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辰安没接茬,只看向源儿:“你敢不敢跟我一起骑马?”


    源儿看向傅辰安的乌云踏雪,神骏的高头大马正安安静静地吃着干草和豆料。


    它像是听懂了傅辰安在说它,斜睨了源儿一眼后,十分傲娇地打了个响鼻。


    源儿眼中露出向往的神色,猛地点头,小声却坚定地回答:“敢。”


    “若是磨破了腿,可不许哭鼻子?”


    源儿仰望着傅辰安如山的高大身影,断然点头:“我不哭,我能做到。”


    从前宫中金尊玉贵的小皇子,自然做不到。


    经历了丧母之痛、冷宫之苦的源儿,能做到。


    傅辰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怜惜。


    “那就跟你父皇和母后道别,去洗漱完了好好歇息,勿要胡思乱想。”


    “是……”


    源儿恭恭敬敬跟南安国主和皇后行礼告退,拉着暗卫的手去洗漱休息了。


    陶陶记的后院,奢华精致自然比不上南安皇宫的宫殿,可楚逸源躺在床上,却觉得无比安心。


    今日父皇和母后来了,他本能地害怕,怕自己又被带回宫里去,会和嬷嬷死在宫里。


    他也怕自己和天武太子分开,然后被父皇和母后掌控……


    可天武太子殿下拒绝了。


    他说要带自己骑马。


    他是小公主的爹。


    小公主的爹真好,比自己的父皇好……


    南安国主和皇后本来是想暗中叮嘱源儿几句,让源儿听他们送来的老嬷嬷的话,给南安做个暗谍,将日常听见的看见的,都汇报给老嬷嬷和护卫,再传回南安。


    他们还想把小皇子的嬷嬷带走。


    谁知傅辰安防着他们,竟一点儿机会都不给。


    以至于南安国主连提都不敢提要留下嬷嬷。


    二人只好告辞离开。


    等上了宫中出来的马车,皇后忍不住嘟囔:“陛下,您来的时候还说要让源儿单独走……”


    “他那嬷嬷,还有谋害皇嗣的嫌疑呢……”


    嬷嬷对源儿有抚养救命之恩,感情深厚。


    若能将嬷嬷扣在凤仪宫,就不怕源儿以后在天武国不听话。


    南安国主瞪了皇后一眼:“傅辰安是能讲道理的人?”


    “他说不要人,你能硬给?”


    “他要带走那老奴,你能硬抢?”


    “还是你活够了,准备挑起两国纷争?让南安灭国?”


    “臣妾知错,臣妾不敢……”


    皇后不甘地闭嘴:不过是扣下一个嬷嬷,怎么就上升到灭国上去了?


    你怂就怂,偏要说得那样严重……


    眼看夜色阑珊,傅辰安让暗卫看好了小皇子,自己就准备去卧龙山庄抱着太子妃睡觉。


    此时却有暗卫敲门:“启禀殿下,外面有一个女子求见。”


    傅辰安蹙眉:“谁?”


    “对方自称三河郡守之女。”


    “不见。”傅辰安直接拒绝。


    那女子他记得:扑倒在自己脚边的人嘛!


    这几天一直跟着他,暗卫都汇报了。


    因为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也装不知道。


    没想到她胆子大,竟直接找上门来?


    暗卫出去回绝了对吉若熙,吉若熙不甘心:“那我在陶陶记门外的大街上等殿下。”


    暗卫想到吉若熙“皇后待选”的身份,再次回去汇报。


    奈何傅辰安已经关门闭户,去了卧龙山庄……


    柔软的席梦思大床上,肖迎春刚洗漱完毕躺下,傅辰安就回来了。


    他一伸手,将肖迎春揽在怀中,动作熟稔地就准备往睡衣里面伸。


    肖迎春踢他一脚:“你的手好冷!”


    傅辰安的手老老实实拐弯,塞回自己胸口捂着,嘴里却开始叽叽歪歪,主动分享自己的想法。


    “现在小狼崽们都在长大,我想给旺旺挑一个当坐骑,日常养在身边。”


    狼崽子跟狗崽子相似,都是要从小养着,培养好了感情才能亲近。


    苗苗姐是女生,对小狼也没那么感兴趣,若是不想要就不要了。


    旺旺却是真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


    “你说,要不要给源儿也挑一个?”


