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在座的诸位, 除了她之外,谁不是正室夫人?这些夫人们平日里或许便恨极了家中的小妾,今日又怎么会给她好脸色看?


    她垂着眼, 低声道:“一切还要看大人的意思。”


    “你不为自己争取争取吗?你总是这样, 没名没份的,跟着大人也不是个事儿啊。我听我家大人说,刺史大人迟早是要回京城去的, 你要是没名没份,去了京城进不了聂家的门, 那可怎么办呢?”县令夫人说着, 哎呀一声,“我可不是嘲笑你的意思啊, 咱们是同乡,我也是为你考虑。”


    许芋悄悄握了握拳, 抬眸看着她,微微弯唇:“大人说过, 会带我和我的家人一同回京, 到时若是有喜事,我会给夫人你发请帖的,还望到时候夫人不要嫌路途遥远,不肯前来。”


    “你!”县令夫人想问一个平民出身的女子,有什么能耐能嫁到聂家去?可今日毕竟不是她的主场,她又不敢将眼前的人得罪的太狠, 硬生生闭了嘴。


    许芋追问:“夫人还有什么疑问吗?”


    “若是真有这样的喜事,可一定要邀请我,像我这样的出身,若在往常, 哪有机会去参加聂大人的亲事啊。”


    “的确是如此,幸好今日郡丞夫人也邀请了你,让你有机会跟我结识,否则你还真没有这样的机会。”


    “你……”县令夫人被噎得彻底说不出话来,她方才只见眼前这女子唯唯诺诺,像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样子,哪里知道她一开口便如此伶牙俐齿。


    许芋也知道她说不出话来,瞥了她一眼,缓缓起身,朝婢女道:“如意,那边那盆菊花很是特别,我们去看看。”


    坐在不远处的几人正在看热闹,见她起身,纷纷收回目光,说话的说话,吃点心的吃点心,像是从未注意过她一样。


    县令夫人铩羽而归,回到郡守夫人旁,恼道:“一个小小的外室与我们平起平坐便罢了,还敢如此嚣张傲慢。”


    “这个女子,看样貌倒是不算太出众,没想到口齿居然如此伶俐。”郡守夫人也看那些小妾不惯,若非是她撑腰,县令夫人也不敢上前挑衅。不过,她还是知道分寸的,只道,“算了,一个外室而已,和她计较,是自降身份了。”


    县令夫人笑着在一旁端茶送水:“夫人说的是,夫人用点心。”


    许芋并不想和她们斗嘴,她只是生气,生他们的气,生聂徽明的气,更生自己的气。


    她心不在焉的盯着园子里的菊花,直至郡丞夫人又来招呼,说是赏花宴开始了,她才跟随着众人挪步。


    所谓菊花宴便是一群人先围绕着菊花观赏一圈、点评一番,她心情不好,没什么兴致,被簇拥在最前面,也没有开口说话。


    郡守夫人朝她看来:“许夫人有何见解?”


    “那一盆。”她指了指类群花中最平平无奇的一支。


    所有人都朝她看去,脸上有不屑,有讥讽,有疑惑。


    她淡淡道:“菊花高洁,不与百花争春,自然也不会与其余的菊花争奇斗艳,那一盆便是最好的。”


    众人皆是一顿。


    郡丞夫人笑着打圆场:“许夫人说的甚是有理,诸位以为呢?”


    “这话的确有道理,不过有些诡辩了,今日原本便是来赏菊夺魁的,如果是按照这套说辞,岂不是大家都没什么好比的了?”县令夫人道。


    郡丞夫人也应和:“这话一样有理。”


    许芋没有说话,继续缓步往前走,默默看着园子里一盆盆各不相同的菊花。


    不久,最好的那一盆选出来,不是她指的那一盆,也不是郡守夫人指的那一盆。


    众人移步往厅中去吃菊花宴、赏看歌舞。


    县令夫人主动端起酒杯,笑着朝她道:“方才不会是我不慎得罪了夫人吧?我那番话并没有针对夫人的意思。”


    许芋看去,淡淡道:“我的确不懂赏花,也从未出席过这样的宴会,却也没有那样小的肚量,不会因为几句话便生气,实在是我初来乍到,有些拘束。我敬诸位一杯。”


    众人很是意外她竟然这样坦荡,心中倒是多了几分敬意,也不愿局面闹得太僵,纷纷举杯相饮,一场饭吃到最后,竟然意外的和谐了。


    宴会结束,众人纷纷散去,她也抬步往外走,刚跨出门,都尉夫人身旁的婢女便匆匆追来。


    “许夫人,许夫人!”


