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的指尖在膝盖上微微蜷缩了一下。


    周景明看了他一眼,“你们第一次见面那次,我查看过他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排斥反应。我研究他的病例十五年了,从来没有见过例外。但他那次,是完完全全正常的。”


    既然那么早,傅司珩就知道自己能治他的病,那傅司珩当时怎么不带他来做检查。


    周景明似乎看出了沈墨的疑惑:“原本我提出让他带你来提取血液进行进一步研究,但被他拒绝了。”


    沈墨问:“为什么?”


    周景明叹气:“傅司珩身边的敌人并不在少数,如果让他知道你能救他,你应该知道会是什么后果。而且你也不会接受给陌生人做人体实验治疗这种事吧?”


    是的,他不会。


    沈墨的声音很低:“怎么能治好他?要提取我的血液吗?”


    周景明看着沈墨,摇了摇头。


    “血液样本只是第一步。我们需要找到你身上不触发他痛觉反应的原因,可能是某种特殊的蛋白质,可能是免疫系统的差异,也可能是更复杂的神经信号层面的东西。”他顿了顿,“但即便找到了原因,要转化为治疗方案,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沈墨沉默了几秒。“需要多久?”


    “不知道。”周景明没有敷衍他,“可能几年,可能十几年,也可能永远找不到。这个病太罕见了,全球有记载的病例不超过十例。每一步都是摸索。”


    沈墨垂下眼,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能提供血液、皮肤组织、DNA样本,你会有更多数据吗?”


    周景明盯着他看了几秒。“会。”


    “那就取。”沈墨抬起眼,“需要什么,你列个清单。我能提供的,都可以。”


    周景明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老花镜重新戴上,拿起笔在处方笺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撕下来递给沈墨。


    “这是基础检查的清单。你明天上午空腹来,先抽血,做几项常规检测。等结果出来,我们再谈下一步。”


    沈墨接过那张纸,折好放进衣袋。


    “谢谢周医生。”


    他站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下午沈墨回到公司,陆衍见他回来,立马跑了过来。


    “有一个重大的新闻。”


    “什么?”沈墨愣了下。


    陆衍语气急切地说:“华笙打电话说,林昭远已经行动了,对他们几个集团的合作逐一拆墙。”


    沈墨拧眉:“这是冲着傅司珩来的。”


    “按照华南资本和天宸集团的体量,我们帮不上忙。”陆衍说。


    沈墨不禁捏紧了拳。


    陆衍说的对,他现在和华南资本对抗就是以卵击石,除非他能抓到华南资本的把柄。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华南资本当年对林挽音做的那些事。


    “我明天和林昭远见一面。”


    晚上,傅司珩来公司接他。


    留在公司的员工再次看到了傅司珩。一个个都伸长脖子去看。


    傅司珩来到沈墨办公室,就见他一脸严肃。


    “脸色不太好?出事了?”


    傅司珩把养生汤放在桌子上摆好。


    沈墨径直走过来:“林昭远已经开始针对你了,你怎么没告诉我?霍然同意和华南资本合作了吗?”


    傅司珩手没停,继续把盖子打开。汤的热气冒出来,带着山药和排骨的香味。


    “别担心,他们还在和林昭远周旋,想彻底切断霍然他们和天宸的联系没有那么容易。”他说。


    沈墨没说话,但眉心还拧着。


    傅司珩把汤往他面前推了推。


    “尝尝。”


    沈墨在心里轻叹了口气,坐下来吃饭。


    傅司珩盯着他看了几秒后才缓慢问道:“你去找周景明了?”


    沈墨喝汤的动作没有停。


    “嗯。”


    “怎么不叫我一起?”


    沈墨抬眸:“想先试试。”


    万一有治疗办法当然是好事,万一没用也不至于空欢喜一场。


    “别去了,不用治。”


    沈墨放下碗,蹙起眉头:“为什么?”


