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川行,要下去了,小心点。”林山止提醒。
“嗯。”贺川行启动Verdict,“你才是,别再被蟾蜍毒麻了。”
“……”
两人同时飞下去,一眼就看到披着斗篷的凡奈斯。
“嘘,跟着她。”林山止小声道。
贺川行点头。
凡奈斯边飞边记,身边不时跳过一只蟾蜍。
林山止感到奇怪,他们下来那次,并没有见到蟾蜍,怎么凡奈斯一来,这帮“青蛙”就兴奋得全都蹦了出来?难道她那个本子上记录的不是沃克林而是蟾蜍吗?
不过这一路上除了记录,凡奈斯再无其他异常举动。
大约飞了半小时,凡奈斯停在一个水井前,她转动辘轳,白雾突然凝结成云,下面的城市霎时乌云密布,紧接着,星星点点的“雪花”落了下来,一阵优美轻灵的钢琴曲悠扬飘出,湖面泛起层层涟漪,仿佛有人在湖上轻舞。
“雪?”贺川行抬手,“雪花”沾在手上,不凉也不化。
“不是雪,是小麦粉。”林山止道。
“小麦粉?”
“嗯。”林山止抬头望去,目露疑惑。
“她要把本子放进去了。”贺川行说得很急。
“拦下她!”林山止话还未说完便冲了出去。
贺川行对准凡奈斯的脚边射出一箭。
“啊!”凡奈斯手一抖,水桶又坠入水井。
钢琴曲戛然而止,乌云还在,“雪”也没停。
“又是你们俩,竟找到这里,可恶。”凡奈斯把本子收好,虽然着急,可还是慢悠悠打上来一桶水,每一次转动辘轳的动作都好似在缜密的计算内。
钢琴声又响起了。
“把本子交出来。”林山止手按在麻绳上。
凡奈斯恶声恶气道:“愚蠢的人类,松开你的手!松开!”
林山止还真松了手,他微微一笑,身后冒出一把刀,贺川行面无表情地用刀背挑起一段麻绳,徐徐旋了半圈。
“你在干什么?!把刀收回去!混蛋!”凡奈斯哆嗦着,眼睛不断向下瞟。
“我再说一遍,把本子交出来,否则别说这一根麻绳,整个井都给你炸掉。”林山止道。
凡奈斯只好先把本子交出去,但贺川行并没有收手,反而抽出水剑架在凡奈斯肩头。
“无耻的东西!会受诅咒的!诅咒!”
“和你们这帮草菅人命的上位者比起来,我们二人的无耻还真是入不了眼。”林山止看着本子,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名字旁边是一个综合数据分析图,共有六个板块,分别是飞行数据,性格特点,精灵关系,胃口大小,排便状况,记忆觉醒。
“你记录这些做什么?”林山止问道。
凡奈斯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林山止把本子一合,直接开枪打在凡奈斯脚上,后者疼得龇牙咧嘴,倒在地上不断呻.吟,贺川行收起水剑,抓着麻绳将水桶提上来,钢琴曲陡然加快,刺得人心慌耳麻。
林山止烦躁地踩断插在地上的箭,反握匕首压在凡奈斯脖子上:“听你说话也费劲,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是的话就点头,不是就摇头,不点头也不摇头就说明你这脑袋没用,我即刻就给它割掉。”
凡奈斯惶恐地瞪大眼睛:“你不敢动手……只有我知道……唯我……”
林山止冷笑,在她脖子上开了个小口:“你很自信?”
“额……”凡奈斯抖若筛糠。
“你要为下面的人卖命,也得有这条命才行。现在老实了吗?”
凡奈斯飞快点头。
“早点听话就不用脏我的手了。”林山止转身坐在井上。
贺川行眼睛倏地瞪大,一脚把他踢了下去。
林山止跪在地上,两手压在湖面上,尖叫声比方才那钢琴曲有过之无不及。
“林……”
“贺川行!!!”林山止冲到贺川行面前,两手绷紧,眼睛不断颤动。
这张脸还是美的,但气质像变异的哥布林。
“我手!我手!你不是不知道这里面都有什么!”
“我知道!”贺川行抬手遮住鼻子,“不就是……粪便吗?”
“贺!川!行!”林山止两手拍在贺川行胸上,“你给我擦干净!给我擦干净!”
“我……林山……好了……好了!”贺川行握住林山止的手腕,“你别乱甩。”
“你还嫌弃?”