    许芋转头一看,朝人走去,微微行礼:“都尉夫人。”


    “夫人不必这样客气。”都尉夫人微微回礼,从袖中摸出一封请柬,“月中是我家孩儿的生辰宴,若是夫人有空,还望夫人能够前来相聚。”


    许芋有些意外,双手接下,轻声道:“届时我一定去登门拜访。”


    都尉夫人微微笑着,和她并排往外走:“今日的事,还请夫人不要往心里去。原先夫人不在,无论到了哪儿都是郡守夫人被左簇右拥着,如今夫人来了,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夫人身上,郡守夫人心中自然有些失落,却没有想要害夫人的意思。”


    “我明白的,只是我头一回来,与诸位夫人只是不大相熟而已,往后多走动走动,相互了解了,自然也就不会发生今日这样的事了。”许芋抬步出了门,轻声道,“我先告辞了,夫人慢行。”


    她正要往湛露赶的那辆马车走,头一转,瞧见车窗的帘子撩开着,那双温柔的眼眸正朝她看着。


    她垂了垂眼,快步走去,跨上马车。


    聂徽明握住她的手,将她牵至身旁坐下:“累吗?”


    她眉头一皱:“大人饮酒了?”


    “送你来后,碰见郡丞了,和他喝了几杯,都是果子酒,不醉人。”


    她别开脸,嘴角垂着。


    聂徽明双手环抱住她,轻声道:“只是去赌了会儿钱而已,没有女子作陪。”


    她又避开,小声道:“大人与我解释这些做什么?我也无权过问这些。”


    “火气这么大,是在菊花宴上受委屈了?”聂徽明握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亲。


    她看他一眼,清了清嗓子,学:“听闻刺史大人甚是喜爱夫人,想必好事便要将近了吧?”


    聂徽明笑着望她:“你是如何说的?”


    她又别开脸:“我能如何说?”


    聂徽明轻轻拍拍她的背:“让你受委屈了。”


    她在等他接下来的话,可他什么也没说。她的鼻尖有些泛酸,可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跟他开口。


    “就快要收网了,还得委屈你再与她们周旋一段时日。”聂徽明轻声道。


    她没有兴致了解这些了,她连自己的情绪都顾不过来。


    “我……”聂徽明察觉出她的情绪,张了张口,轻轻拍拍她的肩,还是什么都未说,“明日可以好好歇歇。”


    她垂着眼,低声应:“嗯。”


    一路沉默着,马车回到刺史府,还未下车,便有人来报:“大人,京中有书信来。”


    “交给湛露。”聂徽明扶着许芋下车,又道,“我去书房一趟,你先回房歇息吧。”


    许芋正低沉着,也无心理会这些,抬步回了卧房。


    聂徽明转身大步进入书房,接过书信一看,果真是家里送来的,只是,他越看脸色越不好,扔下书信,落座动笔。


    他快速写完,仍旧是拿到窗边先让风吹一吹。


    丝帛轻便,但不易干,常常要晾许久,湛露无意打探主人的心思,但也不慎瞧见过丝帛上的字迹。


    京中老聂大人传信,催聂大人回去成亲,聂大人不愿,近日已连发好几封家书回去了。


    老聂大人也是个固执的性子,年轻时在朝堂上便敢和天子对着干,如今在大人的亲事上自然不会松口,他不明白大人为何这样做,却也不好过问大人的私事。


    丝帛上的字迹微干,聂徽明收好,交给他,低声吩咐:“现下便去发,不要耽搁。”


    “是。”湛露退出书房。


    聂徽明定在原地,捏了捏眉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才也出了房门,缓步往卧房走。


    房中的人坐在窗前,不知思索何事,他没有打搅,稍稍洗漱一番,斜倚在榻上闭目养神。


    许芋回头望他一眼,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大人从来都没有许诺过要给她正室夫人的名分,是她妄自期待,今日大人的态度已十分明了,她的不高兴什么作用都没有。


    是她太贪心了,可她心里还是忍不住地难过。


    聂徽明照常和她说话,照常跟她一起用膳,晚上洗漱完后,照常和她卧进一个被子里,照常倾身而上。


    她别开脸,看着墙面。


    聂徽明轻声问:“没有兴致?”


    “嗯。”她低声应。


    “为何?”聂徽明问着,照常垂首在她脖颈上亲吻。


    她转动脖颈,轻轻挣扎,什么也没有回答。


    聂徽明皱了皱眉,捏住她的脸,咬住她的唇,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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