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古代言情 > 她救的是恶狼 > 第125章【完结】
    第125章


    如果是以前, 哪怕是在白莫忧当皇帝前的那段时光,她都可能被说服,手下留情地不对这些与她没有深仇大恨, 只是为不同主子卖命的一群人赶尽杀绝。


    但人终是会变的,她深切地知道,随着时光的流逝, 所处地位与心境的改变, 她也变了好多, 以前的很多经历都像是上一世发生的。


    就像以前, 她哪能这么口是心非, 面不改色地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他们的性命, 只是觉得如果按你所说地放弃一切, 那奔虎队就不应该存在。”


    “况且, ”白莫忧忽然沉默,不再往下说了。


    白烈阳的心脏, 以及他整个人都似被抛到半空,这下更是没着没落, 只急于知道她忽然截断的话语是什么。


    “况且什么?今日我不再唤你陛下, 以阿姐相称, 就是想要回到过去, 彼此信任相依为命的那段时光, 阿姐难道还有什么顾虑吗?”


    白莫忧:“罢了, 既然都让你看到了我与公主如此不堪的一幕, 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是不是想过要他的命?说实话,我要听实话。”白莫忧语气与神色是全所未有的认真,白烈阳一时语塞,他知道她问的是谁。


    白莫忧也不催他, 给足了白烈阳时间。


    终于,白烈阳微微低了低头:“是,我想杀了他,我不想他醒过来。但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谁的命,我想要的只有阿姐的原谅与回心转意。如果得之,我身上所有戾气与杀念都将不复存在,我会这世上最温良的人。”


    “我也可以是个温柔宽厚的大善人,只要你给我机会。”白烈阳眼中的希冀与祈盼再也藏不住,迸射出来的光芒直面白莫忧。


    白烈阳可能说的都是真的,但白莫忧的话却是真假参半。


    她说不想要奔虎队的命是假的,她问他是不是想要沈楫的命才是她的真心话。


    其实如果此刻,白烈阳真能捧出心脏让她看,她就会知道,她就算骗术不高明,计谋不严谨,她都能如愿,都能把白烈阳骗得团团转。


    白烈阳如他所言,这些年来,无论他站在多高的位置上,手握有多少权势,被多少人惧怕与景仰,他都与小时候行乞的他没有区别,他就是一条被主人抛弃的丧家犬。


    他过的一直是绝望的日子,唯以支撑他的,是他还能看到白莫忧,听到她说话。


    白烈阳曾设想过,如果连这些都没有了,那他就回到柳西镇,把白家的老宅买下来,在那个他只在美梦里才会出现的小院里,独自一人地躺在里面等死。


    这样的,内心早已崩坏的白烈阳,在白莫忧针对他特意设下的陷阱面前,他只能一头扎下去。


    哪怕心里时不时会有个声音提醒他这很可能是假的,是白莫忧在骗他,他也没有还手能力,只能朝着那个对他来说可能是个毁灭的结局一步步地走下去。


    “首先,奔虎队必须解散,我不希望在你身边还看到你的私兵;其次,你永远不能生出伤害沈楫或我女儿的想法。”


    白莫忧一边说着,一边看到白烈阳眼中的光越来越亮,他的手指都在颤抖。


    白莫忧算是第一次领悟到白烈阳对她的感情的浓度与烈度,她毫无动容,她只感到恐惧。这世上的任何事物,达到极端程度的时候,都不可能给人带来美好,能带来的只有黑暗与毁灭。


    白莫忧对白烈阳的杀心也快到了迫切的程度,他的每一声阿姐,听到她耳中都似地府魔音,让她不寒而栗。


    “最后,你要永远听话,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如此我才不会抛下你。”这是她摸索出来的,白烈阳应该愿意听的,充满诱惑的说词。


    她想对了,白烈阳何止是手指在抖,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兴奋,激动、感恩一股脑地冲击着他,白烈阳不想表现得这么没出息,但他真的忍不住,控制不了。


    他声音也是颤的:“我,我答应,我都答应你。如果我有一条没做到,活该你不要我,我,我,”


    能言善道的白大人、大将军,此时像个不成熟的少年,磕磕巴巴,语不成句。


    待涉及到具体实施步骤时,白烈阳才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恢复他一贯的深沉。


    他对白莫忧保证道:“一切有我,你什么都不需要操心,你只需告诉我什么时候走,去哪里既可。”


    白莫忧想了想,眼中冒出了怀念与向往:“我很久很久没有回柳西镇了,自打从那里出来就没有回去看过。”


    白烈阳立时道:“好,我们回去,第一程就去那里,好不好?”


