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得去商城里找一找有没有续命的神药。
连雪河看了几页有些头昏脑涨:“几点了?殷裁去了多久?”
二条:【八点半,去了半个多小时了。宿主放心,咱师尊找了几个修士在附近埋伏,断然不会让凭崖掳走殷裁的……唔,坐标移动了,他回来了。】
连雪河也没抬头,继续装模作样翻着闲书。
但很快,外头传来小道童的震惊声:“你……嘶嘶!你!!”
连雪河:“什么动静?”
二条:【嘶!嘶!嘶!】
连雪河:“?”
斋舍外的门被打开,在外守着的药侍傀儡抬步而来,殷裁回到身躯中,唇角翘起一个弧度:“主人,八重境巅峰回来了。”
连雪河白了他一眼,继续翻书:“回来了就回来,还得我出去跪迎陛下啊?”
殷裁道:“您要见见他吗?”
连雪河懒懒道:“外面什么情况?”
殷裁言简意赅:“殷裁杀了凭崖,只让他的一绺神魂逃了。”
连雪河掀页的手一顿,诧异挑眉:“杀了?”
“嗯。”
连雪河来了兴致:“让他进来。”
殷裁笑了:“是。”
很快,殷裁的身躯如提线木偶,循着本能从外面而来。
连雪河本来饶有兴致想去瞧瞧大反派如今修为几何,视线还没飘过去,反倒被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血腥气呛了一下。
连雪河忍不住蹙眉,拿书扇了扇。
“殷裁”浑身是血,抬步踏入古朴雅致的寝房,浑身煞气和四周格格不入,更重要的是,他手中拎了个东西。
鲜血淋漓,苍老浑浊的眼睛,死不瞑目的狰狞面容……
他把凭崖的头割下带来了。
连雪河:“……”
连雪河顿在原地。
“殷裁”脸上没有半分表情,站定后将手中的头颅朝着连雪河随手一抛,血淋淋的头颅叽里咕噜在地上滚了几圈,刚好落在连雪河脱在一边的鞋上。
连雪河:“…………”
药侍傀儡唇角微勾。
幸不辱命。
这就是境界的相差,取下敌人头颅轻而易举。
连雪河沉默和那死不瞑目的脸对视了一眼,神情如常,没说话。
二条感知宿主脑门上浮现个硕大的【受惊】debuff,血条都被吓到了50点,赶紧手忙脚乱取给宿主开未成年模式。
凭崖还没变抽象QQ头,连雪河最先被血腥气熏得收不住,再也维持不住体面,忍不住伏在床边干呕了声,冷汗唰的下来了。
殷裁:“?”
殷裁立刻上前将他扶住:“主人?”
连雪河浑身滚烫,似乎在发烧,后背也全是冷汗,虚弱地伸手一指:“让……让他滚、滚出去。”
殷裁:“…………”
连雪河杀伐果决,好像所有事都在他掌控中,殷裁差点忘了此人是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哪里见得这样血腥的场面,立刻叫来道童把地面收拾干净。
不过就算收拾了,满房间都是难闻的血腥气。
殷裁眉头紧皱,想也不想用宽袍裹着他单薄的身躯,打横抱起,大步将人带回金错台。
凭崖不在,金错台也不会再被引来天灾。
连雪河脸色煞白,被那股血腥气逼得时不时就想吐,晚膳吃得少,又吐不出什么东西来,只能干受罪。
殷裁招来在外伺候的小道童,让他去叫虞闲止。
平时形影不离,现在用到他的时候,倒是没影了。
这么会功夫,连雪河的药血后遗症和受惊吓的症状一并发作,整个人烧得昏昏沉沉,他靠在殷裁怀里,意识浑噩地道:“别……”
殷裁垂头:“什么?”
连雪河羽睫微颤,喃喃道:“我没事,别惊动了人。”
说罢他又担心殷裁阳奉阴违,吐出两个字:“命令。”
殷裁几乎被气笑了。
小道童犹豫着道:“殿下?”
殷裁见他这幅倔强样子也来了倔脾气,非不让他如意,冷冷吩咐道:“去叫,再将李归昼一起叫来。”
说着,药侍傀儡因违抗命令,面容浮现诡异的金色符纹,几乎硬生生脱掉一层皮。
小道童:“这……”
殷裁置若罔闻:“去,他要骂也是骂我,不会牵连你。”
“是!”
