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噗!”
殷癸直接被撞出数百米,堪堪在落地时将殷裁的身躯护住,刚好的伤再次被重创,不住吐出鲜血。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就要要燃烧所有真元瞬移三千里。
忽地,一道威压如同一阵风般笼罩下来,堪堪将殷癸和殷裁身躯死死压制在地面上。
殷癸顾不得重伤的五脏六腑,挣扎着去护殷裁。
但那道威压并非是针对殷癸一个人的,而是整座上百里的巴蜮城全都被笼罩,作恶的大鬼宛如被冻结了时间,僵硬着停在原地。
殷癸奋力地抬起头来,举目望去就见一道身着玄黑衣袍的影子悄无声息从虚空中迈出,绣着金线的裾摆层叠如花,衣袍上有暗色龙纹如同活过来游动。
男人周身笼罩着紫金气息,甚至浓郁到化为虚幻的金龙在身侧盘桓。
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一动,只是个轻柔到极点的动作却如有千钧之力,强行将殷裁沉睡的躯壳勾到自己身前。
感知到躯壳上那丝紫微气,男人似乎叹了口气,将人化为一绺青烟收拢至袖中。
随着袖摆拂动,四周的大鬼猩红着眼还试图争夺,却用尽所有力气只是微微挣扎了下。
男人垂下的手指轻轻一动。
下一瞬,无数紫金天雷轰然从天而落,只是一击便将巴蜮城所有张牙舞爪的厉鬼碾碎成齑粉,化为青烟般消散。
魂飞魄散,再不入轮回。
殷癸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
紫微气。
能穿龙纹的鸿磐修士,一击便能让大鬼灰飞烟灭,当今世上唯有一人。
连静风。
第41章 哥哥
知机楼中。
连雪河被呛到,咳得几乎说不出话,却还在指使陶消:“去……咳咳,去把他带回来!命令!”
陶消平常是陶是是,但一旦在危险中就梗着脖子固执己见,怎么骂都不肯离开殿下身边。
上次他去打殷癸,殿下在高楼上被吓到的事儿还记着呢,此次肯定不想重蹈覆辙。
连雪河气得要死,又看向殷裁:“你去!”
殷裁学着陶消的语调:“属下誓死保护主人。”
连雪河:“……”
连雪河看向宫黄。
二城主一己之力对抗五只大鬼,忙着呢。
连雪河:“…………”
都是废物!
连雪河捂着嘴努力止住咳嗽,飞快道:“二条,扫描殷裁所在的位置,我立刻给虞闲止托梦去弄他。”
二条滴滴扫描,很快在面前弹出一个光屏地图。
殷裁的位置标了个红,正一卡一卡地朝着巴蜮城外跑去,应该是在用传送术法。
连雪河磨着牙,心想真是小看那个殷癸的。
传送这个技能真是犯规。
就在这时,天空倏地劈下一道紫金雷电,噼里啪啦将整座知机楼中张牙舞爪的大鬼小鬼全都一窝端了。
一堆青烟幽幽直上。
宫黄一刀砍空,差点闪了腰,诧异抬头望去。
不光知机楼,整座巴蜮城所有暴走的厉鬼全都在那瞬间化为齑粉,簌簌落地。
宫黄的感知范围内本来阴气满满,如今却空荡荡,估摸着那一击得死了数千只鬼。
整个三界能有这般诡谲手段的,唯有一人。
宫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连雪河吓了一跳,未成年模式终于关掉。
二条忽地惊叫道:【宿主快看!殷裁的坐标正在移动!】
不是往巴蜮城外卡,而是反方向朝着知机楼而来,如同一绺风眨眼间便到了知机楼所在的长街。
连雪河咳得面颊绯红,微微歪了歪头。
殷裁自己回来了?还是二条所预言的有贵人相助?
应该是后者。
殷裁回魂后失去记忆,怎么着也不该回来找他。
连雪河视线盯着地图看,到了知机楼门口坐标明显慢了下来,顿了下才开始朝里移动,轻车熟路地穿过门口弯弯曲曲的小道,来到前院。
看起来对知机楼极其熟悉。
连雪河正猜测着人选,陶消忽地激动地往前几步,没等他看清人就噗通一声跪地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
宫黄一惊,跟着扶刀跪地行礼:“殿下。”
连雪河诧异地眨了眨眼。
连静风?
他来做什么?