    白莫忧点了头,白烈阳起身又坐下,然后又起身再跪下,他说:“阿姐先养好身体,等你病大好了,我们就走。”


    白莫忧根本没病,她现在的症状,一半是装的,一半是喝了一些升炎症的药所致。


    这两日有白烈阳在,那药她一口都没再喝,她这“病”会快速好起来的。


    她也必须快速好起来,去柳西镇不是她想念故乡,也不是为了激起白烈阳念旧的情绪,而是从京都到那里需要四五日的路程,这期间,她好让马铭提前设伏,把奔虎队一网打尽。


    奔虎队再厉害,他的成员是固定的,武器也是有规式的。


    只要提前布下能剿灭他们实力的兵力,就可以在一天之内,把他们剿杀干净。


    而柳西镇就是白烈阳生命的终点,如果一切顺利,甚至他们都到不了柳西镇,在路上白莫忧就有可能动手。


    总之越快越好,省得节外生枝,夜长梦多。


    在白烈阳看来,白莫忧心境一开,把所有的事情都放下后,她的病情一时一个样,也不咳了,脸色也红润了起来。


    太医来看了,说陛下已大好,无需再服药,也不用卧床休养。


    白烈阳没有了再呆在元隆殿内殿的理由,况且白莫忧让他在离开前、在给朝廷炸出个大雷前低调些,白烈阳只得听她的,无召不再往元隆殿跑。


    在这期间,白莫忧还提出另一个条件,让白烈阳撤掉所有他埋在她这里的暗哨。当然她的理由还是要提前替沈楫与公主去掉隐患,白烈阳的人就是隐患。


    白烈阳自是无不从,白莫忧看着消失掉的之前在元隆殿侍候的人数,她真是低估了白烈阳的掌控力度。


    他竟然埋下了这么多的人,去除一半都没有被冤枉的。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白烈阳立时就跪了下来,像个做错事的少年一样,说他以后再也不敢了,以后他们周围不会再有他的人,只有他们两个。


    这些人一去,白莫忧秘密地与马铭多起了联络,把后续所有的安排与计划都透露给了他。


    马铭是个严谨且有手段有头脑的人,他做这一切的同时,还把对马锦的试探加了进来。


    他没有瞒着马锦,他把陛下的计划都说给了马锦听,但他留了后手,如果马锦最终的选择是向白烈阳告密,他会把人绑起来,过后交由陛下处置。


    当然在这之前,他为了防止节外生枝,他使计支开了马锦的母亲,他的二嫂。


    这样马锦就可以在没有人干扰的情况下,凭心凭脑子做出最后的选择。这个选择也决定了他是否还认这个弟弟,是否需要为马家清理门户的结果。


    让马铭意外的是,在他以为他赌输了,马锦出府是要去找白烈阳时,他惊异地发现,马锦去见的竟然是公主。


    他从来不知马锦是什么时候与公主有所交集的,他甚至不知道马锦认识公主。


    但马铭知道公主在整个计划充当了什么角色,起到了什么作用,公主是站在陛下这边的,是他们这个计划的同盟与实施者。


    所以,当他看到公主没有动马锦,且把马锦留在了宫中值房时,他自然也没有对马锦动手。


    他只是心里埋下了一堆疑问,他一边继续派人在宫外严防死守着马锦,一边想着过后他要找马锦问个清楚。


    他这个弟弟终是长大了吗?能明辨是非了?还是说他一直都明白,只是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疑问太多太多了,大事当前,马铭只能先放一边。


    而白莫忧与女儿这边,自打白烈阳不让公主入元隆殿,她们就没有再见过面。但这于她们母女来说没有任何问题,她们之间的默契,能安心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以及对方该做什么的程度。


    终于到了白烈阳安排离开的这一天,白莫忧只需要最后再演一出戏,骗过玄珠。


    吕田吕大总管只要调开就好,只有玄珠,白莫忧如果不对她有所交待,在她看来白烈阳是会怀疑的。


    因为没有人比白烈阳更知道她们主仆之间的深重情义,她是不会做出不交待一下,不安排好玄珠就走的事情的。


    其实都是多虑与多余,白烈阳现今的心里,只有一个目标,把他的人带出去,叼回他的窝里去。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再一次的欺骗与背叛,他都顾不得了。


