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嘉恩弯腰进驾驶座:“怎么了?一直看着门口。”


    江辞礼故作平淡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看店里人挺多……怎么了?”


    “手机忘拿了。”说完,她再度走向甜品店。


    江辞礼靠在座椅上,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那条客服消息,铂金碎钻对戒,成对定制,是专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承诺。


    她开始忍不住暗自猜想戒指的款式,裴嘉恩性格内敛清冷,不喜欢过分张扬繁复的设计,大概率会选简约细圈,细碎钻石低调内敛,贴合两人的性子。


    下午和叶楚楚对峙时积攒的所有委屈、不甘、疲惫,在此刻尽数消散无踪,只剩下满心得意与踏实,哪怕前路还有短暂相隔,只要身边是裴嘉恩,所有等待都变得有意义。


    没过多久,裴嘉恩拎着一只手提袋走出来,她利落坐回车内,将手提袋小心递到江辞礼怀里。


    “预定的芒果千层,你之前说想吃的那款,店员说今天果肉新鲜,分量加足了。”裴嘉恩低声开口,发动车辆重新驶离临时停车区,朝着小区方向开去。


    江辞礼双手稳稳抱住沉甸甸的蛋糕手提袋,怀里一边是软乎乎的熊猫玩偶,一边是香甜诱人的千层蛋糕,脑子里还反复盘旋着那条戒指到货的消息,眼神放空,明显走神,指尖无意识摩挲纸袋细腻的纹路,半天没有应声。


    裴嘉恩余光瞥见她怔怔发呆的模样,以为是她馋甜品:“现在就可以拆开吃。”


    突如其来的声音拉回江辞礼飘远的思绪,她摇了摇头,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不要不要,在车上吃容易蹭到衣服,不好清理。”


    裴嘉恩不疑有他,轻轻应了一声,专心开车。


    一路平稳行驶,短短几分钟便抵达居住小区地下车库,裴嘉恩停好车,两人各自拿起随身物品,江辞礼一手抱熊猫、一手拎蛋糕袋,裴嘉恩拎着两人的随身背包,并肩乘坐电梯直达家门口。


    打开房门,玄关处两个毛孩子听见动静跑过来。


    江辞礼换好拖鞋,径直走到客厅中央宽大的茶几旁,将蛋糕手提袋放在大理石台面上,又把黑白熊猫玩偶摆在地毯一侧,裴嘉恩随手把背包放在沙发,看着江辞礼席地而坐。


    裴嘉恩转身走进厨房,取出两只大容量不锈钢甜品勺,清水冲洗干净,拿厨房纸巾擦干水分,一并端到茶几上。


    江辞礼已经拆开手提袋,掀开外层包装纸盒,完整的芒果千层蛋糕展露出来,表层铺满厚厚一层金黄新鲜的芒果果肉,淡奶白色奶油均匀铺叠,饼皮薄软,香甜气息瞬间充斥整个客厅。


    她盘腿坐在柔软地毯上,裴嘉恩在她身侧坐下,伸手将其中一只大号勺子递到她手中,自己留了另外一把。


    没有精致分装的小碟子,两人就着完整的蛋糕盒,一人一把勺子,直接对着整块千层挖着吃。


    江辞礼率先挖起一大勺裹满芒果果肉的奶油送进嘴里,清甜芒果中和奶油的甜腻,软糯饼皮在舌尖化开,恰到好处的甜度抚平心底所有褶皱,满足地轻轻喟叹一声。


    “这家店的千层果然从来不会让人失望。”江辞礼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勺子又挖起一大块,下意识递到裴嘉恩唇边。


    裴嘉恩微微低头,顺着她的勺子吃下那块蛋糕,顺带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江辞礼嘴角沾到的一点奶油:“埋汰小孩。”


    “哼哼,那怎么啦。”江辞礼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人,一想到对方手机里那条戒指取货通知,心底的悸动再次翻涌上来,握着勺子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刻意装作若无其事,低头继续挖蛋糕,装作随口闲聊的模样,看似漫不经心地试探:“对了,你最近有没有买珠宝首饰的打算?”


    裴嘉恩舀蛋糕的动作顿了半秒,抬眸看向她,淡淡反问:“怎么突然这么问?”


