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果然是个心善的。”秦如苏笑着起身,将门打开,不久,纷儿和如意进门。


    许芋重重松了口气,快速吃完饭,回到自己的床上,脑中反复回响着秦如苏的那番话。


    聂大人,真的会看上秦如苏吗?


    她心中犹豫不定,不知是否要将此事告知聂徽明,又以何样的立场告知?


    她该提醒大人不要被秦如苏迷惑?可聂大人显然早已清楚秦如苏的目的,不必她再反复告知,更何况,聂大人属意与否,也不是她能左右的。


    书房里,聂徽明轻轻敲了敲长案,低声提醒:“许芋,又出神了。”


    许芋一惊,连忙叩拜:“有一事,奴婢不知该不该告知大人。”


    “你说便是。”


    “昨日秦如苏跟奴婢说,她想接近大人。”


    “她为何会跟你说这样的话?”


    许芋咽了口唾液,不知如何作答。若是将前因后果尽数说出,那那些话便会被聂大人知道,若是不说,她又解释不清楚。


    她偷偷朝人看一眼。


    “嗯?”聂徽明挑眉。


    “因为、因为……”她一咬牙,硬着头皮将昨日的来龙去脉,全说了一遍。


    聂徽明安静听完,波澜不惊,温柔的眼眸中甚至还带了些笑意:“你是如何想的?”


    “我……”许芋的心又跳起来,紧张异常,手心里都冒出了冷汗,“奴婢不知道该如何作想,仅凭大人评断。”


    “你不愿我亲近她?”


    “不愿。”她说完,又觉得这个回答似乎有歧义,连忙解释,“在奴婢心中,大人不是这样色令智昏的人,奴婢想大人不会为了个美人便耽搁了正事。”


    “既如此,你为何因此事而心不在焉?”


    “奴婢……”她答不上来,她不知自己为何会因这点小事而心思慌乱,她明明知道聂大人是清楚秦如苏的来历的,难不成她内心深处真的不愿聂大人亲近秦如苏?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抖,心中忐忑不安。


    聂徽明打开一卷书简,继续阅览,云淡风轻道:“当然,你刚与我共事,心中有所疑虑也是正常,我不会因此怪罪你,那个秦……那个婢女,你也不必担心,我不会上她的钩。研墨吧。”


    “是、是……”许芋拿起墨条,稀里糊涂地继续研墨。


    此事就这样解决了?可是她似乎没说什么。


    她偷偷抬眸,见聂徽明正在提笔书写,似乎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也悄然轻松下来。


    傍晚,她照旧等着禀退,等着用膳。


    聂徽明看着竹简开口:“许芋。”


    许芋微愣:“大人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今夜你和那个姓秦的婢女在我房外守夜,明日一早你二人服侍我更衣洗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许芋愣住。


    方才还说不会上钩的,这会儿怎么又让她们守什么夜?大人的记性这么差吗?


    不会吧?大概是另有打算?


    “是。”她轻声应下,悄声退出书房的门,朝秦如苏走去,低声道,“大人让我们今晚在房门外守夜,明日一早伺候他更衣洗漱。”


    秦如苏有些惊讶:“为何突然会如此吩咐?”


    许芋摇头:“我也不大清楚,大人是突然提起的。”


    “罢了,不论如何,大人既然吩咐下来了,我们便该尽心侍奉,更何况这也是一件好事。”秦如苏左右看一眼,拉着她的衣袖,小声道,“我知道你不愿意做那种攀龙附凤的事,既如此,明早你可否让我给大人更衣?”


    许芋一怔。


    秦如苏追问:“怎么了?你有什么为难之处吗?”


    许芋急忙摇头:“没有,只是一切还要看大人的安排,你我这样私下商定也算不了数。”


    “若是大人不安排,你能不能让让我?”


    “当、当然,若是大人不安排,那便由你来服侍。”


    秦如苏笑着抱住她的手臂,开怀道:“许芋,谢谢你,若我有幸成了大人的枕边人,你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跟我提,我都会答应你。”


    她不自在地笑笑:“好……”


    “你这样大度,那我们以后就是好姐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年岁,不知该称呼你是姐姐还是妹妹?我今年十七了,明年就十八了,你呢?”


    她垂着眼,心中高兴不起来,低声回答:“我今年十六,明年十七。”


    “那我以后就喊你妹妹了!”秦如苏大方地挽着她的手,笑着道,“你说要是我得到了大人的宠幸,大人会不会带我回京城?我还从未去过京城呢?”


