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他乡的繁华治愈不了她心底的空缺,多年的风光也填不满那份绵长的思念。


    所以当机会来临,她义无反顾地收拾行囊,跨越山海回到这座承载了两人所有青春与纠葛的城市。


    看到这里,裴嘉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心疼、动容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叠涌上心头。


    原来这七年,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在念念不忘,原来那个当年决然离去的人也和她一样被回忆困住了整整七年。


    她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目光重新落回床上的人脸上。


    睡梦中的江辞礼眉头依旧轻蹙,仿佛哪怕在梦里,也依旧被心事困扰。


    裴嘉恩就这么坐在床边,望着她的侧脸,一时间出神。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来电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屏幕上方跳动着一个陌生的昵称,备注简单直白——楚。


    裴嘉恩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她没有立刻接听,起身拿着手机,轻手轻脚走出卧室,顺手将房门拉上,避免铃声吵醒熟睡的江辞礼。


    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黑米听到动静,从猫窝中探出头,迈着小碎步走到她脚边蹭了蹭。


    裴嘉恩弯腰,抬手轻轻揉了揉小猫柔软的脑袋,指尖抚过顺滑的毛发,随后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传来一道尖锐又警惕的女声:“你不是江辞礼。”


    对方的语气笃定,带着明显的敌意。


    裴嘉恩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态闲适,声音依旧沉稳冷静,不带半分波澜:“我是裴嘉恩,有事吗?”


    “裴嘉恩?”对面人的情绪瞬间变得恶劣,语气里满是质问与不悦,“江辞礼呢?她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你手里?你们现在在一起?”


    一连串的问题咄咄逼人,带着窥探与恶意。


    “楚小姐,”裴嘉恩语气淡淡,不卑不亢,指尖依旧一下下抚摸着怀里的黑米,“她在哪里,手机在谁手上,这好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话音落下的瞬间,电话那头的人气急败坏,还想再说些什么,裴嘉恩却直接率先挂断了通话。


    她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目光沉了沉。


    裴嘉恩没有丝毫犹豫,点开通话记录,将这通来电彻底删除,又点开手机里的自动录音文件夹,删掉了<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默认录制的通话音频。


    随后又拉黑了此人的联系方式关机了手机。


    做完这一切,仿佛刚才那通充满火药味的电话从未出现过。


    她潜在意识里惧怕可能抢走江辞礼的一切。


    处理妥当之后,裴嘉恩起身走回卧室,房间里依旧安静,江辞礼维持着方才的睡姿,睡得很沉。


    她将手机插上充电器,放在床头柜远离床头的一侧。


    做完所有琐事,裴嘉恩褪去外衣,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从江辞礼的身后轻轻躺了上去。


    床铺很大,可她刻意挪近了身子,侧身躺下,双臂缓缓伸出,温柔地环住了江辞礼的腰肢。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能清晰感受到彼此温热的体温与平稳的呼吸。


    江辞礼似乎感受到了身后的暖意,下意识地往她怀里缩了缩,寻了个更安稳的姿势。


    裴嘉恩将下巴轻轻抵在江辞礼的肩头,鼻尖萦绕着对方发丝间淡淡的清香,混合着沐浴露干净的味道,是她思念了整整七年的气息。


    她将脸颊贴着柔软的肩头,脑袋微微蹭了蹭,动作带着极致的眷恋与依赖,压抑了七年的情绪,在此刻再也无法克制。


    深夜的房间万籁俱寂,只有她极低、极轻的呢喃,飘散在空气里,字字句句,都饱含着数不尽的思念:“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七年分离,无数个日夜的牵挂,那些写了又撕、撕了又写的信件,那些偷偷收藏的旧物,那些午夜梦回时浮现的身影,在这一刻尽数化作这一句想念。


    环在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想要将眼前人牢牢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放手。


    裴嘉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怅然,贴着江辞礼的耳畔,缓缓响起:“明明当初是你抛下了这里的一切……为什么到最后说是我不要你了呢?”


