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孔潜看着看着也有些看呆了,他请过吃饭的女人不计其数,哪怕是再没见过山珍海味的,在他面前也都是浅尝辄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吃得这么……认真?
她似乎也没觉得东西有多好吃,而是只是单纯地想要赶快吃饱,像个仓鼠似的把自己腮帮子塞得一鼓一鼓的,光顾着自行其是,就根本没有在意过他这个孔四公子的存在,要是再给她拿份晨报可能就更开心了。
等这顿早饭吃得差不多了,忽然有佣人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花,单膝下跪送到她左手边,紧接着又有一个佣人举着垫着黑丝绒的托盘,单膝下跪送到她的右手边,托盘上是个红色皮质首饰盒。
白茜羽放下擦拭嘴角的餐巾,瞥了一眼,点了点头,“谢谢。”
孔潜一直小心地观察她的神色,见她没有生气,立刻表功,“我特意交代人去准备的!玫瑰是清晨刚摘的,戒指是鸽血红的宝石,你还喜欢什么,我再让人去办!”
他之前担心自己送的礼太“俗”,玫瑰花和珠宝,太像是那种送露水情缘女伴的标准礼物,但问题是送别的他也不会啊,以他的黄鱼脑子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打动这个漂亮的女杀手。
“不用了。”白茜羽起身,将那精美的首饰盒随手打开,拿出戒指戴上,然后再抱起那捧大概有九十九朵的玫瑰,转身就往外走去。
她早餐前已经用孔潜家的电话打给了特工总部,让她忠心耿耿的副队长徐彪开车过来接她,算算时间差不多就快到了。
孔潜连忙追过去,疾步跟在她身后,“你、你就这么走了啊?再多留一会儿嘛……或者,给我留个电话号码也可以……”
他在身后像个苍蝇似的绕得人心烦,白茜羽蓦地停住了脚步,扫了孔潜一眼,孔潜立刻噤若寒蝉地停下脚步,眼珠子转了转,又小声道,“……万一,万一有人来问我,我吃不准该怎么说……”
白茜羽一想也是,做戏就要做全套,便让他拿来笔,写了一串号码给他,还告诉他要找她就去七十六号等她下班,孔潜捧着那记着号码的小纸条如获至宝,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见他,白茜羽不由挑了挑眉,道,“你心可真够大的,当初被我吓病了一个月,现在倒不怕了?”
孔潜将那张纸条揣进怀里,嬉皮笑脸地道,“人总有一死嘛,死在美人儿你手上也不坏!”
他说话间,白茜羽已经走出了门外,孔潜连忙紧随其后,指挥着门卫把门口的车子放进来,在她旁边嘴里又念叨着,“你放心,什么人问我,我都说昨晚你都和我睡了一夜,我撒谎可有一套了……那个,我什么时候能去找你啊?”
白茜羽一手环抱着几乎遮挡了她视线的玫瑰,随口道,“等一个月后吧。”孔潜是个很好用的幌子,孔家超然的身份决定了影佐很难对他刑讯逼供,但这幌子不仅不能多用,还有反噬的可能性。
孔潜立刻面露失望之色,却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依依不舍地目送着她上了车离去。
昨夜那个送甜品的仆从此时如鬼魅般地出现,在孔潜身后低声道,“少爷喜欢这种类型的,小的再去给您物色几个……”
孔潜的目光仍然追随着车子离去的方向,心不在焉道,“不要不要。”
仆从面色凝重,仍然小意劝道:“少爷,什么女人都能玩,就是那种女人碰不得,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的。”
等那车的尾气都看不见了,孔潜才收回目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样才刺激嘛,对不对?其他人都太无聊了!难怪我老是觉得活着没意思!我现在才知道,要是这辈子得不到这样的女人,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说罢,他大笑着扬长而去,独留仆从在原地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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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八月冲鸭!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7章 余波未平 “现在上海还有比我们更不是……
徐彪的车开得又快又稳, 只是一路上总是往后座上看。那后头摆着的那玫瑰相当大一束,一手捧捧不住,放位置上还有半人高, 鲜红欲滴的相当引人注目。
忍了半路,徐彪终于起了个话头, 道:“昨晚……”
白茜羽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玫瑰的花瓣, “昨晚怎么了?”