    九月初四这一日的卯时,一辆马车走过皇宫甬道,走出宫门,消失在京都最繁华的大街上。


    白莫忧算计好了一切,独独有两点儿她没有算到,这两点意外来自于她最在乎最爱的两个人。


    在她离开皇宫没多久,公主就一身夜行锦衣,也消失在了皇宫中;以及,昏睡多年的常圣帝,不知是否对妻女的行踪心有所感,他在九月初五的一早,在白莫忧前一天离开的卯时,同样的时辰里醒了过来。


    不同于上一次的睁眼,他这次是彻底地清醒了过来。


    九月初六,马铭率领的针对奔虎队的精锐部队成功截住了许新一行。


    许新这时终于可以确定,陛下就是在骗主上,而主上最终还是中了陛下的计。


    在见到挡在前面包抄他们的军队前,他就是这样怀疑的,他不止一次地劝谏过主上,他还给军师去了信函,但一切还是晚了,主上不管不顾,一点儿做准备的时间都不给他留。


    许新是可以走的,但他与这些下属没走,并不全是因为忠心。还因为他没有像主上那样头脑发昏,他知道陛下决不会放过他们,所以只能一搏。


    许新与他的人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他们尽力了,他们尽忠了。


    他倒下的时候,眼中满是远处的夕阳。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主上为什么要自寻死路,他能想到的只是很久以前军师嘱咐他的一句话。


    他说:“主上看着拥有了一切,但这一切都只是用来为他做一件事的,就是能回到京都去,回到那一人的身边。你们要看着主上,别让他冲动行事,再被人骗了。”


    当时他只当军师是戏言,是言过其实,如今他才知悔,事败成这样,不止因为主上的一意孤行,也有他的大意。


    如今,他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夕阳真好看啊,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可惜他再也看不到了。


    奔虎队的勇猛让马铭心下唏嘘,他下了马来,站在这一片浮尸面前,以水当酒,把水馕里的水全都倒在了地上,表达着他最后的一丝敬意。


    白莫忧不知马铭那里的结果,她只知道按时间来说,马铭那里该完事了。


    提前准备了那么久,精准地提前设伏,奔虎队是跑不掉的。


    她与马铭的约定就是不要互通消息,待她独自归来,就是事成之时。


    此刻,再有一天她与白烈阳就要回到柳西镇了。


    白莫忧当下决定,她不要再往前面走了,她要让一切结束在这里,结束在九月初七这一天。与白烈阳多单独呆一日,她都要拿出全部的心力来忍耐。


    而那柳西镇,因为有他们的过往,她这辈子不想再回去了。她哪里有什么故土之情,她是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回到那里去。


    时至今日,她都无法面对,就是因为她曾在那里与白烈阳相识,并救过他,才让他有机会害了马家一门,害了她曾经的爱人与孩子。


    她怎么可能会怀念那里,怎么可能想与他在那里过日子,白烈阳也是得了失心疯。


    下药的过程很顺利,在她说想吃楼下叫卖的白糕时,白烈阳立时起身,从他们所住客栈的二楼下去帮她去买时,她从容地把毒药加到了白烈阳刚喝了一口的酒杯里。


    他们正在吃饭,白烈阳叫了一桌丰盛的吃食,自然也叫了酒。


    他二人面前各自盛着一杯美酒,那味道很香,价格自然也不便宜。白莫忧准备的毒杀之药,无色无味,倒进去后,什么都看不出来,什么都闻不出来。


    楼下卖白糕的生意很好,白烈阳去的时间有点儿久。


    待他捧着吃食进到屋来,他笑着说让她久等了,但东西还热着,让她趁热快吃。


    白烈阳在她咬下去时说着,他还记得她以前爱吃什么,以及细数着柳西镇上的好吃的。


    而白莫忧心里只想到一点儿,就是沈楫在王府里给她亲手做艾团的场景。这让她嘴里的白糕更加没有滋味,但她对白烈阳笑着说好吃。


    白烈阳看她说好吃,心情不错。自打出来后,他的心情一直都不错。他给白莫忧夹菜,看她酒杯里的酒少了一半,给她倒满。


    白莫忧顺势道:“你也来,我们干了这一杯。”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白烈阳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再一看什么都没有,她可能还是紧张了,看错了。


    白莫忧把手中的酒杯递出去,等着与白烈阳碰杯。白烈阳把盘中的一口菜放进嘴里,然后缓缓地拿起了酒杯。


    他在与白莫忧碰杯前说道:“这糕真的好吃吗?”