连雪河嘴唇轻张,似乎骂了句什么。
殷裁凑上去听了听,没听到前半句骂人的话,倒是听到后半句呢喃的话。
“……杀我。”
殷裁一顿。
这话在假魂那也听说过。
殷裁问为什么要救那个药人,假魂回,他要杀我。
殷裁怔然望向连雪河满是病色的脸。
……所以他以为自己割下凭崖头颅带回来是威慑,怕自己也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第32章 不知羞
连雪河的确被吓住了。
毕竟好好一个霸道总裁,就算在商场杀伐决断,却哪里见过头颅骨碌碌滚到他面前的血腥场景。
假魂甚至都没一蹦三尺高,而是两眼空白,脑袋上浮现一个加载中的图标,保持着痴呆的表情,慢悠悠地从殷裁肩上滑了下去。
……吓成一滩果冻了。
那一幕像是压垮连雪河的最后一根稻草,没一会就烧得不省人事。
李归昼带着人去南山处理残局,还将虞闲止带过去护自己狗命,一群人忙活半天,匆匆回到太伏学宫,就听到连雪河病倒的消息。
李归昼脸色一变,快步赶去金错台。
虞闲止又忘了掌院,直接缩地成寸到了寝殿。
连雪河一躺下就想吐,被药侍傀儡半抱在怀中,雪衣长袍和凌乱乌发交织,宛如凛冬落至枯枝的一捧雪。
傀儡的大掌顺着脊骨一路往下顺毛,想要消解他的难受。
虞闲止沉着脸走上前,熟练检查一番,蹙眉道:“谁吓他了?”
殷裁:“我没有。”
虞闲止:“?”
虞闲止幽幽看他。
转念一想,此傀儡里有假魂,连雪河看着聪明绝顶,但精神状态又是个脆皮,吓成这鬼样子倒也情有可原。
面对一个凡人,虞闲止一身医术无处施展,只能拿起银针要给他扎成刺猬。
假魂瞬间暴起,抱脸虫一样糊在殷裁脸上,像个哨儿一样尖声抗拒:“不要针!针不要!要针不!”
殷裁:“……”
见虞闲止要下手,殷裁将连雪河烧成炭的身体往怀里扒拉了下:“他怕针,换个法子。”
虞闲止点头:“那就等死吧。”
殷裁:“……”
不愧师出同门。
话虽这么说,虞闲止还是将针收了起来:“傀儡的身体由昆仑木制成,不怕烫的话就用身上寒意去降他的体温。”
殷裁动作微顿。
他自然是期盼着连雪河吃苦受罪的,但这次终归是他擅自行事把连雪河吓病,殷裁自认没什么同情心,却也不是毫无担当死不悔改的小人。
虞闲止起身去熬药。
殷裁盯着连雪河烧得通红的面颊,犹豫半晌才别扭地抄起连雪河的腿弯放在自己大腿上,玄衣宽袍将他严丝合缝包裹在怀中。
独属昆仑木那股清冽如山巅雪的气息驱散连雪河身上的热意。
殷裁方才因违抗“命令”被电了一通,这回又被高温烫得层层掉木屑,神魂好像都被烫得战栗。
假魂似乎舒服了些,窝在他颈窝蹭了蹭,喃喃道:“喜欢。”
殷裁本烫得受不了想将人偷偷摸摸放下来一会,听到这声呢喃动作一停,只好不耐烦地继续抱紧了些。
好半天,李归昼才姗姗来迟。
他大概是跑过来的,气都没喘匀就匆匆上前。
见药侍傀儡脸上露出木屑裂纹,李归昼叹了口气,坐在床沿一伸手:“将他给我吧。”
殷裁像是不知疼似的,挑眉道:“虞府尊说要给主人降下体温。”
“嗯,知道。”
看李归昼伸手熟练地要接,殷裁心中哼笑了声。
照料连雪河这么久,殷裁自然知晓他有个不能碰活人的怪癖——之前陶消只是扶了他一下就险些吐个半死。
就算现在昏睡,必然也是抗拒的。
殷裁正想着,就见李归昼将连雪河接过半靠在怀中,并指将一股清凉的灵力点在朱砂痣上,尝试着将那滚烫的温度降下。
……连雪河像朵蔫不唧的花儿,被摆弄着靠在李归昼肩膀,没有半分要吐的排斥。
殷裁:“?”
殷裁去看假魂。
就见那白色塑料袋竟然叛变了,“哇哎”一声幽幽飘起来,手脚并用糊在李归昼脸上:“师尊,师尊。”
殷裁:“…………”
明明之前还对着他“可以可以”的。
叛徒。
李归昼没感知假魂的动作,闭着眸为连雪河传送微弱的真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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