抬眼望去,恢复生机勃勃的莲塘尽头有人缓步而来,玄金龙纹袍、缠金紫微气,只是随意瞥一眼就可知是高不可攀的贵人。
连静风和连行淞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相貌有七八分相似,皆是狭长无情的丹凤眼,眼尾点缀着一点朱红泪痣,显出一种不近人情的清冷。
连雪河看他的第一个反应是。
可恶,比我还装。
连静风迈入知机楼后视线便一直在连雪河身上,眼神冰冷漠然,并不像兄弟间的<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倒像是在打量、判断。
连雪河被那视线看得不适,冷冷瞪了他一眼,刚要攒个Bking气势给他下马威,但刚才被呛到的喉咙还在发痒,一张嘴一个字没蹦出来不说,甚至还忍不住咳了起来。
“咳咳……”
逼格全无。
连静风五官神情没有半分波动,似乎确认了什么,那股令人不悦的视线终于收敛。
他抬腿迈出一步,缩地成寸,足尖再次落地时整个人便悄无声息到了连雪河身侧,一股清冽的冰雪气息扑面而来。
连雪河咳得单薄肩膀轻颤个不停,凌乱的发从肩头滑落,像是一枝寒风中被吹晃的枯枝。
连静风熟稔地俯下身将连雪河扶着靠在臂弯,冰凉手指捂住连雪河的口鼻,将那暴烈得能杀人于无形的真元散成细细密密的灵力汇入口鼻。
连雪河从未和人这般亲密接触,立刻就要挣扎。
连静风另一只手强制扶住他的肩,嗓音如冷泉般冰寒泠泠:“哥哥。”
连雪河:“?”
传闻中的杀伐果断凛若冰霜的太子殿下私底下竟如此亲和吗?
奇怪的是,连静风靠过来时连雪河竟没觉得有丝毫令他作呕的感觉,被那股冰冰凉凉的真元包裹着,连带着咳得生疼的气管都缓解不少。
难道他不是对活人过敏,而是排斥人的体温?
有时间试验一下。
殷裁凉飕飕盯着连静风。
一来就抢了药侍傀儡的活,这人长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很快,连雪河止住了咳嗽。
连静风倒也不客气,直接敛袍坐在连雪河身边。
连雪河本就纤瘦,坐在宽大座椅上还有余,连静风坐在另外一半直接将人挤得往扶手边挪了挪。
连雪河嗓音还沙哑着,凉飕飕道:“自己找个椅子坐。”
连静风“嗯”了声,伸手握住连雪河的手腕,并起两指在金镯上轻轻一点。
嗞的一声。
八重境真元如潮水般朝着干涸的金镯灌了进去。
连雪河瞬间不赶人了,骂人的话紧急换了个话题:“我的药人在你那儿?”
“嗯。”连静风一动,袖中陡然飘出来一个人影,正是殷裁。
连雪河朝宫黄使了个眼色。
宫黄压下后背的冷汗,无声吐出一口气走上前来查探。
连雪河想了想,问:“另一个人呢?”
连静风:“跑了。”
连雪河挑眉,殷癸修为这么厉害,能在连静风手中逃走?
连静风看了看连雪河的神色:“也想要他?”
连雪河还没回答,就见连静风抬手一挥,只见虚空中撕裂一条缝隙,跑出去三千里之外的殷癸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抓,猛地跌落在地,哇哇吐血。
殷癸:“?”
殷裁:“……”
连雪河:“…………”
假魂似乎惊呆了,再次成为叛徒,飘到连静风脑袋上一口咬住,开始啃啃啃,眼睛金灿灿好像有星星闪烁,嘴里还含糊嘟囔着。
“八重境!八重境!”
殷裁脸又绿了。
同样是八重境,为何如此区别对待?难道就因为连静风是他双生弟弟,和他血脉相连吗?呵。
陶消赶紧上前将殷癸抓住,再次关了小黑屋。
殷癸:“……”
我恨!
宫黄此时已探查好了,顶着连静风的威压战战兢兢道:“三殿下,此人魂魄已回归一半,因他的另一个字不知所踪,如今只能靠着连魂草的线相连着,我画了道符让他随身携带,不出一个月,便会彻底清醒。”
连雪河点头:“劳烦二城主了。”
宫黄:“言重了。”
连静风忽然道:“去接人。”
宫黄不明所以,但估摸出这话是让她离开的意思,便颔首一礼,抬步告辞。
连雪河疑惑:“去接谁?”
连静风漫不经心:“来找死的人。”
这么会功夫,连静风已将金镯灌满,终于将手收回:“足够你再用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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