    白莫忧:“好吃。”


    白烈阳点头:“好吃就好,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弄来奉上。阿姐,”


    他忽然无比正式地叫了她一声,叫得白莫忧心里一颤,成功在此一举,她怎么可能不紧张。


    白莫忧尽量表现得自然,自然地看着他:“嗯?”


    白烈阳:“阿姐能喂我也吃一口吗?我还从来没吃过这种白糕呢。”


    他不紧不慢地接着说:“以前在柳西镇看人卖过,那时还在行乞,这种东西于我来说就是佳肴了,哪里有机会吃得到嘴。后来虽然买得起了,但总是想不起来买一份给自己尝尝。”


    “怎么说我也把柳西镇当成了自己的故乡,还能吃到这种家乡小食也算是还了小时候的心愿,何尝不是种圆满。”


    “阿姐,你就喂我一口吧。”


    白莫忧只得先放下酒杯,拿起一块白糕递到白烈阳的嘴边。白烈阳轻轻咬了一口,慢慢地咀嚼着。


    “原来是这种味道啊。”白烈阳喟叹道。


    吃完,他一直没有放下的酒杯被他主动举了起来,他问:“阿姐,还要碰杯吗?”


    白莫忧自然举起酒杯:“要。要碰一杯的。”


    白烈阳笑了一下:“来,干。”


    说完他就把杯里的酒喝了下去。白莫忧听着酒杯落地的声音,她想,怎么可能这么快,这就毒发了?


    待她看清,原来是白烈阳喝完后主动松了手。她心里莫名一紧。


    白烈阳把酒杯捡了起来,放到了桌上,然后道:“好酒。”


    接着,他拿起白莫忧咬过的白糕一点点地把它吃完。这几日他们住在客栈里,要的都是两间房,白烈阳对她以礼相待,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


    但他现在直接拿起她吃过的糕点,一口口吃完的样子,好像是在把她这个人拆吃入腹一般。


    白烈阳咳了一声,有血喷出来,有血点喷到了白莫忧的脸颊上。


    白烈阳见了觉得刺眼,他伸出手来想要给她抹掉,他觉得这血玷污了她,也觉得不吉利,所以他想给她擦掉。


    但身后传来异动,他明明可以躲开的,哪怕是身中巨毒的情况下,但他没有。他知道来人是谁,是另一个他不想伤害的人。


    吴菱儿手中的这把匕首是她一直藏着的宝贝。她在马锦那里不仅得了这匕首,她还跟马锦学了不少用刀的手法。


    宫中的父皇不需要她的保护,但她的母亲需要。她终是不放心,白烈阳那种恶狼,谁知道他在最后时刻会不会反扑,会不会想要带她母亲一起上路。


    这才是吴菱儿跟来的原因,且她认为她来对了,白烈阳真的在最后时刻出手了。


    白烈阳感到一股巨痛袭来,他也分不清是穿肠肚烂更疼,还是这一扎进来的结实一刀更疼。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因为他的目光一直留在白莫忧的脸上。他知道他时间不多了,他想多看看她。


    公主从他身后走出来,护在了她母亲面前。


    白烈阳这才看了她一眼,道:“以后也要这样护着你的母亲,我对你很放心,对你们都很放心,能有这份狠心与决绝,我死了也能闭上眼了。”


    吴菱儿面上一楞,看向她的母亲。她的母亲抬起胳膊,用袖口擦掉了脸上的血点。


    然后对白烈阳说道:“你可以去死了,我擦掉了。”


    吴菱儿这才反应过来,白烈阳不是想要袭击母亲,而是要帮她母亲抹掉血渍。


    她同时意识到,她捅下那一刀后,白烈阳没有任何反抗,连反应都没有,好像早知道他身后有谁,会发生什么一样。


    白烈阳想笑的,但他撑不下去了,他想就算是死,也想要在白莫忧面前维持一定的体面,但这毒药太烈了,他做不到了。


    他只来得及问最后一句:“这就是你想要的?”


