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相残,泯灭人性。
“直郡王不谙君臣大义,不念父子至情。押下去看管!”康熙道。
直郡王被带下去后,不等胤禩自辩,康熙直接下结论道:“八贝勒结党营私、觊觎储君之位,革去贝勒爵位,将为闲散宗室。”
九阿哥和十阿哥不服的要站出来,为他们八哥申辩求情。
胤禩对他们摇摇头。
汗阿玛正在气头上,这时候九弟、十弟再一起为他说话,不更是坐实了结党营私这一说法吗?
爵位没了,官职还在。
康熙对胤禩的革爵,更像是表明他的态度。
他此时无立储之心,并且不许任何人盯着太子的位子。
下朝之后,胤禩被叫去见康熙。
四贝勒道:“八弟,我陪你一起去见汗阿玛。”
“呵,这时候来当好人了?在朝上的时候,怎么不见四哥往外多走出一步?”九阿哥嘲讽道。
四贝勒冷着脸:“我要是也有动作,那就是火上浇油。入朝办差这么久,还没有学会审时度势?”
“对关切之人,谁还顾得上审时度势?四哥嘴上说得好听,实则自私自利。说到底,四哥是怕被牵连。”九阿哥道。
胤禩拍拍九阿哥的胳膊:“九弟,别说了。你和十弟去我府上,陪你们八嫂说说话。她这些天一直没休息好。我被革爵的消息,估摸传的很快。以防让她听到消息后乱猜担心,你们先去定定她的心。”
“行。那我和十弟就先去陪八嫂说话,给八嫂定心。”
“不过,八哥,你要是两个时辰内回不来,我和十弟一定会进宫的。”九阿哥道。
胤禩内心熨贴,他温柔笑道:“好。真有了意外,我还得靠九弟和十弟。”
“四哥,那弟弟先去了。”胤禩对四贝勒道。
望着胤禩的背影,四贝勒眉头紧锁。
八弟当真没有争储之心吗?
八弟对他的态度,好似有些变了。
可是,他真的是为了八弟着想。
而且,他还有府里一大家子,他要考虑他的孩子们,宫里的额娘。
胤禩被在门外等候了一会儿,才被叫进去。
一进去,胤禩就主动跪好。
“请汗阿玛明鉴,儿子绝无觊觎储位之意,也不曾结党营私。大哥所说的神算相面,儿子更是没有过。儿子虽然偶尔对卜卦之术感兴趣,但不曾算过这方面。”胤禩道。
康熙没有叫他起来:“那你算得是什么?”
“儿子找了两个算命先生,算了儿子和福晋的子嗣缘分。两个先生都说,儿子命中有子,只是来的晚,不宜心急。”胤禩道。
康熙神色一言难尽。
这还用算命先生去算吗?
如此可进可退的话术,他这儿子竟然信了?
像老七,他不就过继出去了。
依这说法,他早逝的弟弟纯亲王,也是子嗣来得晚。晚到都去投胎了,皇家玉牒上又给他添了个儿子。
现在有子有孙的,往后香火祭祀不必担心。
胤禩还喜滋滋的,觉得生活很有盼头。
但是,一切的因,还是在他这里。康熙极为短暂的愧疚一瞬,随即对涌出大量的可怜和亏欠。
“起来吧。刚才跪的那么用力,也不怕伤了膝盖。虽是年轻,也要顾忌身体。”康熙道。
胤禩听话的站起来:“儿子怕汗阿玛误会。”
“老大说的,朕早就知道了。一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仗着有点拳脚功夫,四处糊弄。他还真信了。”康熙道。
胤禩惊诧:“汗阿玛,儿子真被相过面?儿子怎么不知道。”
康熙道:“你该多谢谢你福晋,把人给赶走了。要不然朕今日也容不得你。”
康熙消息之灵通,胤禩毫不意外。
他们哪个阿哥身边,没有汗阿玛安插的眼线。
尤其他们住在宫外的,眼线更是不止一个。
唯有这样,汗阿玛才能安心。
“那儿子?”胤禩试探的询问着。
康熙没好气的看他:“你是朕的儿子,大清的皇子,福寿绵长,有大贵之相,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
胤禩稍稍抬头的野心,再次被摁下去。
“怎么,你还真想当太子?”康熙道。
胤禩咬咬牙,实话实说道:“儿子若说没有,那定然是假话。但是,儿子知晓一切皆由圣意定夺。汗阿玛选定谁,就是谁。”
“倒是诚实。你要是否认,朕反而要多审视你一二。”康熙道。
胤禩平平安安的回去,看到高奇奇后,他心里的委屈生出来。
