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鸣的脖颈上还有青紫的印子,那是被掐出来的。
他身上也都是血痕,而此时姜晚鸣一边哭着,一边安抚那个差点将他掐死的罪魁祸首。
忽然,男人发出了痛苦的哼声。
“别怕,别怕~”姜晚鸣俯下身轻吻对方已经变了形的面颊,“我在这儿,我在这儿陪着你呢。”
男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终他在姜晚鸣的怀里咽了气。
悬浮车门打开,浑身是血的姜晚鸣笑着走了出来。
于奉彦看着姜晚鸣被泪水浸湿的脸,他冲着姜晚鸣笑了一下,这是于奉彦的一种习惯,他喜欢用笑去掩饰自己的情绪。
“那个孩子死了,之后我的人会负责他的葬礼。”姜晚鸣解释,“他是个可怜的孩子。”
“我不认为这种危害社会的家伙是可怜的。”于奉彦说着,他的下属已经进入了悬浮车,确定了袭击者已经死亡。
“有时候他们只是没得选。”姜晚鸣为那个袭击者辩解。
于奉彦不跟他争论,只是询问姜晚鸣需不需要去洗个澡。
“我确实需要洗澡,抱歉,吓到你了。”姜晚鸣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血迹:“我这样会不会把你家的地板弄脏啊?我去其他地方洗漱吧。”
“没关系,家政机器人会打扫。”于奉彦抬手示意自己家门的方向。
“谢谢你。”姜晚鸣扯了扯自己沾血的上衣,他重新回到了于奉彦家里。
“部长……”萧赋云有些担心,“那个人是被姜会长打死的。”
“干嘛?你觉得姜会长会忽然兽性大发,打死我?”于奉彦笑着问。
“不是,我只是觉得很奇怪。”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怪了。
“别想太多,回家好好休息吧,还在放假呢。”于奉彦拍了拍萧赋云的肩膀。
萧赋云:“……部长。”
于奉彦挑眉看向她。
“真的不会出事的,对吧?”具体出什么事萧赋云也不清楚,但从那天开始,萧赋云就有了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而自己却看不清这件大事的全貌。
“不会有事的。”于奉彦冲着萧赋云笑。
于奉彦总在笑,萧赋云其实也不太能分辨出来于奉彦在笑些什么。
没事吗?大概没事吧。
姜晚鸣给自己从上到下清洗了一遍,他点开了全息镜,看着自己如今的模样。
要去趟医疗舱吗?
姜晚鸣盯着自己灰白的躯体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看。
算了吧,这样起码看起来多点颜色,更鲜活一些。
忽然,浴室的门被拍响,姜晚鸣看向浴室门的方向:“谁?”
那人继续拍门,姜晚鸣洗干净之后换上新的衣服,他拉开门之后发现拍门的是丑丑。
丑丑冲他大叫,似乎在担心他的情况。
“你在担心吗?”姜晚鸣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惊喜,他蹲下身,轻轻抚摸丑丑的头,“我没关系的,谢谢你,丑丑。”
丑丑在他的瘀青上舔了舔,又冲他喵了一声。
“我真的没事。”姜晚鸣继续摸猫。
姜晚鸣的头发刚洗过,看起来蓬蓬的,虽然他已经183岁了,但他还没有步入老年期。姜晚鸣穿着浅蓝色的宽松T恤,看起来特别乖。
但白垣在看到姜晚鸣之后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不是小白花吗?他刚才探头看了一眼死者的惨状,脑袋都看不出形状了。
姜晚鸣出来之后还假惺惺地说那个袭击者可怜?
这家伙不对劲吧?
“您不躺医疗舱吗?”于奉彦问姜晚鸣。
“不太想躺,你看。”姜晚鸣指了指自己脖颈上有些恐怖的青色手印,“这样是不是显得我更鲜活了?”
“鲜活?”于奉彦不理解。
“我平常看起来灰灰的,总有人说不了解我的时候觉得我很有距离感。”姜晚鸣解释,“现在我身上的色彩丰富了很多。”
御疏:“这种丰富的色彩其实更吓人吧?”
“会吗?”姜晚鸣皱眉。
于奉彦和御疏一齐点头,姜晚鸣在得到回应之后有些失落。
“不过您如果喜欢的话,就留着吧。”于奉彦又说,“我们不会被吓到的。”
姜晚鸣重新兴奋了起来:“我去做饭!你们好好休息,刚才辛苦你们了!”