    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的,这是个骗局,但这骗局太过美好,他知道他若不咬钩,终其一生,白莫忧也不会跟他演这一出戏,他只能在梦里得到这一切。


    只是这一切结束的太快了,他本想死在柳西镇的,她连这个机会都不给。


    白莫忧连话都懒得与他说,只点了下头,而白烈阳却像是得到了什么至宝圭臬,他竟然觉得死得其所,可以说服自己瞑目了。


    果然下一秒,白烈阳倒了下去,他的眼睛是闭着的,而瞳仁里永远留下的是白莫忧的样子。


    他当然要闭上眼睛,他要把她的模样留住,他怕最后的这道倩影也离他而去。


    天地归寂,不止白烈阳没了动静,雅间里也安静极了。


    过了不知多久,白莫忧道:“死透了吗?”


    回答她的是才上了楼来的马锦,他探查完道:“回陛下,没气了。”


    白莫忧伸出手来,公主慢了半拍才把刀子递到她母亲手里,白莫忧拿着刀子起身走向白烈阳,然后她亲自扎下了一刀,正中白烈阳的心脏。


    不是单纯因为过去的仇恨,而是她要保证万无一失,白烈阳太强了,她真的相信如果不让他死得透透的,但凡有一丝机会,他都能起死回生。


    她不能让这样的想象在以后的岁月里折磨她,她要把这种担心扼杀在此时此刻。


    在白莫忧扎下那一刀时,马锦垂了眼。当年,他没有完全地站在兄长那一边,他是真的对白烈阳有着一份感情在的。


    但如今,他在公主与白烈阳之间,选择了公主。


    公主小小年纪却很好学,她喜欢一切新鲜事物,与自己一样。


    一开始他还拿她当小孩子看,后来他不自觉地对她出生佩服与敬意。说心里话,公主在他心里比陛下更受他的敬重,他甚至有时会大逆不道地幻想着,待陛下退位后,公主登上皇位的样子。


    因着这份对公主的死忠,马锦的家仇都被唤醒了,公主的敌人就是他的敌人,公主的仇恨就是国仇,哪怕对方是白烈阳。


    且因为太认可公主所做的一切,他为以前的自己感到羞愧,怎么能忘掉家仇呢,如今家仇国恨堆在一起,他自然不会再管白烈阳的死活。


    只是陛下的补刀,还是让他移开了眼睛,且他心里在想,如果陛下与公主允许,他可以找个不显眼的还算体面的地方葬了白烈阳,至少不让他曝尸荒野,被风吹日晒,被野狗啃食。


    马锦真的问了出来,白莫忧还没开口,公主就厉声对他道:“你怎么不问问,你家先人、亲人死后有没有人给收尸呢。”


    一句话过来,马锦立时不敢言语了。


    白莫忧在二人身上扫视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把刀擦干净还给了公主,就起身离开了雅间。


    外边有公主带来的人候着,白莫忧没有去坐她与白烈阳乘坐的马车,她直接骑上一匹马,朝着京都方向奔去。


    公主与马锦一行人等,自然跟在了后面。


    行了两个时辰,正当白莫忧想要休整一下时,她看到远处一团尘土腾起,朝着他们这里而来。


    她有想过是不是马铭,她眼神极好,确定了那马匹的鞍式不是马铭所带的那支军队所有。


    对方人多势众,身份不明,白莫忧挥手示下想要回避。


    但下一秒,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还是因为她眼神好,她看到了于她来说的神迹。


    那打头飞奔的头马后面的马车上,有人掀了帘子向她这里张望,露出来的那张脸,不是沈楫又是谁。


    白莫忧心跳都要停了,生怕自己看错,她手抬不起来了,浑身都是软的。


    就在那群人越来越近,她可以肯定坐在马车上的就是沈楫她没有看错,想要飞奔过去时,她第一下没有驱动得了身下的马儿。


    她太激动了,激动到手脚不听使唤的程度。


    吴菱儿也看到了父皇,在她的视线里,母亲如欢快的鸟儿,朝着父皇那里而去。而父皇,可能是刚醒过来没多久,还骑不了马,也不能下来马车,他只扯了帘子,双手巴在车框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奔向他的妻子。


    在她的父亲母亲抱在一起时,公主的眼泪流了下来。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可能还有个番外,明天不一定更,但明天会更新文《宫陷》。


    《宫陷》日更,每天18点左右更新。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本文的支持,深深鞠躬。盼望大家也喜爱支持我的新文,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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