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和英轻轻一抬,天眼长出小翅膀,围着贾崇山绕了一圈。
“好了,这里的情况已经被录下来了,您需要照片的话,可以找林哥要。”
池观堇将照片对折,揣进兜中:“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林哥说,我们是刀尖舔血的闯关者,虽然听上去有些荒唐,但事实的确如此。”楚和英没心没肺地笑笑,“池大夫,没准您还是我们的队友呢。”
池观堇对楚和英的热情无动于衷,回头看了一眼呼吸微弱的贾崇山,语气不甘:“回去吧。”
就在这时,大太太的房里爆出一声尖叫。
楚和英也顾不得池观堇了,边跑边抓着天眼喊道:“逢姐!逢姐你没事吧?快回答我!”
逢景声音颤颤巍巍,哭道:“大太太……大太太死了。”
楚和英猛然停住,大脑一片空白。
池观堇刚追上来,后面的屋子就传来一声巨响——那是某种物体从高处坠落而摔烂的声音。
二人心里都清楚,贾崇山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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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大宅门
灵堂内, 百盏长明灯漾着比正午日头还要刺眼的光晕,乌木棺椁前跪着黑压压一片人。
大少爷神情木然,手里紧紧攥着保管地契的保险箱钥匙;二爷撵着翡翠扳指, 偷偷与二太太交换眼神;三太太绢帕掩面,眼风却扫向账册;四爷膝行半步抢了头香;五爷冷笑, 心中喜胜于悲;六太太悲恸欲绝, 险些哭晕过去;七太太落了几滴泪,扶着六太太,劝她回去休息。
满堂孝子贤孙俯首,孝服下或许藏着几分真情,不过这真情乃是消耗品,哭过了, 也就不会再有了。
这一幕幕特写镜头,都是从天眼里看到的——林山止没理由向他们下跪, 早早就带着几人回了家。
“大太太死前, 有没有什么奇怪举动?”林山止问道。
“没有,大太太突然惊醒, 自己挠自己的脖子,好像要抓下去什么东西, 她没用多大力气, 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刚想过去帮忙, 她就喷出一大口血, 死了。”逢景想想还是后怕, 将毯子裹得更紧, “林先生, 我们今天不去贾宅了吧?我……我有点……”
“没事的逢姐!没事的!”楚和英拿着柚子叶疯狂扇动, “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林山止被风吹得只能眯着眼睛:“不去了,逢景,你和小楚今天就待在家里好了,晚一点儿……”
“叮咚”。
“叮咚”。
林山止笑了下:“看来已经到了。小楚,你在这里陪你逢姐,我和贺川行下楼会客。”
“好。”楚和英放下柚子叶,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
来人是巫月一期。
林山止看他手里拎了个袋子,打趣道:“还带了礼物?”
巫月一期自从知道林山止和贺川行的关系后,看两人的眼神就尴尬起来。
“这是大太太近来煎服的药渣。”
“药里有问题是正常的,不过为什么拿给我?池观堇不是在宅里吗?”
“她在照顾六太太。”巫月一期的役鸟叫了一声,“二期看到彩乐偷偷溜出门,跑到很远的地方丢药渣,这很可疑,所以我把药渣捡了回来,结果发现里面有血玉蝉的碎屑,还有大太太自己的头发。”
“血玉蝉?”林山止立刻引他到客厅,“快拿出来。”
巫月一期倒出药渣,手在上面轻轻一拂,血玉蝉的碎屑便发着光漂浮起来,五根头发竖直立着,隐隐透出些黑气。
“这些东西蕴含极重的诅咒气息,尤其是血玉蝉,乃是用死婴的脐带血浸泡三年所制,若是给人服下,则施咒者可借此行厌.胜.之术,至多两次,那人便会暴毙而亡。”
林山止在腕表上点了一下,右手自动编织出手套,刚伸出去就被贺川行按住。
“我之前询问刘年好关于贾狄的事时,他很惶恐,但实际上,他并不知道内情,所以,莫非他害怕的不是大少爷,而是大太太?”贺川行想了想,又道,“每次出门抓药的都是刘年好,他也最有机会在药里做手脚,可我总觉得他不像是会用厌.胜.之术的人。”
林山止心跳快起来,语调愉悦道:“他不会,可他还有个好爹呢。人啊,越老实就越容易走火入魔,那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医生为何离奇失踪,大太太又为何给了刘管家高薪职位,都是我们需要调查的。”
巫月一期道:“是十一年前为二太太上门诊疗的那名医生吗?”
