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
爆竹声飞向天际炸出绚丽的烟花,怀雾之和这些天的每一个夜晚一样,她睁着双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烟花爆竹渐歇。
房间内很安静,安静到可以听到墙上挂钟滴滴答答的声音。
午夜的钟声早已敲响,怀雾之用力掐着自己的胳膊保持清醒。
一定不能睡过去…不能睡过去...
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让怀雾之瞬时清醒。
是钥匙插进门锁中的声音。
怀雾之疲惫的闭上双眼。
这一天,还是不出所料的发生了。
她以为至少要大动干戈,却没想到锁了这么多年的锁竟然是皇帝的新衣。
“啪嗒。”最后一道门锁被打开。
然后,是房门再一次落锁的声音。
怀雾之被子中的手用力握紧,她努力克服着心跳如擂的心脏,和席卷全身的恐惧。
双眼看不到时,听觉就会变得异常明显。
怀雾之听到脚步声在房间内走过来又走过去,来来回回的不知道走了多少圈后停住了脚步。
紧接着,阳台的门被拉开。
“啵。”的一声,怀泽颂大概是晃着手中的钥匙,他欢快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内响起:“谢谢你啊,宝贝。”
他口齿不清,似是喝多了。
再然后,他似乎是将钥匙抛了出去。用力的关上了阳台的门。
空气再一次陷入困境,房间内安静到落针可闻。
怀雾之无从判断他在哪,在干什么。
她更不可以悄悄地睁开眼睛查看情况。
一旦有一步出了差错,所有的一切就都付之东流了。
她不能让自己的计划出现差错。
怀雾之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漫长的等待,无尽的等待。
没有任何视线预测,没有任何事先防备。
手电筒的强光直直照了过来,怀雾之呼吸骤然停止,紧咬牙关忍受着手电筒照射在眼皮上的刺痛感。
光亮久久没有消失,身上的被子被瞬间掀开的同时怀雾之悄无声息的放松了紧握着双拳的手。
下一瞬,她感受到两条腿夹住了她的胯骨处。
“还是我的。”混杂着满嘴酒气和阴翳的声音响起。
冰凉的手指触在脸颊上,锁骨上时,她只觉惊悚,和无声的崩溃。
最上面的睡衣纽扣被怀泽颂用一只手捻开的那一刻,怀雾之确定照射在脸上的手电筒是他在录像。
他竟然在录像,他竟然嚣张到在犯罪时都要记录下来。
此时身上的恶心感只有割下每一块肉,让它们长出来才能消失。
那只手在第二个扣子上停留了良久。
每一秒钟快被拆成无数秒,怀雾之像案板上的鱼肉般静静地等待着凌迟。
“操他妈的!”他臭气熏天的飙了句脏话后突然暴怒!两只手用力的暴力撕扯开她的睡衣。
崩开的纽扣四散零落,掉在地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还不够。
再忍一忍。
滑腻肮脏的手在她腰间四处游离,怀雾之心底紧紧支撑着她不做任何动作。
干涩油腻的嘴唇贴上腰间那一刻,怀雾之大脑发懵鼻尖骤酸眼睛刺痛。
再忍一忍......
五。
手机光亮在她脸上身上,上上下下的移动着。
四。
右脸颊被用力扇了一下。
三。
她被他强硬的翻过身去。
二。
他毫不费力的笑着解开内衣暗扣。
一!
“啊!啊!”
这一瞬间,怀雾之迅速睁开双眼!
她眼疾手快的从枕头下拿出一把水果刀!刹那之间她出手迅捷的扎进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只手上!
尖锐的刀锋利至极,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刺穿了他的右手。
这可能还要得益于他的手电筒,才能让怀雾之这么准确的找到目标。
手机应声掉落,怀泽颂左手颤颤巍巍的摸着右手手腕:“啊!啊!”
酒精阻碍行动,阻拦思考。他痛的张牙舞爪的滚到了地上。
“咚!”的一声响。
怀雾之摸到了掌心处的湿润,是血迹。她飞速的眨着眼睛咽着口水。
在那个掉落的手机微弱的光亮照射着天花板时,怀雾之翻过身来。
她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沉默过后她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怀雾之胸腔剧烈起伏狂笑不止,幅度之大显得有些状似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声不停,笑容不减。可眼睛里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毫无停顿的从那双眼睛中蹿出来。
听说人在极度痛苦,极度绝望后,出现的应激反应就是这样。
这个时候呼吸紊乱,脑子混乱,无法调节神经,所以用大笑来反应。
“哈哈哈哈哈哈!”