    年少时那一场无声的告别,像一根刺,横亘在两人之间七年。


    旁人不知其中曲折,只看到江辞礼远走他乡,只看到她始终原地停留,便随意揣测,妄下定论。


    可只有她们自己清楚,当年的误会、胆怯、敏感与骄傲,如何一步步将彼此推远。


    她没有怪过江辞礼的不辞而别,只是满心遗憾,遗憾自己没能等到一个好好告别的机会,遗憾没能在对方转身之前说出那句藏在心底的喜欢。


    夜色温柔,怀中的人睡得安稳,听不到她的低语,也无法回应她心底的怅惘。


    裴嘉恩闭上双眼,鼻尖蹭着对方的发丝,语气软了下来:“不要爱上别人,乖乖的,留在我身边。”


    第14章 新成员


    天光透过轻薄的窗帘缝隙溜进卧室,揉开一室朦胧的暖意,裴嘉恩收起了一些不便江辞礼看见的东西,随后才离开。


    江辞礼是被头痛拽醒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宿醉带来的昏沉感席卷全身,连眼皮都重得掀不开。


    她在柔软的被褥里动了动身子,四肢酸软无力,脑子里一片混沌,昨夜零散的片段走马灯似的晃过,却怎么也拼凑不出完整的经过。


    但她认得出,这是裴嘉恩的房间,黑灰白三色包裹着周身,竟然有一些舒适感。


    不过自己怎么会躺在裴嘉恩的床上?又是怎么换了一身干净柔软的睡衣?还是裴嘉恩的睡衣。


    一连串的疑问堵在心头,搅得她心绪烦乱,偏偏脑袋昏沉半点深究的念头都提不起来。


    她下意识抬手摸索手机,指尖触到冰凉的机身时顺带扯下了贴在屏幕上的一张便签纸。


    上面是一行工整利落的字迹。


    江辞礼半眯着眼,耐着性子逐字看去:我去上班,早饭在微波炉里,午饭点外卖吧,晚上可能要晚一点回来,饿了就自己先吃,不用等我。


    短短几行字,她反反复复看了两三遍,目光落在字迹上时,江辞礼微微一怔。


    记忆里裴嘉恩的字算不上好看,年少在警校时,一笔一画歪歪扭扭像初学写字的孩童,被宿舍几人调侃过好几次。


    可眼下这纸上的行楷,笔锋舒展流畅,骨架挺拔,落笔沉稳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经年累月打磨出的功底,和记忆里那稚嫩的笔迹判若两人。


    七年时光,果然能改变太多东西。


    她撑着胳膊肘,慢悠悠从床上坐起身,后背垫上蓬松的抱枕,靠在床头缓神。


    指尖按在手机开机键上,屏幕却毫无反应,接连按了好几次依旧是一片漆黑。


    江辞礼眉心拧得更紧,心头莫名冒出几分烦躁,还以为是昨夜折腾坏了手机,索性随手将手机丢在一旁,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向洗手间。


    冰凉的清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总算驱散了大半残留的酒意和困倦。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倦意,眼下浮着淡淡的青黑,卷发凌乱地搭在肩头,唇色偏淡,整个人看着恹恹的。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夜醉酒后的失控、被人悉心照料的窘迫,还有和裴嘉恩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纷纷涌上心头,闷得人胸口发堵。


    简单洗漱完毕,江辞礼折返卧室,再次拿起搁置在床头的手机。


    这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昨夜裴嘉恩为了不打扰她休息,怕是特意关掉了手机。


    她指尖长按电源键,几秒后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亮起熟悉的锁屏界面。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繁杂的推送也没有刺耳的消息提示,唯有一条凌晨时分发来的消息,来自备注“温馨”的联系人。


    想来是昨夜送她回来的朋友,放心不下发来询问。


    江辞礼指尖轻点屏幕,敲下一行文字回复:昨天麻烦你了,我没事。


    发送完毕后,对方迟迟没有回应,想来要么是还在熟睡,要么已经投入工作。


    江辞礼也没放在心上,握着手机走出卧室,来到客厅。


    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汤药余味。


    她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接下来的一整天,偌大的屋子里只有她和一只名叫黑米的小猫相伴。


    裴嘉恩平日里用的笔记本电脑就放在客厅的书桌上,江辞礼闲来无事,索性坐了下来。


    作为深耕文坛多年的作家,写作早已成了她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哪怕心绪纷乱,指尖落在键盘上时也能自然而然进入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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