林山止眼睛大亮:“你知道?”
巫月一期点头:“他不是失踪,是被我叔叔杀了。”
“灭口?”
“对,我也是偶然在叔叔醉酒与爷爷交谈时听到的。”巫月一期快速回忆了一下,“二太太心脏不好,所以约了医生定期上门检查,但他们关系微妙,有时……会做出些逾越规矩的事。”
“在宅里?”
巫月一期侧头:“嗯。”
林山止笑着拍贺川行的屁股:“这对奸.夫.淫.妇,跟贾狄一样大胆。”
贺川行微微皱眉,把鳞尾从身上扯下去:“后来呢?谁发现了这件事?”
“是五小姐,五小姐那年四岁,跟几个下人玩躲猫猫,跑着跑着就藏到了东跨院,她说看到一个……嗯……陌生男子抱着二太太,以为是坏人,就喊了一个下人帮忙……”巫月一期猛吸一口气,“是刘年好?!”
“肯定是他。”林山止道,“二太太怕事情败露,就把刘年好毒哑了,可请巫族杀人的事还要老爷或是大太太同意才行,所以他们两个都是知情者,大太太又因于心有愧,并未辞退两人,却没想到还是被要了性命。”
“对了,金蚕吐丝那天,我本不会来迟,但路过东跨院时,听到里面有惊叫声,就去看了一眼,结果又是二太太梦魇。”
“又是?她经常梦魇吗?”
“自从我到贾宅以来,每次收集金丝时总会碰上二太太梦魇。”巫月一期将血玉蝉碎屑聚到手心里,“东跨院……也有诅咒的气息。”
“会是同一个人做的吗?”
巫月一期摇头:“不可能,常人无法同时承受两种巫术反噬。”
林山止向后倚去,眉头渐紧:“看来……只能是她了。”
“谁?”
这时,电话响起,贺川行去接电话时,林山止一直看着他,突然,他捂着脸打了个哈欠,眼里满是滚烫的泪。
电话是薛晚凝打来的,说六太太不行了,可池观堇不知所踪,所以想请林山止过去看看。
巫月一期不解道:“郇城不止池观堇一个医生,七太太为什么一定要找你?”
“她当然不是为了六太太。”林山止摸着鳞尾,“我之前说会有人帮我们,现在,机会来了。巫月一期,一起去吧,有薛晚凝同行,最起码可以保证我们不受偷袭。”
“你口中的‘巫神的祝福’根本就是无稽之谈,等你见到我爷爷,又该如何圆谎?”
“说他是长老,也不过是因为他年岁最大,你觉得,他担得起‘巫神’之名吗?”林山止话里有些轻薄之意。
他这话难听,但巫月一期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贾宅,东侧院。
“林先生,您终于来了。”薛晚凝迎上去,“您快看看云步,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林先生!求您救救我母亲!”贾晓风哭得嗓子都哑了。
“太太少爷言重,请让我先看看六太太。”
贾晓风让开后又跟上来:“林先生,我妈一直紧咬着牙,他会不会咬掉舌头啊?”
“六太太这样子多久了?”
“她哭晕了两次,再醒来就这样了。”
床上,云步面无人色,呼吸微乎其微,两片薄唇死死抿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林山止轻轻扒开她的眼睛,神色严峻,尽可能平和地说道:“少爷,请节哀。”
贾晓风“咣”一声倒在地上,门口六爷眼前一黑,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先生……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妈她昨天还好好的,她……她还说要见小雪,我……我去找她,去找她……”
“六少爷,不必费事了,章小姐不会过来的。”
“你说什么?”
“少爷,我可以坦诚地告诉您,六太太如今这副模样,是受到了巫术反噬。”林山止一一看过房内的人,“不止是六太太,大太太和老爷的死同样与巫术脱不开关系。”
“巫术……不可能!妈怎么会用巫术!”贾晓风冲到门口将巫月一期拽进来,“是他!是他做的对不对!”
“晓风,你别冲动。”薛晚凝拉着贾晓风,“林先生,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都是普通人,怎么会懂巫术呢?”
“正因为是常人,才需以生命为代价。”林山止目光幽邃,“外人眼中贵不可言的名门望族,暗地里却勾心斗角、争权夺势,这其中有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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