徐彪只好讪笑着道, “没想到, 您会在孔家四公子家过夜。”
说实话特工总部里头,相信这个“虞长官”就是通缉的“虞梦婉”的人并不怎么多, 要徐彪说他也不相信,哪个信奉“饿死事极小, 失节方为大”的封建千金会做出这种事。
而且事情发生了,知道不光彩, 一般人至少都会低调遮掩着点吧?她倒好,一通电话打进七十六号办公室,把刚准备睡个回笼觉的徐彪惊得一身汗。
“单身男女嘛。”白茜羽捧着那玫瑰嗅了嗅,莞尔一笑, “而且孔少也确实体贴。”
她上辈子收过许多花, 各种各样, 各种形式的,比如一生只能买给一个人的永生花、拼成她名字的等身花盒、或者堆满豪车一整个后备箱的鲜花,一直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白茜羽还蛮开心的,虽然很俗套,送花的人也不怎么样,但管他呢, 泡在阴暗潮湿的空气里久了,她还是第一次觉得玫瑰花可以这么香。
徐彪顿了顿,若无其事地道,“那个孔四公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玫瑰的幽幽香气在车厢中弥漫着,白茜羽掩着嘴打了个呵欠,“现在上海还有比我们更不是好东西的吗?”
徐彪一时语塞,不像潘碧莹那种被忽悠瘸了的单纯少女,他是属于那种知道自己坏到头上生疮脚底流脓的,也很清楚七十六号在外头是个什么风评。
只是徐彪有些吃不准她这句话的意思,干笑道,“话不能这么说,那个姓孔的行事颠三倒四,完全是绣花枕头一包草,一点儿也配不上您。”
“那什么样的配得上我?”白茜羽的声音从后座悠悠地传来,徐彪刚想说话,就听她冷不丁道,“你的谢队吗?”
徐彪顿时一身冷汗,他是谢南湘那边的人这事儿本来就瞒不住白茜羽,当初他对刀疤脸毕恭毕敬,白茜羽可都是看在眼里的,之所以把他当心腹一样地用,就是想让他当个传声筒,这才看破不说破罢了。
他今天确实也是奉了刀疤脸的命,来旁敲侧击地“提醒”一下,让她与孔家少爷保持点距离,只能说今天不巧撞上了这姑奶奶心情不怎么好,要敲打敲打他。
想了半天,徐彪还是决定装傻糊弄过去,“嗐,要配得上您这样的,上海滩可没几个,您要是嫌无聊,我回头给您带几个干净漂亮的……”
“免了。”白茜羽用手枕着脑袋,闭上了眼,“回七十六号吧。”
徐彪应了一声,对此也不意外,行动队一向是出外勤居多,但自从白茜羽上任以来,大多都按时按点在办公室里“坐班”,还惹得不少人说闲话,认为她胆小怕事,比瞎逞威风的潘碧莹还不如。
徐彪的车子本就开得不快,还为了照顾在后头打盹的白茜羽,开得更是稳当,等到了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的时候,白茜羽已经进入梦乡了,她熬了一天一夜,眯了一会儿还被闹钟闹醒了,正是最缺觉的时候,打雷都叫不醒。
徐彪也是看出来她似乎累得厉害,心中虽然腹诽着她与孔家少爷昨夜的风流韵事,但想了想还是没敢叫醒她,只好自己下车吸烟等着去了。
还是白茜羽一觉睡得迷迷糊糊时,忽然察觉车子停下了,才后知后觉地醒了过来,抬手一看表,发现自己已经在车里睡了三个多钟头,都已经是中午了。
不过这一睡起来神清气爽,也终于让她萎靡的精神振作了起来,她整了整衣衫下了车,就看到徐彪蹲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正一脸猥琐地和路边卖梨膏糖的小姑娘聊得起劲。
和总是穿便服的白茜羽不同,徐彪是恨不得时时刻刻都一身制服,生怕别人认不出他的身份,那姑娘明显很害怕,却又不敢得罪他,只好瑟瑟地应付着。
白茜羽伸了个懒腰,走了过去,徐彪这时看到了,立刻丢下那小姑娘迎了上来,“您可算醒了,这车里头多闷啊,我又不敢叫醒您,只好等着,这几个小时是半步没敢离开……”
“把糖买了。”白茜羽抬了抬下巴。
徐彪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转过身去找那姑娘买了一大包糖,一般情况下别说花钱了,大爷吃你几个烂西瓜破糖果那属于赏光了,但既然长官说了“买”,那他就只好掏钱。
那卖糖的姑娘看着手里的钱角子,有些怔怔的,等两人走远了,旁边支着早餐摊子的中年摊主才凑过来,道,“你今天运道好噢,碰到虞长官了。”
“她就是那个虞梦婉?”姑娘眼睛瞪得大大的,忽然掩住嘴,小声道,“我听说她是重庆那边的,被抓到了以后受不住严刑拷打,最后投敌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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