比较辛苦的似乎不是他们。
于奉彦和御疏没有阻止姜晚鸣,不过于奉彦也没有真的坐过去休息:“您在里面和那个人斗殴了吗?”
“没有哦,只是让他睡过去了而已。”姜晚鸣一边杀食材一边解释。
于奉彦在尝试理解姜晚鸣的逻辑:“睡过去……您把死亡称为‘睡过去’?”
厨房里“砰砰砰”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别问了啊!白垣快吓傻了。
“应该不是单纯的死亡。”御疏接茬,“那个人很痛苦,可能姜会长把解脱称为睡过去。”
御疏说完之后白垣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腿。
御疏疑惑地望向白垣。
“你能不能闭嘴?”白垣在做口型,“这种时候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为什么?”御疏直接问出了声,白垣感觉自己的灵魂差点被御疏吓飞出去。
“差不多。”姜晚鸣的声音还挺温和的,“那个孩子确实很可怜,他的父母的人生遭遇了比较大的变故,而一切的愤怒都被发泄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这个孩子的性格有些偏激,他因为虐待别人的宠物而进了好几次监狱。”姜晚鸣解释。
“那您又对他做了什么呢?”于奉彦问。
“没做什么,只是给他找了个地方住,给了他一些钱,那段时间他的状态太糟糕了,所以我抽空去照顾了他一段时间。”姜晚鸣解释。
于奉彦早就知道了姜晚鸣偶尔会展现出无底线的包容:“最后他死的时候您拥抱了他吗?”
姜晚鸣继续点头:“死亡终究是可怕的,所以我尽量把他搂得紧了一点。”
对方明显是想要姜晚鸣的命,这种情况下还能拥抱吗?白垣觉得姜晚鸣是个十足十的变态。
“你害怕吗?会觉得我很奇怪吗?”姜晚鸣问于奉彦。
于奉彦点头:“会。”
姜晚鸣继续处理食材:“那真遗憾。”
“不过我倒是偶尔也会想……”于奉彦靠在了厨房的门框上,“姜会长也许确实是个不错的家长,只不过您没有真正的后辈,您遇到的都是些已经疯魔的家伙。”
“什么?”姜晚鸣有些意外地睁大双眼。
“我不知道姜会长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不过我每次琢磨的时候总会有些遗憾,如果我还在孤儿院的时候遇到的是您就好了。”于奉彦说。
“当……当然,你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姜晚鸣很惊喜。
他也确实觉得自己会比那个姓田的变态做得更好,毕竟他上一世就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
那时候的他甚至没有记忆。
他知道于奉彦心里的自卑和痛苦。
“我也会培养你,我不会阻止你交朋友。”姜晚鸣居然直接就开始畅想了,“你不会反反复复陷入痛苦,你可以保持你的天真。”
于奉彦看着姜晚鸣有些亢奋的模样,他终于可以肯定了。
姜晚鸣对“被需要”的需求是很强烈的。
“我不会过早地让你去做出什么选择,这样不合适。”姜晚鸣继续说,“你可以慢慢长大,你可以有痛苦,也可以讨厌我,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哪怕不认同您吗?”于奉彦问。
“孩子,家人不需要百分百认同彼此。”姜晚鸣望着于奉彦的双眼笑,“只要我们彼此在意就好了。”
这话不像是姜晚鸣这个偏执狂能说出来的,毕竟姜晚鸣想要让所有人类的意识共通。
“啊!”御疏听到这话之后忽然有了反应,“对的。”
白垣:“你在对什么?”
于奉彦也看向了御疏。
御疏继续说:“不需要百分之百的认同这一点是对的,这其实不影响感情。”
“我和于奉彦就是这样。”御疏感觉他们俩的感情已经很深厚了。
反正御疏没有和其他人有过这么深厚的感情。
于奉彦听到这话之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僵住了。
白垣不可置信。
好小子,趁机表白吗?
于奉彦吃这一套?白垣看向脸红的于奉彦,他还真吃,这个叫王伟的是个高手!
“别乱搭话。”于奉彦提醒御疏。
“我没有。”御疏觉得自己只是在陈述自己的想法。
白垣看着于奉彦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他在沉思自己要不要也给自己弄点比较有反差感的人设,让于奉彦为他惊讶。
白垣看了眼于奉彦后院的花,他清了清嗓子:“我真的很喜欢于部长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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