代?”


    阴差冷汗直流:“这……”


    连雪河还保持着懒散地姿势靠在那,终于明白刚才连静风在那洒金光的目的。


    敢情是在调监控。


    阴差自然也听说了此处闹出的动静,忙保证道:“是酆都阴司未约束好众鬼,太子殿下恕罪,此后必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说着,他将视线看向连雪河。


    连雪河:“?”


    看他做什么?


    连静风冰冷漠然的神情像是凝固在脸上,没有半分变化,他懒得听这些敷衍的打哈哈,终于敛袍起身,五指一拢抓住一把紫金缠龙剑,忽地劈下。


    森寒剑意延绵上百里,直直在巴蜮城地界斩出一道深陷地面的缝隙。


    一阵地动山摇,虚空中撕开一条通往阴司的通道。


    “既然你做不了主,我便去酆都走一趟。”


    前来和稀泥的阴差全都惊住了,忙不迭上前去拦:“太子殿下!有话好好说,此事是我等办事不力……”


    连静风不听废话,侧身对连雪河道:“哥哥,等我片刻。”


    说罢,玄袍翻飞,一步迈入虚空。


    下阴司了。


    连雪河:“……”


    来的阴差吓得不轻,赶忙给连雪河行礼:“三殿下,还望您给求求情!”


    连雪河托着腮懒懒道:“瞧瞧诸位这话说的,难不成我弟弟给我出头讨要说法,我不领情不说、还要拦着他打他的脸,怪他多管闲事吗?”


    众阴差一噎。


    理是这个理……


    传闻中这个三殿下性情更乖戾,众鬼只能行了礼,匆匆往回赶。


    宫黄聪明,听到这阵仗哪里不知道鬼门提前开必定是有人包藏祸心,她咬着牙敛袍跪地:“殿下。”


    连雪河知晓她要说什么:“你冒险为我招魂的恩情我记在心中,可是若这事真的和你弟弟有关……”


    宫黄闭了闭眼,听懂连雪河的未尽之意:“是,多谢殿下。”


    “放心。”连雪河宽慰她,“你弟弟满脑子被色欲塞满,蠢得根本没有半分缝隙去放其他阴谋诡计,就算你家祖坟冒青烟能让他一眼瞧出我的人是「清浊胎」体质,也绝对没有其他能力去攒出这么大的局。二城主,相信你弟弟的愚蠢能力好吗?”


    宫黄:“…………”


    似乎被安慰到了,但又被骂得不轻。


    这本来只是一桩小事,鬼门提前打开也是酆都允准的,偏偏那些大鬼险些将连雪河伤到,连静风闹到酆都,便是两界的矛盾。


    阴差恨不得长出八条腿。


    身后跟着的年轻鬼差没忍住,小声道:“大人,他连静风就算再天赋异禀,也终归是要入酆都的。为了点小事儿这样闹,难道就不怕死后被记恨为难?”


    一旁的阴差白眼都翻到脚后跟:“你以为连静风是谁?天生的飞升命,又是鸿磐储君。”


    未来的圣人,命格早已跳出三界之外。


    世外之人怎么可能受他们管辖?


    鬼差在酆都教训那些鬼魂高傲惯了,还是不服:“那连行淞呢?他是个凡人吧,我看还寿数将尽,今日得罪了酆都阴司,死后必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听着这可笑的话,所有见过世面的阴差都没忍住翻了一脚的鸡眼。


    “你是谁教出来的?你师父每天不教你拘魂,就教你说这种蠢话吗?”


    鬼差委屈地看向自己师父。


    师父赶紧心虚地移开视线,不和他对视,珍惜教资。


    几人说着已到了鬼门,果不其然已经被连静风一剑劈开了,无数厉鬼鬼哭狼嚎,一片狼藉。


    为首阴差立刻回到阴司回禀。


    其余鬼差前去收拾烂摊子,省得棘手的厉鬼逃出巴蜮。


    年轻鬼差依旧不服,悄摸摸凑到师父身边,眼巴巴看着他。


    师父幽幽瞥他,大概怕他又出去给自己丢人,只好小声为他科普:“二十多年前,鸿磐三殿下曾有一劫,险些陨落。”


    鬼差诧异:“什么劫难?”


    难道是重伤、天谴、天灾?


    师父:“哦,是发烧。”


    鬼差:“……”


    “连静风生来便是三重境,为何到十五岁才修至六重境?难道是因为他天资蠢笨吗?”


    鬼差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说起连静风,疑惑道:“十五岁的六重境,已经算是三界绝无仅有了吧,这还叫慢?”


    师父一边勾魂一边道:“听说连静风自出生从未认真修行过,十四岁之前仍是三重境。世间一切对他而言都是无趣枯燥,长生、修行皆是。


    “圣人本没打算将太子之位传给他,直到昆仑天谴之前,连行淞惹怒圣人,被罚在雨中跪了一夜大病一场,鬼差都跑去勾魂了。


    “两个月后,连静风连破三境,得封储君。”


    鬼差听得满脸惊愕。


    师父叹了口气,看向远处的酆都,无奈道:“等着吧,就连静风那护短劲儿,酆都这次不光不能追究数千厉鬼魂飞魄散的事儿,还得上赶着赔罪。”


    ***


    连雪河又打了个喷嚏。


    连静风前去酆都业主群闹事儿,连雪河倒是乐得自在,到了知机楼后院对着殷裁的身躯看来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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