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接过去,掂量着银子的重量。被剪去了一角的银锭,绝不会超过八两。


    钱少也是钱,收了。


    被缴了小金库的胤禩,开始了长期在五贝勒眼前晃悠的日子。


    但凡五贝勒露出苦恼的表情,他立即凑过去,用他那张纯良善良的脸,为五哥分忧解惑。


    靠着胤禩的鼎力相助,顺利过关康熙好几次提问的五贝勒,现在张嘴闭嘴就是八弟好。


    “八弟,近日总见你躲起来唉声叹气,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吗?只要是五哥能帮到你的,你只管说!”某一日,五贝勒拦住了胤禩。


    胤禩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他单手握拳,大财主终于来为他排忧解难了。


    “啊,是五哥啊。既然是五哥,那我也不瞒着了。福晋生辰将至,我正发愁要给她准备什么样的生辰礼物。倒是瞧见两样不错的,就是……”


    “八弟妹的生辰要到了吗?你不早说,现在传信回京,让你五嫂给弟妹准备生辰礼,大约是来不及了。这样,你看中了哪两样东西,所在何处,我派人过去买下。一个当作是你送的,一个当作是你五嫂送的,以庆贺弟妹生辰之喜。”五贝勒道。


    五贝勒真诚的眼神,让坑兄钱财的胤禩有一丝不好意思。


    欺负老实人,着实心痛啊。


    但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他也是有付出的,这个钱拿的不亏心。


    胤禩冲五贝勒一抱拳,生怕五贝勒后悔,铿锵有力道:“弟弟就不和五哥客气了,多谢五哥!有你这样的好哥哥,是弟弟的福气!”


    “自家兄弟,应该的。”五贝勒豪爽道。


    五贝勒四处张望一番,小声道:“接下来哥哥还要靠你多多帮忙,渡过难关。汗阿玛今日把七弟都骂哭了,我看七弟羞愧的就差以死谢罪下去见爱新觉罗家的祖宗们了。”


    “等宗人府对三哥之事的判定出来后,汗阿玛的心情怕是更加暴躁,若被汗阿玛盯上,不死也得脱层皮。”五贝勒心有余悸道。


    提到被康熙骂的狗血淋头的七贝勒,胤禩也后背直冒冷汗。


    “近日我们都得小心些。”胤禩道。


    小心是没有用的,康熙存心要找茬,谁都躲不过。


    诚郡王于孝期行为有失,削去郡王爵位,降为贝勒。


    亲手写下“准”字朱批的康熙,每天跟个喷火龙似的,到处喷火。


    不仅是皇子,大臣们被骂的更厉害。


    有位大臣,说了句不合康熙心意的话,直接被踹中胸口,一脚踢得老远。


    该说不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康熙的儿子们,殴打宗亲、大臣的行为,都是跟康熙学的。


    高奇奇听说这件事,还是在许久之后,一场闲聊中得知。


    如今,她尚不知情,只知道康熙近日心情不好。所以,她出门散步选的路线,刻意离康熙可能出现的地方远远的,避免再受无妄之灾。


    只要不遇到康熙,高奇奇在承德行宫的日子,过的十分惬意。


    最有力的证据就是,她好似健壮了一些。


    不是单纯的长胖了,而是胳膊、腿上练出了一些肌肉。


    高奇奇拉着初一,要求掰手腕试试力气。


    她成天在山间逛来逛去,爬上爬下,体力大有进步。


    “我感觉我的双手充满了力量,初一你尽管用尽全力和我比。我拿二十两银子当彩头,赢了就是你的!”高奇奇道。


    站在中间当裁判的十五,羡慕道:“主子,奴才也可以和您比。”


    高奇奇睨她一眼:“你自己什么力气,你没点数啊!”


    和天生力气大的十五掰手腕,高奇奇并不想自取其辱。


    十五闭上了嘴,行叭,她不比就是了。真让她来,她怕把主子的手给掰折了。


    “三、二、一,开始!”十五公正的当着裁判。


    长久的拉锯,高奇奇涨红了脸,才将初一的手压倒在桌上。


    高奇奇高兴不已:“我果然更强大了!”


