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霍然说,“许家老爷子亲口说的,不会有错。几大家族的人出于不同的利益组成同盟,围剿华南资本。有些是因为分赃不均,有些是打着保护国家利益的幌子夺得华南资本占领的航线,总之何绍阳应该就是分赃不均的其中一个,他们现在能搅在一起估计又是同样的事。”


    沈墨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霍然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穿了那些被岁月打磨得模糊不清的往事。文物走私,航线争夺,利益分赃不均。所有的碎片在一瞬间拼合在一起,露出底下那张完整的、残酷的真相。


    “如果能找到他们来北城的真实目的或许能扳倒他们。”霍然继续分析。


    沈墨却蹙起了眉头:“有办法找到当年他们走私的证据吗?”


    傅司珩看了他一眼:“你想把他们一网打尽?”


    霍然接话:“时间太久了,证据早就销毁了,想找到真的不容易。但……”


    “什么?”沈墨问。


    “但我猜测,这次他们来北城会不会是故技重施?如果是,顺藤摸瓜就好办了。”


    “你的意思是,林昭远在北城也在做同样的事?”沈墨的声音压得很低。


    霍然突然冷笑了一声:“这家伙突然同时对我、宋、华、祁四家一起出手,还能分出精力对付傅司珩,这需要非常大的一笔现金流,他哪来的?”


    “他手里的钱来路不明,就需要一条新的洗钱渠道。”霍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冷静的分析,“北城这两年文化艺术品市场火爆,私人博物馆、拍卖行、艺术基金遍地开花。如果他把走私的文物混进合法的艺术品交易里,几乎查不出来。”


    “这么说,他走私文物,然后通过艺术品市场洗钱?”


    “我只是猜测。”霍然的声音带着一贯的谨慎,“但你想,他手里如果有当年华南资本那条线的人脉和渠道,为什么不用?港城那边的监管已经盯上了他,他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很合理。”


    沈墨沉默了几秒。“他如果真在做,总会留下痕迹。”


    “对。”霍然说,“问题是怎么找。”


    傅司珩一直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这时他开口了:“林昭远不是在北城注册了公司,名义上是AI公司,实际上有没有在做别的?”


    沈墨愣了下,AI公司……


    霍然那边安静了一瞬。“你怀疑那家公司是空壳?”


    “他如果要洗钱,需要一个账面干净、业务合法的壳子。AI公司是最好的掩护,技术类的账目本来就复杂,不容易查。”傅司珩的语气很冷淡。


    所以林昭远才会跟沈墨合作?搞什么AI技术产业园?就是利用云途打掩护!


    沈墨偏头看了傅司珩一眼。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我让人去查那家公司的账目流水和法人信息。”霍然说,“有结果了再联系。”


    “好。”


    电话挂断。


    第102章 失联?担忧!


    沈墨站在医院门廊下,阳光从头顶照下来,他却感觉不到任何暖意。


    “AI公司……所以他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难怪他就算知道我是谁也不以为然。他对我妈从来没动过一点点恻隐之心!”沈墨的声音很平。


    林昭远选择云途,不是因为云途的技术有多强,是因为云途的账目足够干净,人脉足够广。他把钱放进云途的合作项目里,走一圈,再以‘技术研发投入’的名义支出去,谁都查不出来。


    傅司珩握住了他冰凉的手:“别担心,我会想到办法,抓住他们再把云途摘出来。”


    他垂下眼,盯着两个人交握的地方,傅司珩的掌心很热,但他的心脏冰冷刺骨。


    “走吧,先回家。”傅司珩说。


    回去的路上沈墨很安静。他靠在副驾驶座上,脑子里却一遍遍地回放着霍然的话。


    那些曾经他以为只是商业竞争的暗流,底下涌动的原来是更肮脏的东西。


    傅司珩把车开得很稳,偶尔侧头看他一眼,没有开口打扰。


    到了公寓楼下,沈墨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傅司珩。”他叫了一声。


    傅司珩闻言转过头来。


    “我要怎么做?”他顿了顿,嗓子有些沙哑,“我不能让云途的人陪我一起遭受无妄之灾……”