九阿哥和十阿哥见状,也不问胤禩和康熙说了什么,齐齐告退,生怕打扰了他们的八哥和八嫂。
没了弟弟们在旁边,胤禩更加不装了。
他脱下官帽,解开领口两粒扣子,环抱住高奇奇的腰,头埋在她颈窝。
“出门的时候,我还是贝勒爷。回来了,就成了个光头阿哥。以后,你和妯娌们相聚时,又要低她们一头了。”胤禩道。
高奇奇轻轻拍着他的背:“能平安回来就好。好在汗阿玛没有信大哥的话。”
“妻贤夫祸少。这回我能躲过一劫,还要多谢奇奇你。如若我和那张明德碰过面,汗阿玛定会生疑。”胤禩道。
“你我夫妻,说谢就见外了。”高奇奇道。
胤禩闷头笑了笑:“幸好有你陪着我。”
“大哥这回,怕是要栽。汗阿玛当时看大哥的眼神,已有杀心。爱新觉罗家没有杀子的先例,但愿汗阿玛能消一消怒火。也希望大哥没有做出更过分的事情。”胤禩道。
高奇奇心道,那你可不知道,你大哥又勇又莽的,什么事不敢做。
皇位都成了他的心魔,除了弑父他不敢做也做不了,其他只要能让他有可能接近皇位的行为,他都会去做。
“无论大哥有没有做更过界的行为,其他人都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高奇奇道。
胤禩沉默,他知道,但是他不想面对。
他们兄弟之间,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隔日,三贝勒拿着证据,向康熙举报。
直郡王曾找过蒙古喇嘛,用巫蛊之术魇镇二阿哥胤礽。
魇镇的严重性,比谋反更甚。
宫廷之中,最不能允许发生的就是巫蛊之术。
康熙立马派人去查,果真在毓庆宫太子的住处院子里,挖到了证据。
紧接着又有新证据递上来,直郡王曾寻过民间练家子,试图在当时还是太子的二阿哥离宫在外时,行刺杀之举。
千里之外正在练早课的张明德,忽然感到后脖颈一凉。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总感觉这个脖子好像断过一次。
“好个禽兽不如的乱臣贼子,竟然早有谋害储君之心。今日,他是要杀朕的太子,来日他是不是要杀朕!”康熙怒不可遏。
三贝勒站立在一旁,屏住呼吸,削弱自身的存在感。
汗阿玛他心里的太子,还是二哥啊。
真是比不得。
他这一步棋,走对了。
若能保住心爱的儿子,哪怕牺牲长子也在所不惜。
他真是羡慕二哥在汗阿玛心中的地位。
康熙亲自提审直郡王的消息,宫里宫外传的沸沸扬扬。
惠妃虽人在后宫,有着多年经营的势力在,打听直郡王的消息不难。
“为本宫梳妆,本宫要为我那不孝子,向皇上请罪。”惠妃神色肃穆。
康熙似是早知道惠妃要来,惠妃到了之后,直接被请进殿内。
惠妃进殿之后,二话不说,直接跪下。
“请皇上处死保清这个不忠不孝的逆子!”惠妃道。
康熙的愤怒,在错愕之下,暂停上升。
“惠妃,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康熙道。
惠妃道:“保清虽是我的孩子,是皇上的长子。但是,他既然做出这等叛逆行为,为了大清为了皇上,我虽为人母,却绝不能替他求情。”
康熙长叹一声:“你是他的额娘,朕也是他的阿玛啊。保清,朕给他取这个乳名的时候,盼着他能守护大清。这么些年,朕何其看重他。朕的阿哥当中,除了太子,就数他最得朕的宠爱。结果呢,他竟做出如此让朕寒心之事。”
“朕,有意给他一个亲王之位的啊!那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难道还不够吗?”康熙老泪纵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七十八章 有喜来之
惠妃的以退为进,唤醒了康熙对直郡王的父子亲情。
儿子做的再错,归根到底还是他这个阿玛没有教导好。
老大走到这一步,未尝没有他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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