    许芋没什么心思和她这样亲昵,随口道:“我也不曾去过。”


    “听说京城十分繁华,若是将来我能去京城就好了,住进那高门大院里,以后我的孩子也不必为奴为婢。”


    “嗯……”


    秦如苏停下,皱着眉头看她:“你瞧起来怎么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是大人跟你说什么了吗?还是我想要亲近大人,你为此不高兴了?”


    她赶忙摇头:“没有,我没有这样想。”


    “你不用这样紧张。”秦如苏明媚笑着,“谁不想过上好日子呢?我知道你是清白人家出身的,不屑于做这样的事,可若是有一日你想明白了,若是那时我已经得到了大人的宠幸,你便告诉我,我会为你举荐。”


    许芋惊得瞪大了双眼:“你……”


    秦如苏却是稀松如常,蛮不在乎:“这样有权有势的男人哪个不是妻妾成群的?若是你愿意,我高兴还来不及,好歹你我相识于微末,知根知底,将来也能相互扶持。”


    “我、我真的没有这样的想法,你误会了,以后不要再说这个。至于你想不想要靠近大人,想不想得到大人的宠爱,我都不会阻拦你。”


    “那就好。”秦如苏又笑起来,挽着她的手,大步往住处走,“今晚可得守夜呢,咱们赶紧回去吃个饭,休息休息,梳妆打扮一番。对了,你有胭脂水粉吗?若是没有,用我的吧。”


    许芋立即摇头:“不必、不必,大人未曾要求过,我便不化妆了,我也不会化妆,你若是想,便自己化吧。”


    秦如苏叹息一声,遗憾道:“那好吧,那我就自己化了,等我化完你帮我看,看好不好看。”


    许芋点点头,端着粟饭,坐在床边默默小口吃。


    没过多久,她便忍不住去看铜镜里的人。


    秦如苏长得的确不如那两人明艳,可也十分动人,一双杏花眼含情脉脉、楚楚动人,应该没有哪一个男人能抵抗得了吧?


    许芋想完,又在心里唾弃自己。


    她为什么会想这些呢?聂大人明明心里有数,她根本不必为他担心,难道真如秦如苏所说,她对聂大人的权势地位动心了?


    不,她不能这样,就算是她动心了又能如何?难道她动心了聂大人就必定会看上她吗?难道她动心了从此以后就可以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了吗?她还是做好分内之事,不要再胡思乱想。


    天暗下来,许芋和秦如苏在堂屋里等着,不久,聂徽明从书房出来,目不斜视朝卧房去。


    卧房的门关上又打开,里面的灯亮起来,奇章从里出来,吩咐一声:“大人要洗漱,你们去厨房拎热水来。”


    澄观小院便有厨房,离此处不远,两人应下,拎了热水回来,敲响房门。


    里头传来奇章的声音:“进。”


    许芋和秦如苏一起拎着热水进门。


    “以后你们四人轮流来服侍大人,今天是你们第一回 来,我先跟你们交代一下事宜,以免你们弄不清楚。”奇章朝她们走来,“天冷,大人一般三天沐浴一回,昨日已沐浴过了,接下来三日只需送水简单洗漱即可。这是净面的盆,这是净手的盆,这是净足的盆,这三条是分别对应的手巾。记住了吗?”


    许芋和秦如苏一起恭敬道:“记住了。”


    “在洗漱之前,你们需要服侍大人去冠、脱鞋、宽衣,这个你们应该会吧?”


    不待许芋回答,秦如苏立即道:“会。”


    奇章微微点头:“既要宽衣,便要注意室内冷暖,往后到了时辰,你们就得将炭火烧好,床榻铺好,待大人进门,吩咐宽衣洗漱,你们便宽衣洗漱,明白了吗?”


    许芋低声应:“明白了。”


    “好了,天晚了,你们两个去服侍大人宽衣洗漱吧。”奇章说罢,退出房门。


    灯火昏暗,许芋朝案边正坐的男人看去,紧张地咽了口唾液。


    她根本没有服侍过人,也没有学过这些规矩,连冠帽和那复杂的衣饰都不知该如何解开。


    秦如苏却落落大方,微笑着上前,轻声询问:“大人现在要宽衣洗漱吗?”


    聂徽明放下手中书简,道:“好。”


    许芋赶忙小跑过去,却是无从下手。


    秦如苏看她一眼,示意她去一旁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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