    傅司珩转过身,一只手搭在沈墨的座椅靠背上,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你先听我说。霍然查到的这些,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林昭远不知道我们在查他,何家那边也不知道。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沈墨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没有接话。


    "云途是你一手带起来的公司,账目干净、业务透明,这是事实。"傅司珩继续说,"林昭远选你们做掩护,恰恰说明你们没有问题。有问题的从来都是他。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把自己摘出去,而是先稳住,别让他察觉出任何异样。"


    "你是说,我还要继续跟他合作?"


    "表面上保持原状。"傅司珩说,"他既然要用云途洗钱,就一定会把资金经过云途的账面。只要资金走过,就会留下痕迹。霍然已经在查账目流水了,但还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不能让他起疑。"


    沈墨沉默了很久,心里分不清是愤怒更多,还是悲哀更多。


    "我知道你是对的。"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下来,"但我一想到他是在利用我妈和我做这种事……我就……”


    他没说完。傅司珩伸手,掌心贴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带了一下,让他靠向自己。沈墨的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里,没动。


    "你妈当年被林家推出来顶罪,他又这么利用你,这些事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还回来。"傅司珩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一个人去查。不要一个人去见林昭远,不要一个人承担。"傅司珩的手掌从他的后脑移到后颈,拇指按在他颈侧微凉的皮肤上,"霍然那边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我们一起商量,行不行?"


    沈墨在他肩上埋了一会儿,闷闷地"嗯"了一声。


    傅司珩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这才松开他。


    “上楼吧,先给你弄点东西吃。”


    傅司珩进屋就弄了个三菜一汤,虽然沈墨心情不佳没什么胃口,但一早上没吃饭加上这是傅司珩的好意,他还是吃了些。


    等待是件漫长且煎熬的事,这么大的事,沈墨身为云途的老板根本不可能毫无反应。


    在霍然查到证据前,他把所有云途与林昭远公司的账目往来全部做了整理和保存。


    “这些账目有问题?”陆衍有一天下午路过他办公室时,忍不住停下来问了一句。


    沈墨抬起头,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停了一瞬。


    “没有,只是做备份。”


    陆衍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追问,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三天后的傍晚,沈墨和傅司珩没有等到霍然的消息,却等到了温澜的电话。


    “傅司珩!霍然在你那吗?”


    温澜几乎没有给傅司珩任何接通电话的反应时间。


    “没有,怎么了?”


    傅司珩和沈墨听到她的语气同时拧眉。


    “霍然失联了!电话、微信、邮箱所有能联系的方式我都试过了!他最近是不是在帮你查事情?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傅司珩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会不会只是没空,暂时没联系?”


    温澜急切地回答:“不会!我已经去霍家和公司以及他常去的地方都找过了,没有人看到他。”


    “你到底让他做什么去了?”


    因为迫切,温澜的语气甚至带着质问。


    傅司珩沉默了两秒。


    “我让他查林昭远在北城的资金流向。林昭远涉嫌走私、洗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温澜的声音重新传过来,声音冰冷。


    “这件事本身就很危险。”


    傅司珩没有接话。沈墨站在他旁边,能听到听筒里温澜的呼吸声。


    “霍然查了多久了?”温澜问。


    “三天。”


    沈墨往前迈了半步,从傅司珩手里接过手机。


    “温澜,我是沈墨。你最后一次联系他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早上八点。他给我发了条信息。说正在查事情。”


    沈墨的指尖微微收紧。“他有没有提过要去哪里?”


    “没有。”温澜的声音有些发紧,过了几秒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他最近好像和一个艺术品拍卖行走得很近。”


    沈墨心情复杂:“温澜,我们会尽全力找到他,我保证将霍然带回来!”


    温澜没吭声,对她来说这些承诺给不了她任何安慰,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挂断了电话。


    沈墨把手机还给傅司珩。他垂下眼,盯着自己手指上那枚尾戒。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