林山止挣开手,抽空朝身后开了一枪,试图逃跑的凡奈斯吓得身子一僵,一动也不敢动了。
“干正事。”贺川行推着林山止的腰转过去。
林山止心里有气,在凡奈斯的斗篷上使劲抹了两把。
“这本子通过水井送到下面去,是不是!”
凡奈斯点头。
林山止呼了口气,心里还是不痛快,怨念满满地回头看了一眼,贺川行风轻云淡地看回去,他吃准了林山止不会把他怎么样!
林山止轻哼一声,转过头继续问道:“西尔弗的精灵是被你们圈养起来的苦工,是吗?”
凡奈斯犹豫地点头。
“给我快点回答,再犹豫,就割了你的耳朵!”
凡奈斯抖个不停,连连“嗯”着。
“他们的飞行维持着下方城市的运转,是体内安了芯片?”
凡奈斯摇头。
林山止有些意外:“那是什么?说话。”
“西尔弗精灵,构成西尔弗,一体。”
林山止稍微明白了一点,面色凝重起来:“西尔弗林域,是否是虚拟世界?”
眼看凡奈斯点头,两人俱是毛骨悚然。
“蛙城的人呢?你们都给杀了?!”
凡奈斯道:“逢景小怪物,还有其他人,三成。”
“你还敢说怪物!”林山止把凡奈斯踹得连滚六圈,“就你们这三成人最该死!你们这帮惨无人道的疯子!”
凡奈斯吐出一口鲜血,即便说话颤颤巍巍,也还是努力坚持着两句半的规矩:“他们自愿的……谁也不让谁……自愿……”
“自愿个屁?!还不是你们诓骗的?”
“想要高工资……活多钱就多……规矩……没人不喜钱……他们嫉妒啊……争抢……求着多上班……日日打报告……坏话……”
“闭嘴!”林山止又朝凡奈斯的腹部踹上一脚,“若不是你们煽风点火,制定那活多钱少的规矩,他们又如何无路可走?你们手握权势,引诱他们竞争,放纵他们犯罪,杀了那么多的人,竟想用一句‘他们自己嫉妒’撇清关系?”
钢琴曲和雪都停了。
凡奈斯痛苦地哀嚎着,贺川行按住林山止的肩:“你先冷静一下。”
林山止摆着手,接着问道:“逢景呢?她为何还是人类?”
凡奈斯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她是失败品……西尔弗的bug……bug……”
“Bug?”林山止忽然想到两人第一次穿过白雾时那种水滴落水的感觉,耳边又响起键盘敲打之声。
不是水啊……
是代码。
湖的另一边——西尔弗所有东西都是代码——另一种意义上的机器代替人。
贺川行揪着凡奈斯的领子将她甩至井边,肃声道:“这本子送下去有什么用途?”
凡奈斯头晕目眩,声音细小无力:“本子有数据……完善西尔弗……黄金……”
“建造塔楼的黄金是怎么来的?”
“精灵王的腿……是两块黄金……建楼……”
贺川行的脑袋轰然裂开,塔楼外围的黄金分明有四五百的数量,按照每三个月得到两块黄金的进度来看,少说也要五十年,可逢景说西尔弗不过存在七年,那余下的四十三年,他们辛辛苦苦工作的钱,竟全给这帮畜生攒黄金了!
林山止把本子烧了,有几只不长眼的蟾蜍飞到他面前,被他手起刀落剁成两半。
“不要动它们!招财的蟾蜍!招财!”凡奈斯失声喊道。
“别动!”贺川行用力一拽,斗篷勒住凡奈斯的脖子,将她的脑袋兜了起来。
“这些伪装成青蛙的蟾蜍又是如何得来的?杀了林蛙?”林山止把蟾蜍踢远。
“全都是林蛙!变异的林蛙!活物!”凡奈斯疯吼。
林山止嗤笑:“好啊,好啊,人是死的,林蛙却宝贝地疼爱着,我还想问问,你们用什么把林蛙喂成蟾蜍的?蜈蚣还是毒蛇?”
“喂面包虫啊,随处可见的,精灵……”
贺川行眉头骤蹙:“你说什么?”
“吃下去面包,拉出面包虫,方便……”
“疯子!”贺川行将凡奈斯重重摔在地上。
林山止极力压抑着呕吐之感,双目通红:“你们给他们准备的食物……并不新鲜吧?”
凡奈斯阴森森地笑了几声,让人感觉如同被一桶坏掉的牛奶浇了全身。
“过期的面包,过季的水果,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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