    “十五,你和初一一人挑一个簪子去,庆祝我掰手腕赢了。”高奇奇道。


    十五吃惊道:“主子,您不是逗奴才的吧。”


    “逗你作甚。一人乐,不如同乐乐。我身子养健壮了,就能长命百岁。难道这不值得庆祝吗?”高奇奇笑呵呵道。


    这当然值得庆祝,再没有比长命百岁更好的祝福。


    十五喜笑颜开,稳重的初一笑容也又浅变深。


    “奴才谢主子。”初一、十五道。


    恰巧毛檐从门外进来,高奇奇看到他,直接喊道:“毛檐,这些银子你拿出去分了,今儿我高兴,让大家伙儿都一起高兴。”


    毛檐询问的看向初一。


    初一举起她红了的手道:“主子和我掰手腕,主子赢了。”


    “哎呀,难怪主子心情这样好呢!的确是大好事儿!主子,奴才给您搭个脉?”毛檐道。


    毛太医这回是随行的太医之一,行宫里不如紫禁城管的那么严,毛太医又要时常来给高奇奇诊脉,观察旧伤恢复情况,这便给了毛檐跟毛太医学医术的机会。


    随着毛檐在高奇奇身边越久,他对多学点东西的渴望就越强。


    求人不如求已。


    宫中水深,皇家又多有争斗。谁知太医会不会被人买通,或是临时出事,来不及叫太医。以防万一,还是他多学点作为备用最好。


    高奇奇对毛檐的想法很支持,她没想那么多,只觉得毛檐愿意学个本事,对他是件好事儿。


    若不是上上一辈的顽固不化,毛檐在学医上稍有天赋,作为太医世家的少爷,就算进不了宫当太医,在宫外开个药铺或当大夫接诊,是轻轻松松养家糊口的事儿。


    “搭吧。”高奇奇手一伸,自信道:“看看我现在的脉象,是不是脉壮如牛!”


    毛檐手指搭上高奇奇的手腕:“主子的身子确实强健了许多,再养个一两月,骑马射箭毫无影响。”


    高奇奇咧嘴笑开,年轻就是资本啊,这恢复速度就是好。


    “那脉壮如牛?”高奇奇很在乎这个。


    毛檐垂着手,低着头,沉默以对。


    高奇奇扁扁嘴,行吧,她明白了。


    “二十两银子,你拿大头。”高奇奇叮嘱道。


    毛檐心中一暖,被主子明目张胆偏心的感觉,特别好。


    “主子,您若是想脉壮如牛,奴才可以问问毛太医,找找往这方面调养的方子。”毛檐道。


    高奇奇道:“我就随口一说。你千万别去找毛太医要方子,有没有另说,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再喝药了。现在只有成天抱着个蜜饯罐子,不时拿颗蜜饯含在嘴里,才觉得嘴里不那么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三十三章 遥叩芳辰


    承德行宫里,除了康熙和太后之外,所有人战战兢兢、屏气吞声的熬了一个月。


    终于在高奇奇生日这一天,气氛得以和缓。


    高奇奇从未想过,她过一个生辰,还能收到朝中大臣们送的贺礼。


    九阿哥像在自己院子中一样,自在的找位子坐下。


    “八嫂,你就放心的收吧。这不止是贺礼,更是谢礼。多亏你这场生辰宴,把咱们这些在汗阿玛跟前常晃悠的人,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因为三哥的事,汗阿玛的脾气阴晴不定了大半个月。要是突然变回去,难免挂不住面子。八嫂你一过生辰,借着喜气之说,汗阿玛正好有梯子下。”九阿哥道。


    十阿哥无比赞同道:“没错。八嫂你是不知道,这段日子,只要出现在汗阿玛跟前的人,就没有一个不被骂过。八嫂你现在就是我们心里的活菩萨。”


    “吃你的点心,别说话。什么叫活菩萨,活菩萨能当咱八嫂,能嫁给八哥么。真是个憨子,怎么没有我半点聪明。”九阿哥拿着一块点心,往十阿哥嘴里塞。


    十阿哥咬了一口,嘿嘿傻笑:“谢谢九哥,给我拿点心。”


    九阿哥无奈,把那一碟点心都放到十阿哥手边:“吃吧吃吧,多吃点长个子。”


    他们兄弟俩,可能脑子都长在他这里了,十弟只能长长个子。


    “既然九弟、十弟都这么说,那我就放心的把这些贺礼都收起来了。”高奇奇道。


    贺礼有初一、十五她们去登记入库,高奇奇不用费心。


    捧着一盏用茉莉花煮过的羊奶,高奇奇喝了两口,味道不错,既有茉莉花的花香,又没有了羊奶的膻味。


    不知胤禩从哪儿听到了羊奶补气血的说法,非要让她每天喝上一碗。


    天冷的时候喝热羊奶是享受,天热她是真不想碰这玩意儿。


    奈何她一拒绝,胤禩就红眼眶,她只能喝。


    今儿用茉莉花煮,明儿用杏仁煮,后天多加些蜂蜜,也算让羊奶不那么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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