    “周景明的研究需要从你身上提取很多东西,我不确定这种治疗是不是以损害你的身体健康为代价的。我不想冒险。”


    “万一能治……”


    “一点危险都不行。”


    沈墨还没说完,就被傅司珩十分果决的打断了。


    闻言,他把手心握紧,目光灼灼地盯着傅司珩:“如果生病的人是我呢?有治疗的希望你会以这个理由放弃吗?”


    傅司珩看着沈墨有些愠怒的表情沉默了。


    答案当然是不会,哪怕是亿分之一的机会,他都愿意去试。但沈墨对他来说比任何事都重要,所以哪怕有一点伤害他的可能都不允许。


    沈墨继续说:“傅司珩,你这样对我不公平,我不是你养的菟丝花。”


    良久的沉默过后,傅司珩终于在他强硬的目光下妥协了。


    “你可以去,但你需要提供的所有东西都必须经过我同意。”


    沈墨盯着傅司珩看了几秒,那股从胸腔里涌上来的愠怒慢慢落回去。


    “好。你同意我才做。”


    达成共识后,这顿饭才算是有滋有味的结束。


    第101章 真相具现


    翌日清晨,沈墨还是拗不过傅司珩的安排,坐着对方的车一起去了医院。


    两个人并肩走进医院大厅,穿过消毒水气味弥漫的走廊,在周景明诊室门口停下。


    沈墨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推门进去,周景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病历。


    “都来了。”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意外,“坐。”


    沈墨在椅子上坐下,傅司珩坐在他旁边。周景明没有多寒暄,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沈墨面前。


    “这是需要你签的知情同意书。”他说,“内容你过一下,有不清楚的地方可以问。”


    沈墨接过来,低头翻看。条款写得很清晰,每一项检查的名称、目的、风险和可能的副作用都列了出来。他翻到最后一页,拿起桌上的笔,正要签字。


    “周叔。”傅司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景明抬起眼,沈墨的笔尖也顿住了。


    “你要保证所有检查不能危害沈墨的健康。”傅司珩语气很强势。


    “血液和皮肤样本的风险极小,常规操作,不会留后遗症。”周景明说,“神经反射测试更安全,只是用仪器记录数据,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侵入性伤害。”


    听到他的话,傅司珩没有再追问。沈墨重新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了字。


    护士带着沈墨去抽血时,傅司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不到十分钟,沈墨就从采血室出来了,用棉签压着手肘内侧的针眼。他在傅司珩身边坐下,两个人并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明明可以不用受这个罪。”


    沈墨侧身看他:“我不想再听到你说这个话。”


    接着他又说:“何况这种检查并不算什么。”


    沈墨把棉签拿下来看了一眼,针眼上凝了一颗极小的血珠,他随手把棉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傅司珩伸手抱住了他。


    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但总归不是开心的。


    “别矫情。”沈墨的声音很轻,伸手拍拍他的背,“只是抽了一管血。”


    傅司珩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他直起身,目光落在沈墨手肘内侧那个刚被棉签压过的小红点上。


    “走吧。”沈墨说,“周叔说下次检查要等血检结果出来。”


    傅司珩半搂着他站起身,往医院外走。


    这时傅司珩的手机响了起来。


    沈墨看到了来电人,是霍然。


    他接起电话。


    霍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查到了。”


    “什么?”


    “林家是因为走私,被港城金融圈查到,才把林挽音推出去顶罪的!”


    沈墨和傅司珩都顿住了脚步,他们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愕。


    “你确定?”傅司珩问。


    “确定。”霍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谨慎的笃定,“我托港城那边的旧关系查了林家当年的航运记录。华南资本在事发前半年,有三批货走了非正常航线,报关单上的品名和实际货物对不上。当时港城金融圈有人盯上了这批货,但还没来得及深挖,林兆坤就把林挽音推出来了。”


    沈墨站在原地,感觉血液都在逆流。


    “那三批货是什么?”沈墨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霍然似乎没料到沈墨也在听,但他没有停顿太久。


    “文物。”霍然的声音低了几分,“瓷器、字画、青铜器,全部是从内地流出去的。数量不小,价值在亿以上。这些货经过港城中转,最终流向东南亚和欧洲的私人藏家。”


    “走私文物。”沈墨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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