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川有些吃惊,眼见许鹤庭已经走到门外,忙跟了出去,顺手取了放在门边的油纸伞,他几步追了上去,跟许鹤庭并肩走着。
许鹤庭比他高了半个头,他不得不把伞举高了些。
只是今儿他打牛二狗耗了不少力气,这会子手臂正酸呢。
“多谢!”
许鹤庭说不用,往边上躲了些。
沈眠川又靠了过去,笑道:“长弓呢?他不是时时都跟在你身旁的吗?怎的今儿却不见了?”
许鹤庭还欲再躲,沈眠川抓着他的手将伞塞在他的掌心里。
“雪天路滑,我还是送你回去吧,免得回头摔了,满府里的下人们又要背地里埋怨我没有照顾好你。”
两人并肩走着,雪落在伞上有着沙沙的声响。
昏黄的光只照出一圈浅浅的亮。
很快就要到了外书房,这是沈眠川第一次来这里,他看着许鹤庭进了屋,交代了一句。
“那你好好歇着吧,我去看看我姨妈。”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许鹤庭刚提起的手又垂了下去,将伞放在了门外。
男人的脚步声里透着轻快与雀跃。
他听得十分清楚。
.......
因着程瑶清病着,屋子里烧了十足的炭盆。
“姨妈!”
沈眠川刚一进门,她就坐了起来,好容易止住的泪,又直往下掉,怎么忍都忍不住。
“姨妈,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上回来瞧我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我瞧着您就不拿我当自己人。”
程瑶清握着沈眠川的手,哽咽道。
“姨妈知道你在永平伯府里过的是什么日子,现而今虽说高嫁到了这样的人家,可终究不是个事,姨妈不愿让你烦心。”
沈眠川反握住她的手,劝道。
“我自小没了娘,要不是姨妈时时惦记着,只怕我早死在那府里头了,我拿姨妈当自己亲娘一样的,姨妈要是跟我见外,我可真的要生气了。”
程瑶清的眼眶一热,又落了泪。
沈眠川见屋里只她一人,便道:“梨儿表妹呢?她没和你一起来?”
说起女儿,程瑶清的心都要碎了,哭着将事情说了。
沈眠川怒极,咬牙低语道:“看来今儿还是打轻了,早知道就该一刀了结了这个畜生才是。”跟着又道:“姨妈,你放宽心,明儿一早我就让人去寻梨儿表妹,一定把她给您带回来。”
程瑶清点了点头。
“府里的丫鬟们说这事她们家公子已经交代人去办了。”
沈眠川垂下眼帘,轻轻的“哦”了一声。
想不到这个许鹤庭人看起来冷冰冰的,不想却是个热心肠,梨儿表妹有他相救,想来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眼下最重要的问题就是牛二狗。
他抓着程瑶清的手,郑重的问道:“姨妈,我问你一件事,若是要你跟那牛二狗和离,你可愿意?”
程瑶清的眼睛哭的红肿,愣了好半晌也没吱个声。
沈眠川握着她的手不觉重了些。
“姨妈不必怕连累我,我是皇上亲赐给护国公作为男妻的,那牛二狗不敢拿我怎样?就算不为其他,为着梨儿表妹,你也该早做决断才是。”
程瑶清咬着唇。
“可是......”
自家中落罪,她颠沛流离几年,嫁给牛二狗后才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这十几年的时间她早已习惯了,离了牛家村,她还能去哪儿呢?
沈眠川又喊了一声。
“姨妈!”
程瑶清看了他一眼,这孩子的眉眼长的跟她的姐姐很像,只是比她姐姐多了几分坚毅。
“我听府里的人说,你跟他成婚三日就分房睡了,我......”
“嗐!”沈眠川嗔了一声,红了脸,小声解释道:“这都是郎中交代的,你也知道我同夫君是新婚燕尔,夫君他难免没个轻重......”
话说到这份上,程瑶清的脸色也有些不自在。
沈眠川继续道:“姨妈且细想想,若不是我得宠,府里的人能这么客气对待您吗?所以姨妈只管点头,其他的事交给我去办。”
他将胸|脯拍的震天响。
“等你离了那狗杂碎,我再细细留意着,给梨儿表妹说个好人家,这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程瑶清心动了。
她怎么能不心动呢,这是她做梦都想过的日子。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嗯!”