“啊!救命啊!爸!妈!”
“哈哈哈哈哈哈哈!”
“爸!妈!救我啊!”
怀雾之躺在床上放声大笑。
怀泽颂倒在地板上颤颤巍巍的捂住右手手腕,鬼哭狼嚎的呼救着。
两道声音的极端碰撞太过诡异,门锁很快就被扭转。
怀雾之冷眼瞧着被钥匙轻易拧动的门锁,起身披上了那件被撕裂的衣服。
“爸!妈!我在这!”
他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聚集在这个屋子里,脚步急促的去看怀泽颂。
“啊!”
“泽颂!”
凌乱的床被,从手背贯穿插进手掌心的刀,怀泽颂额间直流的冷汗和一秒都没有停歇的痛苦哀嚎。
方雨秋在看到眼前的情形时双眼翻白晕了过去,却并没有人顾及到她。
怀远墨焦急的查看着怀泽颂的伤口。
怀雾之坐在床边,她悠闲的晃着双腿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怀雅颂的惊呼声,怀泽颂的吼叫声太过吵嚷。
怀雾之拿起手机调出画面扔到怀泽颂脚边,她声线平静空灵,和电视里想要报仇索命的恶灵没区别。
“大伯,我说过。夜半三更敲门的那个鬼,也会是我。”
一句话轻飘飘的一句话叫停了所有人的声音,怀远墨这个时候才抬头望过去。
丢了扣子的睡衣松松垮垮的披在她身上,在她裸露的冷白皮肤上也沾上了三两血迹。
灯光直挺挺的照在她头顶上,让人毫不费力的把目光聚焦到她身上。
她眼底的大片血丝竟然比刺眼的灯光还要锐亮。
精神过于亢奋,她此时褪去了看淡一切的厌世,唇红齿白,眼尖尾扬,艳丽妖治。
不像是有血有肉的人。
更像是......
鬼。
怀远墨目光中满是警惕,他看了眼脚边的手机后视线陡然睁大,神色慌张的开始环视房内。
怀雾之轻易便看出了他的目的,她倾身捡起手机在怀远墨的注视下将视频内容转发给他。
“不瞒您说,这视频的备份不止我一台手机。”
终于,她胜卷在握的坐在那里,用志在必得的眼神盯着他。
“您想斩草除根,毁尸灭迹也可以。”她撇了撇嘴,状似无辜,看上去对此极为惋惜。
“那就要委屈你们给我陪葬了。”
怀远墨听了这话气急败坏的扔掉眼镜,他气的快要晕厥,连指着怀雾之的手都一直在偏移,就连声音也失去了往日的底气:“我给你钱......送你去瑞士!学校我会联系好。”
他似乎也是崩溃至极:“从今以后,你和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怀雾之笑了:“求之不得。”
“我只有一个要求。放过我姥姥。”
“你带走。”他声音变得有气无力,还要抽出经历去看怀泽颂的伤情。
“行。”怀雾之起身拿了件外套穿上,回头看他们一家几乎匍匐在地上的人笑了出来。
“怀远墨,赶紧帮你这废物宝贝叫救护车吧,否则他死了你们也舍不得自己这条命随他而去。只能天天到他长满草的坟头哭。”她嗤笑,“多没劲啊。”
雪覆盖了地面。
“咚咚咚!”
“雾雾?”
熟悉的声音近在耳边,怀雾之终于放下心来,硬撑着的体力再也支撑不住......
“雾雾!雾雾!”
眼前再一次重现光明时,最先浮现在眼前的是紧紧靠在屋顶上的白炽灯。
病房里只她一个人,周遭安静极了。
她眼睛看着屋顶却并没有聚焦在某一处,今晚的画面在脑子里一帧一帧的闪过,她任由这些记忆在大脑里猖獗的回放着。
灯光刺的眼前的视线开始出现模糊的黑点,她有些呆滞的将视线投向别处。
脑中的画面不断浮现,那把水果刀深深贯穿怀泽颂手掌时流淌的血液像是兴奋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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