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上了车,信王才小声说出了自己的分析和猜测。
“明面上天武太子若是带两个孩子离开,就太显眼了。”
“自然是我们自己想法子偷偷将人送过去,到了天武京城,再想办法获得太子的庇护……”
“送允儿过去,其实也不难……”
傅辰安打发了信王夫妇,转头看向暗卫:“你不是说有两拨人找我吗?”
“第二拨呢?”
暗卫指了指外间,神色略微古怪:“第二拨在那里,她……在外面等了您一夜……”
傅辰安诧异地挑眉:“等了一夜?让他进来吧。”
暗卫出去,很快,进来一个混身哆嗦的女子。
女子抬头,先打了个哆嗦:“殿……殿下……”
傅辰安眉毛瞬间打结:“你来找孤干什么?”
来的正是吉若熙。
在外头等了一夜的她,被倒春寒冻得人都快麻木了。
她半辈子都没吃过这样的苦头,才冻了一个时辰就后悔了。
可都等了一个时辰了,若这时候撤退去客栈,这一个时辰不就白等了?
吉若熙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上半夜,她还在脑子里盘算如何用计策让傅辰安答应收了自己:既然太子在南安都能带着美人招摇过市……美人计也可以试试?
等到了下半夜,脑子冻僵了,那些念头都被冻得稀碎……
“启……启禀殿下……”
话一出口,声音就抖得跟鹌鹑似的,面色青白似鬼,吉若熙自己都很惭愧。
美人计变成了女鬼计……
今日的计策多半是毁了。
傅辰安见她嘴巴都在哆嗦,挥手让人给她上了一杯热茶。
吉若熙捧着热茶,像是捧着还魂仙丹,先认真地喝了两口热茶,捋顺了舌头,这才开口。
“启禀殿下,我不想做皇后。”
傅辰安:……
“此事不归孤管,你若不想参选,就让你父亲上折子撤回你的名字便是。”
吉若熙可怜巴巴地:“我父亲自然不肯,我才求到您面前……”
傅辰安嘴角微微一扯:“你直说,希望孤做什么?”
选后本就是一个陷阱,都是镜花水月,奈何天下人对权势富贵太过执着,总也放不下。
吉若熙这也算是有自知之明?
他对有自知之明的人,还是肯帮一把的。
吉若熙眼巴巴看着傅辰安:“听闻殿下诞育了一对龙凤胎,臣女自幼苦学琴棋书画,愿意教小公主琴棋书画。”
傅辰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吉若熙,嗤笑一声:“孤的小公主,你也配教?”
“你到底想如何?说人话!”
骤然的断喝,让吉若熙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她对上傅辰安洞若观火的双眸,像是被看穿了所有心事。
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自己所有伪装和狡辩,在他面前都只会显得更可笑……
这个念头一升起,吉若熙心头就是一凉。
一咬牙一闭眼,吉若熙说出了心里话。
“我爹想让我进宫,我那日见到殿下,觉得与其做皇后,不如给殿下做个侧妃……”
傅辰安眼睛都瞪大了:吉鸿昌的女儿,如此缺心眼?
还是脑子冻傻了?
这种话怎么敢说得这样直白?
咳嗽一声,傅辰安直接拒绝:“孤此生不纳妾。来人,轰走。”
吉若熙吓了一大跳,知道机会稍纵即逝,赶忙磕头求饶:“殿下您等等!臣女还有话说……”
“臣女知道自己没资格,可臣女胳膊拧不过大腿,拒绝不了父亲的安排。”
“臣女想给自己谋一条出路。”
“您能否给臣女指婚?只要年龄相当的青年才俊都行……”
吉若熙一说完,屋子里落针可闻。
这种话在肖迎春那个时空说起来,大家倒不觉得稀奇,可这里是天武的时空,是南安的地界!
在最注重礼仪的南安地界,说这样离经叛道的话……这是官家千金能说的?
傅辰安必须承认:他竟然对吉若熙有一丁点佩服。
在这个时空,他也是第一次听女子说出这种话。
吉若熙说完就后悔了,可短暂后悔之后,她又觉得“说都说了,还能怎样”?
总不能再把话吞回去?