.......
翌日。
天还没亮,沈眠川就起了。
菖蒲打着哈欠,给他披上狐皮大氅,沈眠川没穿。
“穿这劳什子一会儿还怎么干活?”
外头的雪还没停,院子里落了厚厚的一层的雪,他径直去了厨房。
厨房里正预备着主子门的早饭,忙的热火朝天,蒸笼里冒着浓浓的白色水汽。
有了前头那人做筏子,这会厨房里的人倒对他十分客气。
“公子有什么想吃的只管让人言语一声就行,何必亲自跑这一趟,厨房这地方不干净,仔细弄脏了您的袍子。”
沈眠川捡了个小笼包扔进嘴巴里。
“不相干的,我就是想亲自给他做个早饭而已,你们忙你们的便是了。”
他?
菖蒲睁圆了眼睛,“公子,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做饭呢?”
从前在永平伯府的时候,两人饿急了也只是去厨房里偷吃些剩下的饭菜罢了。
沈眠川挽起衣袖,派头十足。
“做饭而已,能有多难,旁的我不会,下碗面条总是可以的吧。他许鹤庭仗义,我沈眠川投桃报李也是应该的。”
大铁锅里的水开了。
沈眠川取了面条,这都是冬日里现做的细面条,面条入水后,又放了些青菜叶子,煮上一煮,起锅的时候放了些猪油,并点缀几粒葱花。
还特特认真的摆了盘。
末了又觉得面条太过清淡,又煎了个鸡蛋。
做好后装入食盒,快步送去了外书房。
等到了的时候,许鹤庭才将梳洗完毕,正在屋子里打拳,他穿着一身白色亵衣,动作间犹如蛟龙,大开大合,倒不似他平日里的清冷模样。
尤其是随着他的动作,胸口的衣裳处敞开着,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沈眠川立在门边过足了眼瘾。
一套动作结束,许鹤庭收了招式,吐纳了一回。
“你来做什么?”
沈眠川忙将食盒里的面端了出来,催促道:“为了谢谢你收留了我姨妈,又去救我表妹,我特意给你做了碗面条,你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将筷子理好,递了过去。
许鹤庭迟疑了下,接过筷子。
“还有事?”
他知道沈眠川此刻在看他,而且是目不转睛那种,男人的目光似乎带着某种炙热。
沈眠川笑嘻嘻道。
“虽说屋子里烧了地笼,可以不能贪凉,记得晨练后也得披件外衣。”
许鹤庭皱眉。
这人想干什么?
怎的突然间这么热情了?
沈眠川道:“吃,吃,你快吃啊,尝尝味道如何?若是你喜欢我天...我可以经常给你做。”他原想说天天的,可一想到物以稀为贵,且他贪睡,定是做不到天天的,只改了嘴说经常。
许鹤庭总觉得哪儿不对,可一时又说不上来。
“我吃饭时,不喜欢被人盯着。”
沈眠川忙起身离开,临走时还不忘多看了几眼男人那敞开的胸|口处。
许鹤庭坐着,他站着。
居高临下,一览无余。
沈眠川心道,真是看不出来,有料!太有料了!
待人走后,许鹤庭吃了一口面。
他愣了一下。
又吃了一口。
果然味道寡淡。
没放盐巴。
又过了会儿长弓回来了,他忙了一夜,浑身带着寒气,只在门外道。
“回禀公子,人带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沈眠川:失误失误。
第12章
程梨儿被恶徒绑走后,被带去了一处小院里。
小院里除了她还有其他十来个女孩子,六七岁到二十来岁的都有,每个人都怕的要死,蜷缩在地上,像个鹌鹑一样,外头又有人看着,连哭都不敢大声。
在来的路上,扛着他的恶徒起了邪念,手在她的胸前蹭了好几下,察觉出不对劲后,也不管她的哀求,直接将她的衣裳扯开,把她贴身藏着的银子给搜刮去了。
恶徒也没想到还有额外收获,看向她的眼睛里了多了几分贪婪。
程梨儿自小挨过的打不少,可却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她扯过头上的银簪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大吼:“你们要是敢脱我衣裳,我就死给你们看!”,那两人相视一眼,坏笑了起来,这样的女孩他们见多了,动不动要死要活的,又有几个真正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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