    肖迎春想了想:“也行。”


    “往后就让源儿陪着苗苗吧……”


    说着话,傅辰安的手也暖了,再次探了过来……


    翌日早起,傅辰安神清气爽地回了南安国陶陶记,准备出发。


    谁知他刚踏出房门,暗卫就上前禀报:外面等着人,而且是两拨人。


    傅辰安:“嗯?”


    他走到会客的暖阁,看到了第一拨客人:信王夫妇夫妇领着小世子,正眼巴巴看着自己。


    “太子殿下,在下南安信王,冒昧前来,实在是有急事想求殿下,还请莫怪!”


    信王说着话,拱手上前一步,三言两语,将自己的来意表达清楚。


    “我府中这些年子嗣都立不住,人到中年,好不容易养了这么个儿子,精心养护,却差点又没保住……”


    “昨日听闻殿下想让我儿去天武,内子没什么见识,当时拒绝了,她一回去我就责骂她了……”


    信王想让世子去天武。


    原来昨日傅辰安离开后,刑部尚书和南安国主现场审了案子。


    秦太医在太医院素有儿科圣手的雅号,也因此信王府请过他两次。


    他见过那个布老虎,也认出了布老虎中的忘忧草味道。


    可他下意识觉得这是贵人斗法的手段,他一个太医人微言轻,若是戳穿了真相,他可能会被报复。


    也因此,秦太医选择了明哲保身。


    他倒是也隐晦地提醒过信王妃:“布老虎已经旧了,不如给换个新的。”


    奈何信王妃和照顾允儿的嬷嬷们没听懂,见允儿对旧的布老虎<a href=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arget=_blank >情有独钟</a>,别的都不要,他们就没再坚持……


    当然,这是太医的一家之言,谁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实话,还有没有隐情?


    而皇后娘娘宫中一个日常做针线的老嬷嬷却被发现自缢身亡。


    至此,线索就彻底断了。


    第524章 求旨赐婚


    信王妃回家,将宫里的事情说给信王听,信王听得怒火中烧,也后怕不已。


    若非傅辰安突然要找什么“有布老虎的孩子”,只怕允儿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阴差阳错的,等于是傅辰安救了允儿一命。


    这些年信王府子嗣艰难,生了好几个儿子,都立不住,为此信王什么法子都用了。


    南安国主也各种关心,多次派出太医来府中调理……


    谁知今日才知:太医院的太医却如此不可信!


    连太医都不可信,民间的大夫呢?


    就真的能信?


    曾经早夭的那几个孩子,难道就真的是病死的?


    未必!


    允儿本就体弱,若再留在南安国,谁知道还会面临什么危险?


    信王夫妇如坐针毡,都在思考:哪里才安全?


    南安不敢朝天武伸手,天武比南安更安全。


    夫妻两个一商量,今日天还没亮,就带着孩子来了。


    信王妃眼睛红红:“我儿体弱,常年不见外客,就算跟你们走了,短时间内旁人也不会知道。”


    信王却冷笑一声:“只要把允儿送去了天武国,事后就算被宫里知道也没什么,他们难道还敢去天武抢人?”


    他其实还有话没跟妻子说:他怀疑对自己府中子嗣下手的并非皇后,而是国主的意思。


    皇后,或许只是一把刀而已。


    曾经执掌兵权的信王府断了后,南安国主自然就安心了。


    傅辰安看了一眼同样眼睛红红的允儿,蹙眉问:“孩子自己愿意去?”


    这种一看就精致瘦弱的小孩儿,风吹就倒,他不大看得上,也不耐烦操这个心。


    信王妃眼泪瞬间又出来了:“为了活命,他不愿意也得愿意。”


    允儿不舍地看看爹娘,泪汪汪地点头。


    傅辰安一摆手:“这孩子孤带不了。”


    他们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开善堂的了?


    自己是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天武太子爷!


    信王夫妇猜过傅辰安会拒绝,信王赶忙申明。


    “太子殿下,我们不会让您操心,我们只是想在天武京城找个落脚之地,让允儿平安长大。”


    傅辰安想了想:“你们若要送孩子过去,孤不插手,也不阻拦。”


    “若他去了,孤允他去迎春书院读书。”


    “至于用什么身份,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反正除了自己的儿子闺女,谁也别想让自己插足别国内政。


    傅辰安说完,直接开口赶人:“我一会儿就要出发,二位可还有旁的事?”


    信王妃不知所措地看向信王:怎么办?


    傅辰安昨日还说允儿去也可以,今日却断然拒绝?为什么?


    信王却已经懂了,一边谢过傅辰安,一边带着老婆孩子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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