    江辞礼心跳漏了一拍,生怕自己露馅,连忙转移视线,盯着蛋糕表层的芒果果肉,含糊打圆场:“刚刚路上刷到珠宝店推送,看款式挺好看的,随口问问。”


    裴嘉恩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舀起一勺蛋糕递到江辞礼碗边,顺势岔开话题:“下周没有开庭相关的取证工作,案子证据链已经完整,暂时不用奔波,你可以好好休息几天。”


    江辞礼点点头,眼底掠过一丝释然,熬过铺天盖地的网暴、上门骚扰、与叶楚楚一次次对峙拉扯,如今开庭在即,真相也很快会公之于众。


    第59章 开庭


    调解失败后,等待开庭的日子安静得反常。


    杨思宜总是联系江辞礼,认为叶楚楚不会善罢甘休,指不定会找各种理由拖延开庭——申请笔迹鉴定、提起管辖权异议,或是在网络上再度散播抹黑言论,搅乱案件节奏。


    可一个多月过去,预想里的风波一件都没发生。


    叶楚楚社交账号彻底停更,昔日跟着她网暴江辞礼的粉丝群体销声匿迹,法院邮寄的传票物流显示本人签收。


    对方既没有致电法院申请延期,也没有委托代理人递交任何异议材料,仿佛这场关乎名誉与著作权的官司和她再无半点关系。


    裴嘉恩早已把全套证据整理完毕,联合杨思宜做好所有庭审预案,江辞礼暂且搁置手头创作,偶尔会抱着玩偶发呆,裴嘉恩每每都会安静陪在她身边。


    日子一晃到了八月末,原定开庭的日子如期而至。


    清晨裴嘉恩煮好养胃粥,替江辞礼打理好衣着,将厚厚一沓案卷收进公文包。


    两人驱车抵达知识产权法庭,杨思宜早已在安检口等候,三人一同走进审判庭,原告席位的桌面整齐铺好证据原件、公证录像U盘、诉讼文书。


    距离正式开庭还有十分钟,江辞礼下意识看向对面空荡荡的被告席,心底咯噔一下。


    她原以为至少能看见叶楚楚的身影,哪怕是带着不甘与怨怼,可整个等候区、走廊都寻不见对方踪迹。


    书记员反复拨打传票预留的联系电话,听筒始终无人接听,也没有任何代理人前来代为出庭。


    “被告叶楚楚传票已合法送达本人,今日无正当理由缺席,未提前向法院报备任何无法到庭的事由。”书记员如实向承办法官汇报。


    江辞礼怔在原位,完全没料到叶楚楚会选择直接逃避庭审。


    她设想过无数对峙场面,却唯独没算到对方连站在法庭上面对证据的勇气都没有。


    杨思宜察觉到她情绪微动:“她清楚所有证据都对自己不利,当庭质证只会坐实全部侵权事实,缺席等同于主动放弃答辩、举证、辩论的全部权利,所有不利后果由她自行承担,而且她应该也觉得良心不安吧。”


    法官确认当事人到庭情况后,当庭宣告本案依法缺席审理。


    整场庭审流程平稳走完,由杨思宜依次提交全部证据、发表辩论意见,江辞礼配合完成原告陈述。


    全程没有来自被告方的辩驳、打断,合议庭完整采信了我方提交的全部材料。


    庭审末尾法官再次询问是否愿意调解,江辞礼平静摇头,明确表示不再接受和解,恳请法院依法直接宣判。


    短暂休庭合议过后,法庭重新开庭当庭宣读判决,认定叶楚楚主观存在恶意,捏造江辞礼抄袭的虚假事实,通过网络公开诽谤、煽动他人网暴,同时借助早年借阅的创作大纲恶意对比抹黑,严重侵犯江辞礼著作权与名誉权。


    要求被告叶楚楚立即删除全网所有造谣、诽谤、抄袭指控相关图文视频,永久停止一切侵权行为。


    并且在判决生效十日内在各大社交平台、文学论坛置顶发布法院审核通过的致歉声明,公示时长不少于三十日。


    至于经济赔偿,江辞礼不在乎,她最在乎最想得到的公正已经到来。


    判决宣读完毕,法官告知十五日上诉期相关规定,若逾期未上诉,判决书即刻生效,因被告缺席,文书将邮寄至其预留住址。


    法槌落下,案件尘埃落定。


    听到判决结果的瞬间,压在江辞心头大半年的重压骤然卸下,眼眶不受控制泛起湿热。


    从新书爆火遭恶意构陷,被铺天盖地的流言裹挟,家门遭骚扰破坏,日夜深陷焦虑失眠,到如今法律还给她清白,所有莫须有的污名尽数洗去,长久积攒的委屈与疲惫,尽数化作释然。


    闭庭后裴嘉恩才从旁听席走向江辞礼,侧身扶住她微微发颤的肩膀,指尖擦去她眼角滑落的泪水:“我们赢了。”


    江辞礼转头看向身侧陪伴自己扛过所有风雨的人,紧紧回握住她的手掌。


    三人办理完文书签收手续走出法院,八月末的晚风褪去盛夏燥热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杨思宜简单交代若对方拒不履行判决可直接申请强制执行后便与二人道别。


    江辞礼长长舒了一口气,眉眼间是许久未见的轻松笑意。


    车辆缓缓驶离法院,沿路街景缓缓向后倒退,江辞礼靠在副驾,心头一片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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