第525章 侧妃更有性价比
见傅辰安眉毛打结,吉若熙后知后觉红了脸。
“臣女也知道身为大家闺秀,这话不该说。”
“可臣女实在想不到别的法子了……”
“现在我的待选身份传遍了三河郡,整个三河郡都没有青年才俊、世家公子敢娶我。我爹又铁了心想让我进宫……”
“我那日猜到您就是太子殿下,这才动了心思……”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这才不顾一切地来求您……”
傅辰安听懂了:她并非一定要嫁给自己,她只是不想嫁给父皇……
想了想,傅辰安颔首:“你的事孤知道了。”
“你且先回家等着,孤会跟父皇禀报。”
“具体如何,还是由父皇定夺……”
吉若熙对这个结果也不惊讶,她放下茶杯,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多谢殿下!臣女这就回家等消息……”
吉若熙拔腿就走,外面等着的婢女也是冻得两眼发直,双腿打抖,看到主子出来,赶忙上前。
“小姐?如何了?”
吉若熙一从暖阁出来,就像是被扒光了衣裳似的冻得混身发抖。
她打了个喷嚏:“你家小姐要冻死了,快找个客栈,泡个澡再说!”
客栈最好的上房中,三个澡桶排成排,主仆三个泡澡澡。
好不容易回了魂,吉若熙这才说起其中的经过。
两个武婢:……
“小姐,太子殿下只是答应会跟陛下禀报,又没有承诺什么,真的有用吗?”
“咱们会不会因此惹怒陛下?”
“老爷知道了会不会打死我们?”
吉若熙没好气地瞪了婢女一眼:“祸都惹完了,听天由命吧!”
“咱们好好歇息一天,就赶紧回家,再拖下去,小姐我不一定会死,你们估计活不成。”
两个婢女吓得齐齐缩脖子……
傅辰安一回头就将事情当成八卦讲给肖迎春听。
正在吃早饭的肖迎春听得一阵稀奇,嘴里的肉包都不香了。
“这样的女子在你们这还挺少见的……”
所以事实证明:别管什么时代,懂得为自己争取的女子一直都是有的。
只是因为大环境不同,这样的女子数量比较少罢了。
傅辰安闻弦歌而知雅意:“她还想叫我赐婚呢,要不回头我跟父皇说一说,让父皇给她赐婚到京城的世家中?”
“你若是想找她玩,也方便……”
肖迎春诧异地看向傅辰安:“你很少对旁的女子如此上心……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傅辰安震惊地瞪大了双眸:“你说什么呢?”
“我这完全是为了你考虑啊!”
“你在那边也没什么朋友,若能多一个说得到一起去的人,你也能多一个消遣……”
傅辰安正卖力解释着,突然对上肖迎春戏谑的目光,呆了呆,这才反应过来。
“好啊!你逗我玩呢?”
他左右看看,将一杯豆浆猛地喝在嘴里,摁着肖迎春就要哺喂!
肖迎春吓得吱哇乱叫:“不要啊啊啊!你撒手!”
“我不呜呜呜……”
“你放开我……”
“呜呜呜……”
外间的月嫂和大伯娘听得面面相觑:这年轻夫妻的感情是真好,大清早的就整这么大动静。
大伯娘骤然反应过来一般,抱着旺旺就招呼两个月嫂回房。
“快走快走!孩子听了不好……”
月嫂一听,赶忙跟上……
旺旺弟弟却担心地看着房门方向,使劲伸手:“啊!”
他们打起来啦?
快去劝架啊!
大伯娘一把将旺旺弟弟的手捞回来,夹在怀中加快了脚步。
“宝贝那不是啥好动静,我们不听!我们不听哈……作孽哦!”
早饭过后,傅辰安带着小皇子源儿出发。
他信守承诺,竟真的让源儿与自己同骑一匹马。
源儿腿短,马真要跑起来,很容易掉下去。
傅辰安直接拿来了背带,将源儿绑在了身后,再用斗篷罩起来。
眼前黢黑的源儿:……
自己不是小孩子了,只有小婴儿才需要这样背。
他小小声嘟囔:“太子殿下,我自己能坐稳。”
傅辰安却懒得跟他讲道理:“要么你让你父皇送你,要么孤绑着你在背上,带着你一起走?”
源儿:“我听太子殿下的。”
随着马的速度逐渐起来,源儿明白为何自己要被绑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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